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牢房纏鬥(1 / 1)
這掙錢累,藏錢的事也累,四個人(春喜、邵瑩、奶媽)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把二十多個大箱子搬進了地窖。
“這些錢今晚只在咱家呆一晚上,明天要大張旗鼓的運到城裡的錢莊,”富貴兒關上地窖的門板,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啊,只留一個晚上啊,明天就沒了啊,我都沒好好數數呢。”春喜兒聽了富貴兒的話,一臉的失落。
“這錢留在咱蘆葦地就是危險不是富貴,你不是枕著錢睡了兩晚了嗎,不行你今晚睡地窖,繼續守著錢睡,你去地窖數一晚上也行。”
“這錢是掙來花的,這女人不光要會管錢還要會花錢,你明天就去城裡,胭脂水粉的買上一些,那好看的衣服買上幾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少爺我看著也開心……”
“嗯嗯,少爺您說的有道理,明天我就去,帶著邵瑩奶媽一起,可……可我還是不捨得,你可不知道為了賺這些銀子,把我累成啥樣子了,可憐我的那些銀子啊,過過手還沒能好好數數就要沒了……”想起明天這些錢就要送走,春喜兒是肝疼肉疼。
“啥叫沒了,這銀子換成銀票好藏,我告訴你,如果這些銀子留在家裡,從此以後你就再也無法安心睡覺了……”
“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我還是喜歡數錢的感覺……”
“以後有的是機會,下次搞賽馬節賺的肯定會比這次多,等咱的羊養大了,我賣烤串……對了春喜兒咱賣門票的錢還沒收呢,明天你記得去趟城裡把那個錢拿回來,只要銀票,不要銀子也不要銅錢,這錢就不用給我,你自己好好收好了就行……”富貴兒說著話,忽然想起還有賣門票的錢沒有收,此次門票是由城裡的春興酒樓代售,兩萬四千張門票,每張十文那也是不少的一筆收入。
“少爺您不跟我一起去嗎?”春喜兒想著那麼一大筆要自己一個人去取,禁不住有些打怵。
“我還有重要的事兒,一會兒就走,今晚可能就不回來了,你一會跟邵瑩早早睡,對了,你要是打怵,明天喊了邵瑩奶媽跟你一起,記得買幾塊好布料給七妹妹送過去,那丫頭還小用不上胭脂水粉,送兩塊布料感謝一下吧,對了春喜兒,邵瑩那把剔骨尖刀呢?”
“你要幹嘛去啊少爺,找尖刀幹嘛,你要跟人打架嗎?”下午蘆葦地的殺人事件春喜兒就在眼前,當時把小丫頭嚇壞了。
此刻見富貴又要找尖刀,禁不住頭皮發麻。
“沒事,出門在外有把刀在身上心裡踏實,天不早了,趕緊找來我這還要去找三哥呢。”
在懷裡藏好了尖刀跟銀兩,安撫好了春喜兒,富貴這才朝三哥的小院走去,找了三哥,兄弟倆簡單合計一下,便套了一輛馬車朝縣城趕去。
三哥說的這個徐捕頭今年三十左右,在縣城裡買了一套小院養了一個外室,平時當值夜裡大多在外室處歇息,兩個人不好去縣衙裡找徐捕頭,趁著天色蒼灰便敲響了外室的房門。
這外室本是青樓裡的清倌人,年歲大了沒人追捧了便贖了身,給徐捕快做了外室,在風月場所裡呆過的女子,這待人接物定比那小家碧玉要大方的多,兩個人說明來意,見徐捕快尚沒有下職歸來,本不想登門叨擾,但這女子見兩人手提禮物,言談誠懇有禮,卻落落大方的把兩人請進屋內,奉上熱茶,兩人一邊喝茶一邊等徐捕頭歸來。
稍晚一點時候,這徐捕頭果然鳳鳳火火的趕了回來,人剛走到門口就衝著屋裡叫喊“娘子,這晚飯做好了沒有,今晚尚要當值,娘子速速備了飯菜來……”
“徐捕頭,久仰久仰,在下北域朱家三子朱誠這是我四弟朱晟,您本家弟妹朱鳳乃我家大姐,今日我兄弟二人冒昧登門,還望徐捕頭不要見怪……”
“哦,原來是親家兄弟啊,快快屋裡請……”見屋裡有男人,這徐捕快嘴裡不說但心裡膈應,但聽了三哥朱誠的話後,便露出了笑模樣,一邊說著話,一邊把兩人往屋裡讓。
“我知道兩位兄弟此番來意,這事兒衙門裡已經做了相應的部署,兵丁捕手已經在這鳳棲縣中撒了下去,兩位兄弟大可不必為這事兒勞心,回家等候訊息就是,”三人重新落座換了新茶,這徐捕頭卻打起了官腔。
“徐大哥,這如今已到了飯點,不如咱兄弟三人找個小館兒邊吃邊聊,”見徐捕頭打官腔,富貴趕緊插話。
“今晚還要當值,不敢延誤,還是等下次空閒了吧,兩位兄弟如若不嫌棄,就在我這對付一口如何?”
“這樣啊,冒然登門想來嫂嫂也沒有什麼準備,這樣吧,讓我三哥去街上買點熟食回來,這樣還能省了麻煩,”富貴說話著話從懷裡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遞給三哥,不知是這掏銀子的動作太快,還是富貴的衣襟過於寬鬆。
“砰砰砰,”懷裡的銀子銅錢連續的掉在地上。
“娘子快快點蠟,”屋裡本來點著油燈,那油燈的光亮太弱,根本看不清地上的銅錢,要找尋銅錢必須點蠟才行。
富貴不待那蠟燭點燃,肥碩的身軀動了動看似是掉了銀錢的慌亂,暗地裡用腳輕輕把掉在地上的幾錠銀子踢到了桌子下面,等那外室手持著蠟燭進門,地上那裡還有銀子了,女子蹲身幫富貴把地上的銅錢撿起放到桌子上。
“謝謝嫂嫂,謝謝嫂嫂,”富貴嘴裡說著謝謝,趕緊把銅錢揣進懷裡。
女子並沒有言語,輕輕一笑福了一福,轉身便出了屋子,富貴緊盯著女人走路扭動的腰身,眼睛裡閃爍著貪戀。
“都說這朱家四子痴傻,果然不錯,連自己掉了多少銀子都不知道,盯著女子的屁股傻看也不知道收斂……”
見大家都沒有提及掉銀子的事,這徐捕頭也沒有吭聲,心裡卻在暗暗的恥笑富貴兒。
見女子出屋,三哥也隨後出門買熟食去了,“嘿嘿,這四弟還真有手段,這樣送錢不算行賄受賄,卻也讓那徐捕頭拿到了好處,”其實剛才富貴踢銀子,徐捕頭看清了,三哥朱誠也看清了,只是徐捕頭以為富貴傻,而三哥卻知道這是富貴耍的手段。
清倌人外室做了兩個菜,三哥整了一桌子的熟食,三人重新坐定,徐捕頭卻沒有了此前的官腔,兩杯水酒下肚,那言語便多了起來。
“兩位親家兄弟前來我處,定不是為了探探口風那麼簡單,咱都是親戚有啥需求但說無妨。”
“嗨,也沒甚大事,我就想知道下午在我蘆葦地被刺的陳三是死是活,如今又在何處,畢竟在我蘆葦地出的事兒,如若死了人也好趕緊找了和尚道士做做法事去去晦氣……”
“哦,原來兄弟為這事而來啊,陳三那廝早已見了閻王,此刻屍首便在我縣衙大牢裡,只是作為釣餌而已……”
徹底明白了富貴跟朱誠的來意,這徐捕頭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看來那遺落在桌子下面的銀子是不用還了。
“徐大哥,英明神武啊,用此計定能捕獲那行刺之人,只是小弟這裡還有個不情之請,
亦不知此事兒麻不麻煩?”富貴端起酒杯敬了徐捕頭一杯,傻乎乎的說道。
“兄弟倒是說來聽聽!”
“徐大哥今夜能否把小弟也送入大牢之中,來時我爹爹曾命我兄弟探明幕後黑手,探清誰要對我朱家動手,我爹爹大哥那裡才好防範,徐大哥這裡已有釣魚之策,今夜那刺客劫獄也好滅口也罷,定會出現在大牢,我在大牢之中只要看一眼那刺客真面容即可。”
“哦,這事……這事還真有點棘手,但既是親家公的意思,咱做晚輩的也只能盡力,稍後且讓我去大牢上去打點一番,此事可成,來來,兩位兄弟乾了這杯,隨我一同前往。”
這徐捕頭本欲拒絕,但想到桌子下面的銀子一口應承了下來,聽那銀子落地的聲音,最少三十兩,自己一個月八錢銀子的俸祿,這要自己腦袋別在腰上幹好幾年,此前給那清倌人贖身外面還欠著債呢。
三人草草的吃了幾口,便朝那縣衙大牢而去,所幸這徐捕頭的外宅離縣衙也不遠,三個人說著話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地方。
“兩位兄弟且以稍留,我前去打點一番,須臾反歸。”徐捕頭在大牢外安頓好兄弟二人,便匆匆進了大牢。
“老四,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一手,你這從哪裡學來的,平時見你屋裡院裡也都是老實本分之人,這爹爹的處世之道,你倒是承了七七八八……”
三哥見徐捕頭走遠,拉著富貴一臉的佩服。
“哎,這還用學嗎,想想便知道了,咱要直接拿出銀子來,那徐大哥礙於面子肯定不收,畢竟還沾點親戚關係,銀子不收肯定也不做事,如今銀子先放那裡,咱的事能辦,銀子受之無愧,咱的事兒不能辦到時候還回來就是了,還賺個拾金不昧的好名聲……”
聽富貴這麼一說,朱誠這才感覺到,原來自己的這個四弟遠遠要比眼睛看到的要厲害,甚至有點可怕。
兄弟二人這裡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匆匆而去的徐捕頭滿臉含笑的返了回來。
“嘿嘿,兄弟事成,也多虧今晚值夜的是兩個不錯的兄弟,四兄弟咱可說準了,今夜不管發生何事,不能插手不能外傳,切記,切記……”
“哈哈,徐大哥放心,我又沒有武藝傍身這事斷然不會插手,外傳就更不能了,總不會讓徐大哥難做,如若徐大哥因我而丟了差事,我家大姐也饒不了我。”
富貴拍著胸脯做了保證,徐捕頭這才帶著富貴小心翼翼的進了大牢,此刻那陳三的屍體就停在大牢最裡面的牢房裡,屍體雖然用生石灰處理過,但仍免不了一股血腥的臭氣,富貴進了他隔壁的牢房,跟送他進來的牢頭點點頭,便在地上的麥草上坐了下來。
“靠,早知道味道這麼難聞,應該叫三哥進來的,”富貴轉過頭,儘量不去看那陳三,卻見兩隻碩大的老鼠,正肆無忌憚的吃著犯人們剩下的飯渣。
等待的時光總是那麼的漫長,睜大眼睛仔細觀察完了整個大牢地形,實在無聊又把聚氣神功執行了幾遍,自己的眼睛終於不爭氣的酸了起來,這幾天實在太累了,晚上又睡在投注站,守著那麼一大堆錢又不敢睡得太死,所以整個人鬆弛下來就容易犯困。
“大膽毛賊,沒有想到爾真的敢來,你杜大爺已經在此恭候多時,兄弟們看好門,別讓這廝跑了,小賊看我一刀……”
牢房外的呼喊聲把富貴驚醒,猛然抬頭卻見,本來昏暗的大牢此刻已被數支火把照亮,在火光的照耀下,兩道快速移動的身影纏鬥在一起。
一身捕快裝束的正是下午在蘆葦地自己曾抓過他手腕的中年男子,來的路上曾問過三哥,這捕頭姓杜名鵬本是遼州契丹人,年幼來我齊州跟高人學藝,藝成便留在齊州做了捕頭,後來因不善經營,輾轉被派到這棲鳳縣,這人雖不善鑽營,但這一身武藝卻絕不含糊。
此時手持一把朴刀,走的卻是剛猛路子,本應是兩手所持的朴刀,此時被他一手提在手裡舞的是呼呼帶風滴水不漏……
跟他對手的是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那人黑衣黑褲黑鞋,連頭上的頭巾面巾也是黑色,只露兩隻眼睛閃露出陰鬱的神情,此人身高有些偏矮,體態清瘦,一時間難辨男女。
赤手空拳的跟杜捕頭纏鬥在一起卻不落下風,兩人你來我往見招拆招,轉眼間已經互擊百招有餘,這黑衣人急於脫身,招式逐漸的狠辣起來,變拳為爪,招招遞向杜捕頭身體關節等重要部位,招式裡隱藏著一招致人死地的歹毒。
這杜捕頭也不是吃乾飯的善茬,察覺到黑衣人的意圖,放棄了此前的大開大合,一手持刀柄一手抓刀背,整個朴刀貼近身體,用身體寸勁的爆發力使得朴刀或撩或推或劈,一時間令那黑衣人畏手畏腳不能近身肉搏。
兩人鬥智鬥勇又纏鬥一會兒,這杜捕頭的氣息漸漸有些紊亂,出招的速度也不如先前快捷乾淨,黑衣人見此猛提一口氣雙手連續交替出爪,攻的杜捕頭是連連倒退,黑衣人猛然收招身體一矮瞬間一個掃蕩腿,杜捕頭卻不得不身體躍起躲過這一掃。
這一切似乎都在黑衣人的算計之中,只見他順勢就地一滾,轉身抬手一揚,“嗖……”的一聲,不見其物只見一道白光朝杜捕頭飛去。
杜捕頭壯碩的身軀尚未落地,緊急之下空中側身立刀,“鐺”的一聲,暗器撞在朴刀之上。
富貴這裡心中暗叫一聲“好險”,卻不知道那黑衣人卻留有後手,“嗖嗖嗖……”三道撕裂空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傳來“啊……”的一聲悶哼,富貴心中一涼心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