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拘小節?道貌岸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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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傳來風笛聲,沛縣街道只有寥寥幾人還在逗留,大多已回到家中,馬車駛過竟無人敢靠近,百姓如驚弓之鳥,想必是上次的事太過觸目驚心,嬴修遠免不了頭疼了番。

“公子,前面便是劉季的府邸。”

霍去病在此時忽然開口,馬蹄聲已經停下。

聞言車上的簾子被隻手撩起,雨化田代嬴修遠打量這處,宅子並不算大但也談不上簡陋,能看見門口有對夫婦正帶著東西回去。

“兩位留步。”

見狀本坐在車上的霍去病連忙出聲,將他們叫停,臉上帶著笑意靠近,誰知二位見到馬車臉色蒼白,倒退數步。

都怪那無賴與樊噲。

他伸出的手落空,忍不住在心底埋怨起兩人,若不是他們耍橫,也不會惹出這番事來,做錯事的並非公子,卻讓其背鍋。

活該被關。

嬴修遠對此也頗為無奈,但想到霍去病嘴拙,而雨化田又向來惜字如金,只得親自下馬靠近這對驚慌失措的夫婦,開口道。

“二位放心,我等並非洪水猛獸,只是有事想要面見劉季。”

聽到熟悉的名字,這對夫婦才鬆了口氣。

原來並不是天降橫禍,因為樊噲一事,沛縣流言四起,將七公子稱為殺星,見他不請自來,難免心有餘悸。

婦人聽聞扯了扯丈夫的衣角,隨後行禮得體地說。

“拜見七公子,三弟正在府內,若是需要可以讓二郎帶路。”

劉喜聞言略微錯愕,尋常他家夫人與大嫂不待見劉季,也並非空穴來風,今日怎就這般好心。

但隨著腰間劇痛,他只能齜牙咧嘴稱是。

緩過來後,露出樸實的笑容對身後幾人開口。

“這日頭太大,要不你們趕快進來。”

旁邊看著的婦人露出滿意的笑容,在心裡感慨,這憨貨倒是機靈。

看著兩人的動靜,霍去病與雨化田欲言又止,但見嬴修遠並沒有反應,便跟在身後權當不知。

踏入堂內,卻見一老人滿頭華髮坐在中央,而他右側坐著的正是他們此行前來的目的。

劉季。

見到一行人來此,後者嚇得連忙站起,連家中父親的說教都聽不進去,等到被棍子敲在身上才回神。

劉太公見這不成器的兒子,氣不打一處來,怒聲呵斥。

“我為人勤勉,你那兩位兄長也是老實,怎就有你這另類,不修邊幅不思進取,連衙門都不能去了,成日與狐朋狗友在酒樓裡談天說地,難道做這些就能天上掉銀子?”

怒髮衝冠,又是一悶棍。

但當打完,才發現外面站著幾位身著錦袍,模樣不俗的年輕人,連忙從座上起身,他尷尬的不知說些什麼。

誰知嬴修遠搶先一步。

“老太爺不必如此多禮,我們今日前來是為了您的第三子。”

聞言,劉太公心裡咯噔一聲,有不好的預感。

來者不善。

他輕咳兩聲,上前兩步,不偏不倚恰好遮住了劉季。

還不知混小子在外面闖什麼禍,居然被尋仇的人找到家裡。

“不知幾位前來,是為了何事,若是我這混賬兒子衝撞了貴人,我這把老骨頭先在這賠個不是。”

說罷將手裡的柺杖撇下,做勢就要下跪,被趕來的劉喜與他媳婦給攔住,偏這老太爺並不是個安分的主,嘴裡還叫嚷著贖罪。

嬴修遠無奈地搖頭,總算知道劉季那無恥的模樣從哪學來。

看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老太爺何至於此,不過是來慰問,你看這還有份薄禮。”

他對著身後招手,雨化田得令將禮物奉上。

裡面放置的是陶瓶,但光看做工便知其用心。

劉太公見此戒備才放下幾分,渾然不知他的第三子已失了魂。

後者仰視著眼前那人,身子下意識顫抖。

唯有他知曉,這位笑得越高興越危險。

“不知七公子來此是為了何事。”

他目光躲閃,顯然藏著事,嬴修遠原先只是懷疑,沒想到此人不打自招,倒省了很多麻煩。

聞言只是搖頭,將手搭在劉季肩頭,由霍去病開口。

“公子希望您能陪同,前往望江樓一敘。”

望江樓,沛縣最大的酒樓,也是劉季與狐朋狗友常聚的地方。

如今還有一點特殊。

是七公子流言傳出的源頭。

嬴修遠見眼前人面色慘白,看樣子便知心裡有鬼,忍不住長嘆口氣。

果然天時地利人和,缺一此人便不能成事。

說白了,是慧眼識珠。

難怪任務是讓他截胡早期勢力,這人缺了還真不行。

“走吧劉季,有些東西需要你一一道明。”

……

望江樓內二樓雅間,絲竹聲不絕於耳但其內氣氛冷然,帶著詭異的平靜,直到首座竹箸擱置在桌上,他抬眼望向戰戰兢兢的那人露出抹和煦的笑容,聲音卻如當下三月的風,帶著寒意刺骨。

“劉大人不該給個解釋。”

從雨化田口中,他已拼湊出事實。

無非是此人酒醉後口無遮攔,在這憑空造謠,將他名聲在沛縣毀的徹底,他就說只是因為樊噲一事不該如此。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七公子恕罪!是我一時糊塗。”

他面若金紙倉皇地求饒,半點看不出與人在望江樓高談論闊時的豪邁,記得小二說。

當日也是這雅間。

卻見寒鋒乍現,雨化田與霍去病的武器一左一右,架在劉季脖頸間,將他嚇得不敢吭聲。

嬴修遠見狀長嘆口氣,起身抬腿迎面就是一腳。

“本公子脾氣不佳,咸陽人盡皆知,你衝撞於我,就想靠磕頭了事?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那被呂公稱為貴不可言的面相,此時狼狽不堪。

方才他分明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

劉季如喪家之犬,匍匐在地,連哀嚎都有氣無力。

“有人稱你不拘小節,本公子不覺得。”

嬴修遠垂眸,沒有因為他的慘狀有絲毫動容,眼神滿是譏諷。

比起交流,更像自說自話。

“在我看來,你道貌岸然,哪有他們口中的仗義疏財,不過是空有義氣打腫臉充胖子,天道酬勤,憑你舌燦蓮花就想扶搖直上?”

他要大秦永固,山河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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