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踏上旅程(1 / 1)
富貴兒出了朱家大院兒,可朱家大院兒四姨太太的房間裡卻正進行著密談。
“那傻子弄的賽馬大賽日進斗金,我本已安排下去,找時間出手廢了他,把那蘆葦地弄到手,可如今這官家提前動了手,咱們不太好辦啊,蕭小姐您覺得這事接下來如何處理?”
白臉漢子站在四姨奶奶的身旁,俯身輕聲說道。
“羅堂主你可別忘了,你來鳳棲朱家真正的目的,如果因為一時的貪慕壞了主家的大事,這罪你我可承擔不起,官家徵募又如何,你的眼睛不該盯著那傻子的蘆葦地,而是應該去查查官家負責徵地的人是誰,他們徵地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哈哈,蕭姑娘說得極是,我這就派人速速去查……”
富貴兒回到蘆葦地剛跟大家說起這蘆葦地被官家徵用牧馬的事,後腳三哥緊跟著匆匆而至。
“老四,剛才聽爹爹說起,你的蘆葦地被徵用牧馬了,你覺得指使陳三來訛你錢的會不會是官家?”這個訊息對於一向喜好騎射的三哥來說,是個天大的喜事,但隱隱之中又覺得其中另有隱匿。
“是不是管家指使已經不重要了,反正租賃合同簽了銀子給了,我所不明白的是,那官家養馬不是需要一大片草原嗎?馬兒在草原上賓士才能鍛鍊它衝刺能力,我這區區三十畝地又能養幾匹馬?”
“四弟,你這就有所不知了,鳳棲往東兩日馬程便有一個仙島,坊間盛傳那島上常有長翅的飛馬飛馳,所以前世有高人把駿馬送到島上飼養,以求那與那飛馬配種生出良駒,所以那養馬的孤島被稱為養馬島,今官家在蘆葦地徵地牧馬,有效仿先賢之嫌……”
“養馬島?那不是秦始皇養馬的地方嗎?但按《九州地理志》上所說,這九州大陸從未真正的統一過,從沒出現過皇,統治者都以王自居,但那郡縣制明明卻是秦始皇所創,自己前世的老家就離養馬島不遠,自己初中時的女友就曾在養馬島的旅遊度假村裡做過前臺,前世自己的第一次還是在養馬島沒的,……不行,一定找個時間去看看去。”
聽了三哥朱誠的話,富貴兒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四弟,怎麼不言語,又在思慮何事?”三哥見富貴兒陷入沉思,禁不住低聲問道。
“哦,沒事,我就在想,既然離海這麼近為啥沒有新鮮的海魚吃?”富貴被三哥的問話打斷思路,找個藉口搪塞了一下。
“哈哈,四弟想的是這事啊,其實往東一日馬程便可到達海邊,驅車也不用兩日,但兩日的車程,那海魚運到鳳棲便已腐爛,冬日裡倒可以嘗試,但天涼不便下水捕撈,倒有奢靡之人快馬加鞭往返買魚以滿足那口舌之慾,咱朱家向來勤儉持家,斷不會幹這奢侈費張之事,但平時這魚乾鹹魚卻也從沒缺了。”
三哥在長工房呆了一會兒便回去了,但去海邊看看的心思卻深深印在了富貴的內心深處。整整一天富貴兒都心事重重茶飯不思,長工房的一家人都覺得富貴可能因為沒有了蘆葦地而憂心,便都不去叨擾他。
吃過晚飯富貴本想著早早上床休息嗎,但一兩個小丫頭卻纏著福貴兒繼續講那西遊記的故事。
“春喜兒邵瑩,我準備去東邊看看海,你倆可想與我通往?”富貴兒心不在焉地講了一會兒故事,沉默了一會兒卻道出一番要出遊的想法。
“真的能去看嗎少爺,想是當然想了,可是少爺咱沒有馬車,只有驢車,看那老驢的架勢,怕不是走不到海邊吧,再說了,即使有馬車少爺您也不會駕車啊,”
“這有啥難的,如今咱有錢了,馬車買一輛就是了,駕車就更不用說了,學學不就會了嗎?三哥能騎射,我就不能駕車,都是兩條胳膊兩條腿兒我又比他笨了多少?”
接下來幾天裡,朱家蘆葦地又多了一道風景,一個壯碩的少年每天駕著馬車在賽馬場裡吆喝,那笨拙的憨態引來了一幫孩子的圍觀,這少年可全然不顧大家的嬉笑,用心地跟馬交流說話,似乎那馬兒真聽得懂,就差晚上跟馬兒一起睡馬廄了。
富貴兒這裡每天努力提升自己的駕車技術,春喜兒與邵瑩那裡也在準備著出行的東西,畢竟第一次出遠門,兩個小丫頭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走。
“我說春喜兒你怎麼連夜壺都帶啊?”看著春喜兒一趟趟地往車上搬東西,富貴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人有三急,萬一路上想上茅房了咋辦?”
“路邊草叢隨便解決一下唄,這有啥的?”
“少爺您說得輕巧,萬一被人看見那不虧大了,不行,不行,這夜壺一定要帶上,”春喜兒說著話還是執拗地把夜壺塞進車裡。
“覺得吃虧,咱再看回來不就完了嗎,哈哈哈……”
大家的嬉笑聲中,準備了一個周的三人,終於在一個萬里晴空的清晨踏上行程,富貴悠閒地駕著車,兩個小丫頭躲在轎車裡,一邊透過車窗貪婪地看著車外的風景,一邊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秋日的天氣秋高氣爽,似乎每一次深深的呼吸渾身都抒發著舒暢,秋天也是收穫的季節,一路上最大的風景是路兩邊田地裡,農家人收穫莊稼的喜悅場面。
富貴兒喜歡旅遊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駕車的體驗也還不錯,唯一的缺點就是過於顛簸,一是路況太差二是這車沒有減震。
那兩個身材嬌小的小丫頭,身下坐著厚厚的棉被,她們並沒有過分的勞累,但卻苦了富貴,那一身肉隨車咣噹,上下左右咣噹了一天,到了晚上住進客棧,富貴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還好帶了兩個輔助,吃過晚飯上了床,一個捶腿一個踩背,富貴兒真正享受了一次作為富二代的奢華。
次日清晨三人早早地就起床趕路,一路上行色匆匆,本來該下午到達的蘆頭漁村,剛過了響午便感覺到海風緩緩帶來的海腥味,這個味道富貴太熟悉了,前世自己家就住海邊,翻過一座不是很高的山就是大海。
“駕,”富貴兒大喊一聲,雙手抖一下手裡的韁繩,馬兒撒開四蹄歡快地迎著海風疾馳而去。
“啊,大海,大海我來了,”富貴兒把馬車停在了海邊,兩個小丫頭下了馬車,看著眼前浩瀚的藍色海洋,衝著大海一陣呼喚,富貴兒迎著海風堅定地站在那裡眼睛裡卻閃爍著淚光,這熟悉的味道家的感覺。
一路上富貴兒就在細細的觀察,這沿途的一樹一木都是那麼的熟悉,特別是那滿是松樹的山巒,依稀還保留著前世的影子,前世自己的村落是在明朝洪武年間所建立,現在肯定還沒有,但此時腳下這片海灘前世肯定來過。
自己前世的村莊應該就在昨晚住宿的龍山縣附近,那裡離鳳棲縣一日車程,步行的話也就一天半,前世自己意外死亡,自己被怪獸追趕一路行向西行進,走到鳳棲縣附近自己撞進光門,地域對的上,但時間線卻出現紊亂,難道這就是愛因斯坦所提出的四維空間,在長寬高的基礎上多了一條時間線?
想到這裡富貴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的重生,帶著兩個小丫頭就近租了一個小院,三個人也算安頓下來了,來的時候大哥曾跟自己說過,本家一個姑姑就嫁到這附近的趙家村,並且所嫁的趙家是個大戶,讓富貴找不到住的地方就去投親。
富貴兒是出來玩的,沒有投親的慾望所以也沒有帶禮物,在附近一打聽還真有閒置的房屋出租,這小院不算很大,跟奶媽家的院落差不多,同樣標準的三間正房,卻多了東西兩個廂房。
東廂房裡放置了一盤石磨,想來是原主人推磨篩糧的地方,東廂房裡則堆滿燒火做飯用的柴火,靠近南牆頭下用木板圍了一個簡單的旱廁,再往裡就是栓牲口的棚子,棚子搭的不算高,想來這家養的是驢而不是騾馬。
三個人付了房租卸了車,把東西都安頓好,早已經過了飯點,小院裡鍋碗倒是有,卻沒有米糧,三人只能吃了點從家裡帶來的乾糧點心,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吃食大家已經不在乎了。
三人這裡剛剛填飽肚子,還沒來得及休息,院子外邊便聽見“噹噹噹……”的敲鐘聲,兩個小丫頭驚奇地衝出院子,卻看見整個村裡的男女老少一齊地朝海邊奔去。
“起網了,起網了,快去快去,小強子快去你三嬸子家喊你娘去……”
“少爺,這起網是幹啥啊?怎麼滿村子都熱鬧了起來?”看著匆匆而去的人們,春喜兒急忙問富貴兒。
“起網撿魚唄,網從海里拉上來,裡面全是魚,男人拉網女人撿魚,這是海邊漁民千百年來一直的傳統,走,咱們看看去,”說著話富貴鎖上房門,帶著兩個小丫頭也朝海邊趕去。
等三個人趕到海邊的時候,村裡德高望重的族長正帶著一群漢子在海神廟前上香,隨著簡單而又莊重的祭祀儀式結束,村裡的壯漢一個個肩上套著繩索,快速地來到海邊的沙灘上,把身上的繩索扣在兩根孩童小臂那麼粗的網更上。
“起網嘍……呦嘿……”人群中一道悠長的起網嘍,緊接著便是壯漢們齊聲的嘿呦,那聲音低沉而又洪亮,隨著這嘿呦的一聲,壯漢們的身軀前傾,那伸進大海深處的網更瞬間繃直,那網更帶起來的海水被海風帶著吹到了臉上,帶來絲絲的涼爽。
“(領)喔,喂喂衣喲——(和)喂喂衣喲!(領)喂喂上喂——(和)喲喂上喂衣呀……”隨著這拉網號子陣陣響起,壯漢弓著身子拉著網更加鏗鏘有力的邁著步子,等最前面的人走到頭把網更在地上盤了一下,解開鎖釦重新回到網更的最前面,重新扣住網更,週而復始循序漸進,那海里的漁網也漸漸的露出海面。
“啊,來了,少爺快看有魚,我看到魚了,”隨著漁網臨近海灘,網前的一片水面開始有魚竄出水面,春喜兒邵瑩跟那些看眼兒的孩子們一樣,沉不住氣便吵嚷了起來。
這一網註定不空,拉網的號子瞬間便響亮了許多,漢子們的步子也邁得更加有力,裝滿魚蝦的漁網終於被徹底地拽出水面,孩子們瘋也似的衝向漁網,開始抓捕那些從漁網縫隙間逃出的小魚小蝦。
漢子們把網梗固定住,老人跟女人便拿了籮筐迎了上去,蝦一筐蟹一筐,不同的魚兒進了不同的筐,坐在地上休息了一會兒的漢子們此刻便站了,用扁擔把這一筐筐的收穫,挑到稍遠一點的平坦地面,等候多時的商販便圍了上來,這一網捕獲的大魚好魚大多被那些衣著華麗騎馬而來的私家快運買走,接下來那大稱輪筐稱的大路貨卻被趕車而來的魚販子裝上了車。
富貴也想買魚,卻沒有跟他們爭搶,前世富貴就出生在海邊,這海邊人都喜歡吃小魚,因為這小魚才更有味道,再說了自己那新院也沒有幾樣調料也就煮個蝦蟹還能對付。
“敢問老哥,這幾筐魚怎麼沒人要呢?”富貴見商販們大多已經離去,便湊了上去向稱重記賬的老者求教。
“嘿,一看小哥兒的膚色就不是本地人,這魚叫皮匠,皮糟肉厚不能嗮魚乾,吃的時候還要扒皮麻煩得很,所以無人願要,也就那扒下來的皮木匠倒願意用它打磨傢俱,小哥兒願吃隨便拿去便是,反正最後都是漚糞的貨……”這老者也是實在人,見富貴兒虛心求教便讓其隨便的拿。
“我靠,皮匠後世稱扒皮狼學名綠鰭馬面魨,市場價格那可是七八十塊錢一斤的東西,在這個年代,就被人嫌棄的做了肥料,”富貴心中暗暗的嘀咕,禁不住為這份奢侈而驚歎。
“老哥這魚我全要,但今日不成,我是鳳棲縣人想來此做做魚乾生意,已在咱村裡租了房子,預計最少會住半月,從明日開始半月裡每天打的皮匠我全收,一文一斤不知老人家你可滿意,如若不滿意咱還能再商量,”說出這一文一斤富貴心裡沒底,怕人家開口罵他所以留了後話。
“小哥兒,你說的話可當真,我蘆頭村每天拉網一次,一次這皮匠最少一二百斤,你可能全要了,”老人顯然不相信富貴的話,如今這富貴才十六,再過二十多天才過十六歲生日,所以還以為富貴是孩童戲言。
“當然當真,老人家如若信不過我,我可以先付定金,”
“那倒不用,只是不知小哥兒買這皮匠有何用,為何又要明日才收?”老者確認了富貴兒的話,眉眼間便露出了燦爛。
“不瞞老哥我鳳棲縣吃不到新鮮海魚,但卻產麥甚多,麵條幾乎是家家戶戶每天必吃的飯食,這皮匠扒皮上鍋蒸熟,用魚肉做滷子特別的鮮亮,我這多費點功夫扒皮蒸熟曬魚肉,吃的時候用水一泡就成,雖然煩瑣一點卻比吃肉更實惠且美味,我今日剛到這裡,蒸魚的籠屜跟曬魚的簾子都還沒備齊,所以等明日備齊器具我再收……”
“哈哈,這皮匠全身只有一根主刺沒有細小雜刺,確實是開滷子的好材料,小哥兒沒有籠屜簾子不要緊,我借你就是,明日是吉縣大集,你趕集買來再還我,你租的誰家閒房,我叫人把這皮匠以及所用器具給你送過去。”
“老人家切莫著急,您這裡先過稱,我這兩個小妾沒見過世面,沒吃過海魚蝦蟹,我一起買了回去讓她們嚐嚐鮮……”富貴怕人家看自己小,不願意跟自己做生意,所以就說春喜兒跟邵瑩是自己的小妾。
“哎呦小哥兒年紀輕輕就帶兩個小妾出門,想來也是大戶人家啊,冒昧一問你家夫人為何不一同前來?”
“家中娃兒尚小,尚在襁褓中,夫人每日哺乳不喜遠行,”富貴撒了一個慌,緊接著就用一堆的謊言去圓自己的慌。
“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小哥兒,這蟹不值錢,小哥兒想吃多少隨便拿去吃便是了,這蝦我們一般不賣,大多曬了蝦乾海米賣去州城了,咱這吉縣所產海米那是最上乘的貢品,小哥兒喜歡吃,我一人給你們弄兩隻大的嚐嚐鮮就是了,這錢就真不用了……”
“嗨,談錢不傷感情,一碼歸一碼,這樣,蝦蟹我都按兩文錢一隻,老哥兒一樣給拿十隻吧,對了,我這裡還收海腸,不知老哥兒咱這可出海腸?
“呦,小哥兒還真要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那東西不墊飢,對婆媳們做飯的手藝要求也高,稍微火大了便咬不動了,這淺海的泥沙裡除了蛤喇便是它,沒人吃它,倒是冬天挖它用來釣魚。”
“對,我就收它,也一文一斤,有多少要多少,村子有閒散的孩童可挖了賣給我,另外還麻煩老哥兒在村裡幫我尋五六個幹活利索的婆子媳婦,過來幫我洗魚曬魚,每日工錢二十文,我這兩個小妾都不曾碰過魚腥,幹不了這事……”
富貴兒這裡說著自己的需求,村裡的一干人也稱好了魚蝦蟹,一幫人肩挑手抬,浩浩蕩蕩的一幫人跟在富貴後面進了他新租的小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