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劉季來此,裝腔作勢(1 / 1)
日頭高照卻不及心寒,縣令與樊噲終於明白,站在他們跟前的並非善類,而是頭緊咬獵物不放的狼,而那位面上如沐春風,看似輕描淡寫地談論,實則唇槍舌劍,步步緊逼。
“為了兄弟情義,咄咄逼人,而且是在明知兄弟犯錯的情況下,這份情義恐怕他擔不起,本公子亦看不起,為何網開一面?”
憑什麼?
嬴修遠已經將這三字攤開擺在明面上,但凡有點腦子都能明白言外之意,這件事他會追究到底,縣令面若金紙餘光望向樊噲,似乎在斟酌是否繼續。
但想到多年來積累下的把柄,暗自咬牙硬著頭皮開口。
“傳聞七公子仁厚,應當知曉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您能否……”
話已說的明白,再求情就不合適了。
只聽一陣鞭子破空的聲音。
是霍去病。
他手持馬鞭站在縣令面前,在這裡呼風喚雨的父母官,此刻在鬧市街頭被鞭笞,百姓似有若無的目光自不遠處傳來,卻無人吭聲。
官大一級壓死人。
嬴修遠最先說的仗勢欺人,也在此刻踐行。
習武之人的力道並非常人可比,霍去病毫無保留的一鞭打的縣令皮開肉綻,哀嚎聲不絕於耳,鮮血染紅官服,狼狽至極。
嬴修遠看著那後背可見白骨的傷痕,笑容依舊但語氣冰冷。
“如果非要這麼說的話,那大秦律法豈不是形同虛設?更何況,本公子向來睚眥必報,流言蜚語並不可信。”
縣令聞言如墜寒潭,悔之晚矣。
但凡再給個機會,他絕不敢來此處任由七公子將那拖油瓶處置,以免皮肉之苦。
親眼目睹縣令被打,樊噲緊鎖眉心再也摁耐不住心頭怒火,騰的站起身來,指著眼前人的鼻子痛罵。
“你還知道大秦律法?仗勢欺人者也配提及?”
好一齣賊喊捉賊。
周遭本來恍若未聞的百姓也不由得投來異樣的目光,嬴修遠抬眼望向他,拿過霍去病手中的鞭子揚起,樊噲不躲不讓站在原地,料定此人顧及顏面不敢再來。
這是想要以此來脅迫他,讓他顧惜羽毛以免犯了眾怒?
可惜,他不是扶蘇。
面上忽然傳來鎮劇痛,鞭痕從眉心直至下顎,本就面目猙獰的樊噲滿臉鮮血,就像從地府爬上來的惡鬼般駭人。
“樊噲,你有三錯,一不該縱容兄弟鬧事,二不該仗身份在縣裡橫行,三不該以下犯上,樁樁件件,哪件冤了你?”
這聲質問落在樊噲耳中,他張口想要辯解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的確如那位所說,這些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思及此處,他不由得露出苦笑。
仗勢欺人,與其將帽子扣在七公子頭上,說是自己才對,到頭來自食惡果,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嬴修遠睨了眼失魂落魄的那人,並沒有理會,而是轉頭看向震驚的縣令。
“押回衙門,關入大牢,先鎖個十天半月,磨磨他身上銳氣,如何。”
雖然是詢問他的意見,但卻是肯定的語氣。
被嚇破膽的縣令即便心中有點不滿,但還是憋進肚子,他可沒有那兩人的膽子,連忙將差事給攬下。
“公子英明,下官這就去辦。”
說罷也不顧後背重傷,急忙張羅旁邊看戲許久的衙役,令他們將無賴與樊噲拖走。
雨化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而霍去病則將不解寫在面上詢問身邊人。
“公子,您為何今日如此反常,大費周章對付屠戶?”
明明三言兩語便能解決,為何要特意做這出戏。
嬴修遠聞言看向漸行漸遠的那行人,臉上是似有若無的笑容,他重新抱起那把琴,邊擦拭弦邊答覆。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叮——請宿主趕往任務地點沛縣縣衙】
……
當馬車姍姍來遲停靠在縣衙時,裡頭的人才匆匆趕來,縣令已換上身得體的衣服,除卻臉色蒼白明顯不適外,到還算不錯,在他身後跟著的那人,天庭飽滿美髯飄飄。
當看到這特徵,以及此人與縣令間的距離,嬴修遠便猜出他是誰。
【檢測到宿主面臨選擇,系統已為您列出三個選項】
【一,得過且過,配合劉季將樊噲此事帶過,扣去五百積分】
【二,挑撥離間,提出不可能完成的要求讓劉季履行才放過樊噲,讓他們生出嫌隙,獎勵積分三千】
【三,步步緊逼,不顧劉季勸阻,嚴懲樊噲數罪併罰絕不姑息,獎勵五百積分】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初來乍到正好需要個人來威懾,劉季身為泗水亭長,再合適不過,那最初的選項,自然是不合適,嬴修遠將目光放在下面兩個。
原本任務都是第三個選項為最優解,但這次卻不同,步步緊逼看似達成目的,但卻讓他們兄弟情誼愈發深厚,與最初的任務目標相悖。
他想到這沒再猶豫選擇了第二個選項。
而剛好,戲也開始演起來。
“拜見七公子殿下,下官泗水亭長劉季。”
不問自來,雖然無禮,但面上謙卑,與他的距離算不上遠,但也談不上近,看起來規矩,但卻搶先在縣令跟前發話。
果然野心勃勃。
但這些劑量與咸陽城內的老狐狸相比還是太嫩,倒有種裝腔作勢的滑稽。
他下意識看了眼還跟個愣頭青似的縣令,忍不住在心底感慨,難怪最先解決的就是此人,就和扶不上牆的阿斗似的。
那他便順勢推一把。
“泗水亭長,你越過縣令來此,可是有要事?”
此話出,縣令當即醒悟,明白這小子什麼用意,發出聲冷哼凝視前方。
劉季身子微僵,明顯發覺到身後灼熱的目光,本來還覺得七公子笑容和善,並不像手下說的那般可怕,親眼所見卻覺得與形容相比,有過之無不及。
前面是笑面虎,後面是匹狼。
進退維艱。
劉季只能放手一搏,硬著頭皮把話給接下來。
“下官來此的確是有要事,臣請求七公子網開一面,放過樊噲。”
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