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為民請命,三劍之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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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大殿內,一人手持長劍將頂端抵在另外一人眼前,兩者間距不過半寸,在裡面侍候的宮女太監齊刷刷跪倒,低頭不敢直視,就連向來備受寵幸的章邯,此刻也不敢上前,只因嬴修遠剛剛說的話實在太過放肆。

何為皇帝本分?

嬴政目呲欲裂,怒容滿面不加掩飾,他逼問眼前人。

“那你說說何為皇帝本分?”

登上龍椅數載,從未有人置喙他的位置。

今日卻被膝下子嗣衝撞,傳出去豈不是成天下人的笑料,荒謬!

而嬴修遠並未因此露出絲毫怯意,撫摸著掌心暖玉,對比鮮明。

“為君者為民,君之所在民心所向,您想將紙張據為皇宮所有,心中可想過它對百姓的作用,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笑。

嬴政最不信的就是命,他抬眼面色冷峻,那三尺寒鋒還懸在嬴修遠眼前,並未後退半分,兩人動作僵持,只有對視時才能看到彼此眼底的風暴。

見後者那坦蕩的神色,他怒極反笑再度質問。

“朕為什麼不配有?這天下是朕的天下,就連你也是朕的子嗣。”

【為爭取獲得最佳效果,請宿主穩住嬴政情緒!】

沒想到在身邊養大的狼崽子,居然還會對他齜牙。

嬴政眼底閃過一絲殺意,雖不知對面的嬴修遠有沒有看見,但沒有逃過章邯的眼睛,他心中愈發忐忑,連握劍的手都在不知的情況下泛白。

若王翦或馮去疾在此就好,興許能阻止這場對峙。

聞言,嬴修遠猶豫片刻,他笑意淡了幾分,垂眸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長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握住奪過,就連嬴政都始料未及,被他鑽了空子。

他任由掌心的鮮血落在地上,褪去笑容的那張臉與對面人重合,無比相似。

“天下萬民也是陛下的臣民,還請陛下寬以待人,別與百姓作對。”

有道初生牛犢不怕虎。

嬴修遠憑藉這股勁,硬是與嬴政斗的旗鼓相當。

與百姓作對?

話音落下傳來一聲嗤笑,他的眼底滿是嘲諷看向對面,對此不屑一顧。

“好一句與百姓作對,難道朕不順你的意,就不寬厚?”

【嬴政情緒穩定保持中!請宿主看準時間!】

卻見嬴修遠他撩起長袍,即便對上天問也不曾跪下的他,此時撲通一聲兩膝著地,聲音迴盪在大殿內,清晰傳到每位耳中。

“臣,請陛下息怒。”

並沒有回答,但何嘗不是肯定。

嬴政也是氣急,雙眼猩紅看向被丟在地上的寶劍,怒聲道。

“這就打算堵了朕的嘴?好膽!若你能接朕三劍,這紙,不要也罷。”

【滴,經系統檢測嬴政情緒突破闕值,恭喜宿主額外為其續命一年】

聽到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嬴修遠心底鬆了口氣。

這頓架沒有白吵。

小有收穫。

但……

嬴修遠低頭先是看了眼刺痛不斷流血的手掌,又望向被他染紅的天問,沒由來覺得心底苦澀,領悟了什麼叫喜憂參半。

而等候許久的嬴政見他低頭遲遲沒有吭聲,直接嘲諷。

“怎麼?為了你時時掛在心尖嘴邊的臣民,這點都忍受不了。”

這點都受不了,還敢衝撞他?

誰知話音剛落,嬴修遠便抬頭,他對上雙熟悉的眼,雖然沒有太大變化卻清晰讓他感受到,如山般不可撼動的決心。

只聽眼前人說。

“臣,願受三劍。”

不是兒臣,他並未以七公子自居,而是用臣民的身份領罰。

章邯聞言,為之動容,就連不敢觀望的宮人聽到這話,都忍不住抬起頭來,對這位敢於冒犯帝威的公子青眼有加。

在場除了趙高,無不對他升起好感。

卻見嬴政踱步拾起地上的天問,利刃揮出鮮血染紅盤柱金龍,劇烈的疼痛自胸口傳來,嬴修遠忍不住緊鎖眉心,臉色微微泛白。

“這一劍,罰你忤逆聖上。”

他面色冷峻,俯瞰地上的嬴修遠,沒為此有絲毫動容。

比手中所持劍刃還要寒冷,像千年不化的雪峰。

在後者緩過勁後,對準他的後背,他再次舉起手來。

“這一劍,懲你不遵孝道。”

接連兩劍毫不留情,嬴修遠唇上血色盡使,他口鼻間滿是腥氣,無奈的扯了扯嘴角看向旁邊擔憂地章邯,以眼神示意他不必擔心。

可後者哪裡看的下去,他抬步冒著被牽連的風險想要阻攔。

但……

“最後,是治你欺上瞞下之罪,這三劍,朕無愧。”

此劍落於腹部,看著身前兩道深刻的傷痕,他終是因失血過多垂下頭,但不知為何,腰卻筆直沒有要彎下的趨勢。

他的聲音無力,努力消除顫音說道。

“謝陛下隆恩。”

只聽哐噹一聲,天問落地。

嬴政轉身不再看血淋淋的人,吩咐旁邊快摁耐不住的章邯。

“將他帶下去。”

直到殿內被下人清理乾淨,腥味被入殿的清風吹散,他才重新落座。

就在此時偏殿走來一人,想到方才那幕面色複雜,忍不住開口。

“陛下,您這又是何苦呢?”

雖然嬴政有這樣的想法,但並不是非要那紙張不可。

王翦看不透兩父子的情況,也是長吁短嘆。

聞聲,上面那位放下手中竹簡,抬手撫平緊鎖的眉心感慨道。

“過剛易折,並不是好事,得打磨他的性子,不過有時朕的確想,他是真不懂變通,還是有意與朕作對。”

明明可以規避這些風險,但偏偏硬著頭皮衝上來。

而且總是在眾目睽睽下,讓他顏面掃地。

就連想網開一面,也不行。

王翦也是滿臉無奈,腦中想起過往七公子所做的事情,忽然有些心疼面前這為兒子操碎心的老父親,忍不住出言寬慰。

“陛下多慮,七公子血氣方剛,多少有點意氣在身,難免犯衝。”說完他擺出副想到什麼的表情,又接著補了句:“陛下可需要老臣代您去看一眼七公子的狀況嗎?”

換來的是一聲冷哼。

“揣測帝心,也就你有這膽量。”

和老七呆久了,難道都會染上這種惡習?

嬴政眉毛微揚,有些不悅,但並未開罪王翦。

誰知後者巧舌如簧,直接將禍水東引。

“不敢當,七公子剛被抬著出章臺宮,老臣怎敢鳩佔鵲巢。”

為何還覺得有幾分道理?

他面色複雜,深深看了眼王翦後,終是嘆了口氣。

“一個個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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