第61章 儒家回信(1 / 1)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拜別扶蘇時他只穿一身素衣,以髮帶束髮,臉頰瘦削卻精神奕奕,訴說著對來日的憧憬,嚮往邊關生活。
嬴修遠聽聞不知該說些什麼,那裡哪有他所形容的民風淳樸,多的是凍死的牛羊以及來者不善的蠻人,只是這些都得親眼目睹,靠別人敘述終究是不行。
他轉而將目光放在蒙恬身上,從腰間取下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遞去,叮囑道。
“長兄有過,但此行焉知非福?還希望大人你可以照料好他,也許去邊關可以將他的稜角打磨,望此行一帆風順。”
比起與扶蘇打交道,他更喜歡和穩妥的蒙恬對話。
後者頷首,表示應下,並未吭聲。
不過就在扶蘇要坐上馬車時,簾突然被掀開,一隻手伸出指間夾著一張白紙,上面不知寫了什麼東西。
嬴修遠瞧見便知道從何而來,不由得在心底暗歎儒家的效率,至少比起別人要來的穩健,他快步上前接過,看著紙上墨跡。
上面只有幾個字。
佔據半張紙的可,以及夜半三更。
“果然,儒家這群人就喜歡打啞謎。”
蒙毅恰巧在嬴修遠身邊,不經意看了眼,忍不住笑著感慨。
這倒引起他的興致,連忙上前追問,最後一大堆竹簡被擺在桌上,上面都是簡短几字,難怪被蒙毅戲稱打啞謎。
這話倒也屬實。
不過夜半三更……
“雨化田,部署好憲章府,我不希望今晚談話的時候有外人在場。”
他對暗處吩咐,那處在他話音落下後,悄無聲息出現了個人,正是錦衣衛統領雨化田,他正低眉順眼恭敬地答覆,不過並未走開。
嬴修遠回眸看向眼前人,臉上帶著鮮少見到的迷茫。
“可是有什麼狀況?”
還從未見過他這般,恐怕並非小事。
後者點頭,他將袖中的東西掏出,卻見掌心躺著一塊染血的白布,上面呈褐色顯然已經有了段時間,能被帶來相信出現的地方不妥。
果不其然。
“此物出現在書房外,可能是有人趁虛而入,屬下查詢過裡面的東西並沒有消失不見的,但有明顯的翻找痕跡,想必是為了什麼東西而來。”
有小賊登門拜訪憲章府,好大的膽子。
嬴修遠臉上帶著笑容並沒有因此慌亂,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帶著雨化田來到書房。
連腳印都沒留下卻出現這麼塊醒目的白布?究竟該說那人謹慎還是糊塗?不過他更偏向於謀劃,不知他打的什麼算盤。
眼見這裡的東西確實如雨化田所說,分毫不差,他擺了擺手。
“吩咐下去,多加戒備,別讓蒼蠅再飛進來,髒了我的書房。”
與其苦苦追尋線索,不如守株待兔。
後者聞言領命遁去,徒留嬴修遠一人站在原地,他看著外面的景緻愣神,突然發現抽芽的樹,他忽然想起抽到的種子。
“也許可以種個田?”
……
齊魯桑海之地小聖賢莊。
荀子高坐在上看著正規矩站在下面的齊魯三傑,手上是最新呈上來的訊息,探子來報,在大秦朝堂的儒生全部被遣送到各地,負責為黃口小兒蒙學。
從口吻不難看出報信之人的怒意,想必也是受到波及。
他舉起旁邊的茶壺斟滿茶水,看著上面浮起的葉若有所思,過了良久才發出聲感慨。
“那位七公子,當真了不得。”
雷厲風行,直接將世族震懾力排眾議創立科舉制,並且主張讓秀才教導孩童識文認字,更是在不久前送來能代替竹簡之物。
單論一個,便能名垂青史。
公子世無雙,形容嬴修遠最為恰當。
齊魯三傑聞言微怔,不曾想素來嚴厲的師叔居然會對嬴修遠做出這麼高的評價,這可是他們都不曾有的待遇,驚歎之餘更多是感嘆後生可畏。
年紀輕輕便能有如此成就,莫說儒家就是大秦也就只有這麼一個。
“如若那名為紙張的東西真能代替竹簡,豈不是更方便儲存?今夜我便去會會那位大名鼎鼎的七公子,去見識番他的後手。”
前幾日扶蘇派人送來寫滿字的信與幾張空白紙,他好奇便把師兄給叫上,誰知竟然將師叔也一併招惹來,從上面所述約莫能知道個大概。
張良想到裡面的內容,看向身邊二位師兄忍不住開口感慨。
“與儒家合作,也就這位膽大包天的七公子能做的出來。”
儒家與大秦的關係微妙,並非三言兩語可以概括。
扶蘇已經算是奇葩,不曾想還有主動送上門的嬴修遠,但想到他提出的謀劃,面色頓時凝重起來,伏念見之,長嘆口氣。
“還不知紙張能否像他所說,幾文一張,若是有差池豈不是前功盡棄。”
儒家怕只怕在出現紕漏,嬴修遠信上承諾會優先提供給儒家,並且給出專屬的標緻以免混淆,最大程度規避那些弟子鑽空子倒賣。
但壞就壞在,他們最先拿到,若是效果大失所望,那就真成笑柄了。
誰知素來不看好嬴修遠的顏路聽聞,破天荒地站出來替他開口。
“師兄,即便鋌而走險,也不妨一試,若是能成,這對儒家來說是大好事。”
權衡利弊後,相信嬴修遠才是不二之選。
張良聞言點頭,不過塵埃未定,他們都將目光放在上面那位身上。
論輩分荀子為長,此事由他來定奪。
面對齊魯三傑的凝視,上面卻遲遲沒有回應,直到一陣風吹動屋外的柳絮,它飄入墨中與其混為一體。
荀子看著那處,突然露出笑意。
“子房,你去咸陽走一趟,去看看是不是像這位七公子所說,順便再探探,還有沒有藏著別的,老夫有預感。”
“這位的秘密可不小。”
後者領命不敢有半點耽誤,向外面走去,伏念因有要事也匆匆離去,這裡只剩下荀子與顏路二人。
看見後者並無退意,他索性斟滿茶水賜座。
無人開口,只能聽見房簷的燕子不斷鳴叫。
都在試探,窺看藏起的心思。
“尋常人說你中庸,我並不覺得,論才華橫溢屬張良為最,論運籌帷幄伏念勝之,但你卻是三人中走的最穩的。”
荀子忽然開口,他將一盤茶點推到顏路跟前。
笑容不變,但卻飽含深意。
“所以能和師叔說說,你究竟看出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