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報君黃金臺上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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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面上並無異樣,猶如鏡湖般,誰知心底掀起狂瀾,嬴修遠不知今日第幾次嘆息,今日是躲不過一招,索性不躲,在百官不斷回列中,他跪在原地不動,引得眾人注目疑惑。

直到各自歸位,他才站起身來主動上前兩步。

“請父皇降罪。”

若是不讓龍椅上的那位消氣,指不定日後給他下什麼絆子,嬴政的意思,即便他不知道也猜到皮毛,心中不解,為何已做出不少功績仍舊將那兩位與他對比。

扶蘇也罷,一身風骨,那胡亥與阿斗又有何異?

眼界太窄,不像是朝堂權術,倒似後宮裡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七公子巧舌如簧,何罪之有?又該如何處罰。”

嬴政含笑說出此言,與方才面色一樣,更加令百官費解,為何那位要主動請罪,明明相安無事,唯有伴君數載的老臣心知肚明,那位可一直都在氣頭上。

若不此刻站出來及時止損,日後還不知要被派遣到哪去辦苦差事。

思及此處,王翦與蒙武相視一笑,滿眼無奈。

跪在地上許久的嬴修遠,即便‘巧舌如簧’也才措辭好自己的‘罪狀’,欲言又止過後才垂眸細數過錯。

“兒臣罪在犯上不敬,於君臣,於父子,此乃大過不能不罰,大秦賞罰分明,有罪自當領罰。”

文武百官,滿臉茫然。

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七公子竟然會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給站出來,倒真是令他們大開眼界,還有人在旁議論嘖嘖稱奇。

誰知……

“就這?依你之言該如何處置。”

坐在上面的嬴政眼底劃過一絲不滿,但看著身邊的大臣對其虎視眈眈還是見好就收,沒有繼續追究,只是將另外一個問題丟擲,詢問他該如何處置。

殺人誅心。

不僅要罰他,還得讓他自己想法子。

實在氣不過去,嬴修遠趁其不備向上瞪了眼悶聲道。

“鞭笞五十,於集市行刑,以儆效尤。”

若只是鞭笞五十那算小懲,但貴為公子居然在集市行刑,實在……

百官躊躇,不知是否求情。

猶豫著,上面那位便開了金口。

“章邯行刑,按七公子說的辦。”

嬴修遠又是身子一僵,幽怨的望向站在旁邊也是愣怔的章邯,金方才一世恐怕龍椅上的那位已經看出朝堂有不少人選擇站在他那邊,尤其是王翦馮去疾二人,猶如左膀右臂。

更不必提蒙武。

對於算計龍椅一事,嬴政雖然並不介意,但不悅於嬴修遠煽動人心,用這種法子逼他就範,於兩人而言都有失體面,即便並沒有大懲的打算,皮肉之苦也逃不過。

從早朝開始就在看好戲的章邯無語凝噎,誰知道一口鍋扣在他的頭頂,打的措手不及,但陛下金口已開聖命難違。

也只能……

“屬下遵旨。”

……

集市內嬴修遠跪在那處,鞭子抽打在背上,已是鮮血淋漓,更不必說上面還沾著鹽水嬴政,是打定主意,要嬴修遠記住這次教訓,讓章邯不要留手,路過的百姓聽著旁邊的趙高說出他的罪名,紛紛側目。

“七公子怎就糊塗,膽敢冒犯陛下,這頓打,該!”

“朝堂肅靜之地,豈容爾等放肆,公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陛下這是英明。”

“無論功績如何斐然,在陛下面前當知尊卑君臣。”

……

誰曾想原先風光無限的七公子,今日當著諸多百姓的面被懲戒。

他們唏噓不已的同時,表達心中看法,無一不是稱讚嬴政聖明。

“為何如此?”

王離疑惑的看著身邊蒙毅,明明只是見小事為何鬧得這麼大,尋常公子也並非沒有冒犯過陛下,但那位都沒有懲罰,怎就偏偏……

他百思不得其解。

後者聽聞發出聲長長的嘆息,外人只看得出表面,自然不懂其中深意朝堂之事,他已經聽兄長說了,無非是長公子與胡亥。

坐在龍椅上的那位並不打算將他們視為棄子,想讓三人力爭儲君。

論長,當選扶蘇。

論寵,胡亥最甚。

論功,誰人能比嬴修遠?

面對身邊王離的催促,他回頭看了眼,也是滿臉不解的王賁,冒犯的在心中腹誹有其父必有其子,隨後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句。

“呆子,看你的就是了。”

……

農家烈山堂。

聽到探子傳來的訊息,田言皺了皺眉頭,龍椅上的那位怎會突然懲罰七公子,按照以往來看,根本不會這般,她忍不住在心中暗罵。

為何訊息還不來!

若是有趙高的密信,她也不必在此揣測集市上的事。

梅三娘看了眼愁眉不展的田言欲言又止,猶豫許久後還是開口。

“大小姐,土豆的事情要不還是放棄,憲章府看管森嚴,烈山堂的人有去無回不說,恐怕連線近都是個問題,何必在那處浪費人手。”

上次血的教訓深深刻印在心間,平心而論,錦衣衛的身手遠在烈山堂高手之上,偏偏大小姐卻像蒙了魘般執迷於七公子,忽略了周圍的風聲,看不見因為那件事情已有人心生不滿。

聞言田言回過神來抬手撫平眉心,眼睛看著正蹲在地上看蟋蟀的田賜,話卻是對著梅三娘說。

“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不必掛心。”

這些道理別人都看穿了,她又怎會不知,只是有口氣堵在那裡。

田言不信,憲章府能一直這樣。

她想到前幾日送來的書信,眼底湧現出殺意,本拿在手中的糕點被捏碎才回過神來,接過梅三娘遞來的手絹,既然探子說那五十鞭實打實的將嬴修遠抽的皮開肉綻。

“三娘,我要見那個人。”

……

憲章府書房內嬴修遠趴在軟榻上,任由呂雉為自己上藥,後背縱橫的傷,即便已經經過太醫處理,仍舊猙獰恐怖,看得後者揪心手上動作放慢放輕。

殊不知此舉,就像羽毛落到背上。

非但沒有因此好過,還讓嬴修遠生出幾分癢意,苦在心頭難言,萬幸門忽然被推開。

是劉伯溫。

他大步走來手上拿著封信,呂雉見狀加快速度上好藥,趕緊退下給二人留出空間,嬴修遠親自拆開不顧傷口拉扯。

上面赫然寫道。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落款於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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