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1 / 1)
張府大堂內沉寂,落針可聞,呼吸聲尤為明顯,林琅側目看著身旁的父親,此時這位遇事處變不驚的長者因上面那位的一席話,胸腔起伏明顯,不難看出他的激動。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到白紙上,忍不住疑惑。
此物當真那麼重要?
還沒等林琅細思,身邊便傳來父親的聲音。
“下官宦海浮沉多年,卻居於末尾,常言道寧當雞頭,不當鳳尾,倒不如另闢蹊徑,與您來上一局。”
沒有多餘的遊說,聰明人一錘定音。
正當他暢想著日後開朗的仕途時,突然被巨力給撞到地上,摔的個眼冒金星,還沒回過神來便聽見兒子在身邊叫喚。
“爹,您三思呀!”
張坤:……
他從未想過會有這出,好不容易推開壞事的兒子起身,恰好對上雙含笑的眼,看著面前衣著整齊的劉伯溫,突然升起幾分羞愧。
情緒交織下,張坤轉過神來看向令他丟人的林琅,開口怒斥。
“糊塗!休要礙事這是條極道,贏則一飛沖天,須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說時抬手就是一掌,但並不算用力,臉上連印子都沒留下。
在場諸位都心知,這並非氣憤,而是給嬴修遠交代,當著貴客的面鬧事,還膽敢公然置喙。
就連張府的管家都心神俱疲,望向缺心眼的少爺。
怎就如此糊塗!
好在嬴修遠並沒有為難的打算,他舉起手中茶杯對忐忑不安的張坤說。
“以茶代酒,祝我們,合作愉快。”
聞言後者鬆了口氣,心間懸著的巨石可算落地。
還以為會出什麼么蛾子,張坤打定主意,日後定不能在商討要事時將林琅帶在身邊,倘若嬴修遠有心追究,恐怕這逆子早已一命嗚呼。
思及此處,他再度開口。
“公子客氣了。”
一語雙關。
嬴修遠但笑不語,留下枚玉佩後踏著月色離去,只留下張家父子還在大堂內,而林琅,他見父親還望向外面,那裡早已空無一人,心中不快忍不住質問。
“爹,您難道不擔心嗎?”
與虎謀皮,哪有那麼容易。
誰知下一秒,清脆的掌聲響起,他白皙的臉上印著五指山,不難看出張坤已怒火中燒,平日裡他最是疼愛這位與髮妻所生的嫡子。
他與髮妻相敬如賓,又承蒙當年岳丈雪中送炭下嫁貴女,就連嫡子的姓都隨母姓,自幼將林琅嬌養,誰成想變成這樣!
氣的張坤雙眼泛紅,哪裡還有面對憲章府眾人時的風雅。
以免隔牆有耳,他身手抓住林琅衣襟,將其拖到跟前來低語。
“混賬,你那般對待七公子,以為他是脾氣好嗎?這位將朝堂世族清洗,驅逐腐儒,手腕不遜色於當年的始皇帝,這樣的人有幾分仁慈在心間。”
此言一出,林琅好似醍醐灌頂,瞬間明白為何父親對他出手。
後背發涼,他身手一探竟滿是冷汗。
“您是說……”
細思極恐。
他想到錦衣衛進入茶館後,遇見他便報上家父的姓氏,難道這都是七公子的棋局,將他們當做對弈的棋子?
對此,張坤並未明說,只留下了句。
“無論是為了仕途,還是林家,都非答應不可。”
……
紙張的製作緊鑼密鼓,好在人手充足,已經將三批分發給儒家、馮去疾與張坤,各自負責不同的領域,分工合作,嬴修遠笑眯眯地看向旁邊滿臉不悅的始皇帝。
“父皇你不懂了吧,這叫代理商。”
說白了,嬴修遠負責製作給出價格讓他們自行收購,三方再將這些東西帶走隨意處置,不過想到第一批免費,他就肉疼,彷彿看見白花花的銀子長翅膀飛上天。
不提也罷,在他面前說這事,嬴政就不樂意了。
“好你個老七,胳膊肘往外拐,為什麼不將此物交給朕。”
他拿著茶壺自斟自飲,看似沒有異樣,實則那雙眼裡閃爍著暗芒。
不是埋怨,而是質問。
嬴修遠聽聞點了點頭,隨手拿起右邊的糕點,桃花香撲鼻而來,並不急著答覆,在吃了口後反問上面那位。
“為什麼難道您心裡不跟明鏡似的嗎?”
趙高聞言心中一驚,多看了嬴修遠兩眼,感受到兩者間氣氛的微妙。
咚——
卻見嬴政重重將杯子放下,那雙眼直勾勾望向嬴修遠似乎在審視,但底下的冰寒只有一人窺見。
“那你倒是說說,朕哪裡不值得你託付。”
卻見後者站起身來,他有備而來從旁邊人手中接過三物,分別將馬蹄鐵、紙張與曲轅犁放下,在二者間的薄紙顯得無足輕重。
就像……
“第一,馬蹄鐵還未普及,您會分心將精力花在紙張上嗎?第二,曲轅犁比起紙張更適合當前百姓,想必即便將紙張製作方法交出,您也會選擇牽著,您何必緊咬不放。”
嬴修遠的言外之意,是貪。
在他看來嬴政太過貪心,想要佔盡好處,殊不知貪多則失,紙張是生財之道,但對於他而言並不合適。
始皇帝輸就輸在,這個字上面。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強詞奪理,這些東西難道不該牢牢攥在皇家手裡嗎?”
【嬴政情緒已被宿主調動,請繼續努力】
看著底下那位直言諷刺,絲毫沒有將他放眼裡,嬴政緊鎖眉心,臉上怒容稍顯,不難看出此時心情不悅。
本以為嬴修遠會就此作罷。
誰曾想……
“無論馬蹄鐵,還是紙張曲轅犁,都不是為了皇家而生,他們是因百姓而存在,您若真這麼想,那兒臣倒要好好考慮,日後是不是要將東西先給您過目!”
嘭——
價值連城的硯臺嬴政像不要錢似的砸像嬴修遠,擦過他的額角,帶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他雙眼猩紅著質問。
“放肆!誰允許你這麼跟朕說話,宮裡的規矩都忘了嗎?”
【嬴政情緒持續增漲!爭取達到最佳效果,請宿主抓緊時機】
竟敢威脅一國之君,好大的膽子。
明面上嬴修遠頂著半張臉的鮮血,處變不驚,實則聽著系統提示音樂開了花,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他站起身來,不再和顏悅色,說出的話擲地有聲,迴盪在大殿內,也鑽進每位在場者的耳朵裡。
“您連皇帝的本分都忘了!還不容許兒臣逾矩?!”
【嬴政情緒已抵達最高值,請宿主穩定繫結人物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