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大宋日報發行,覺醒民智!(1 / 1)
陳東不敢苟同的反駁道:
“我是買得起,但那些勞工和農戶捨得花百錢買紙麼?”
“百錢,都夠買兩斤鹽了。”
二人一通相互笑罵,歐陽澈嘲笑他比自己還摳門。
陳東則反駁稱作為國子監監直,理所應當去解決這個問題。
二人相攜來到學院門口,大幅的徵稿佈告已張貼在宣傳欄裡。
來圍觀之人規模眾多,但圍觀者都不是學院的學子。
而是太學監的太學生。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鄉野出身的泥腿子,也配以文謀生?”
“就是能寫出來,怕也是一堆狗屎!”
“附議!”
“既然這報局是州府設立的,只稱所有人都可投稿,吾等太學生,自然當仁不讓了。”
太學生們在佈告欄出滿臉嫌棄的非議了一會兒,達成決定投稿的共識後。
他們可算有點兒正事做了。
紛紛回到太學監或自己家裡,悶頭構思文章。
次日,雕版排列印刷後、再批次裁切的兩面四版《大宋日報》,正式發行。
一份一文錢,便宜的超乎想象。
《日報》一面世發行,瞬間催生了一個新行業——
賣報童。
巳正才正式上課的學院學童們,在教書先生的帶領下前往報局。
秉持著自願原則,誰願意賣報掙錢的,可以以一文錢兩份的價格“進貨”。
進貨後,趁著上課前的一個時辰的閒暇,四散到各個地方去兜售報紙。
報紙這個新奇玩意兒,因著新奇而迅速賣光。
頭一天只刊印了兩萬份,幾乎連學院的門都沒出,就被一搶而空。
卻見報紙上,刊登的絕大部分文章,都是太學生們投的稿。
初時內容還算正常,無非是三綱六紀、道德仁義之類的論述。
只是學院不教三綱六紀和四書五經,尋常百姓看不懂,卻也能被太學生的文采大為震撼。
報紙翻到最後一版,內容赫然變成了措辭激烈的抨擊。
某匿名作者,以三綱六紀為基準,大肆抨擊學院竟然大規模收容學子,連身份都不鑑別。
其中不知有多少是罪犯的後代,甚至本來就是罪犯。
又大肆抨擊學院不遵禮教,男女混跡同吃同學,簡直不知廉恥。
這樣的非議,在黃州的讀書人之間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原本和諧的同窗情誼,也變得刻意保持距離,以免被人非議是不知廉恥。
縱然不少人都覺得其實沒什麼,只是正常的交流。
但架不住會害怕廉恥的帽子被扣到自己頭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沒權沒勢沒背景的平民的自保辦法。
……
開封,內閣會議上的成員們,終於不犯困了,而是目光銳利的紛紛看向包小天。
以鹿可鐮為主,對包小天發起激烈的斥責,斥責他推行報局的做法太過激進。
其實引發這種隻影響思想、不影響局勢的民間動盪,屬他的意料之中。
鼓勵女子平等入學,引發士族們的抨擊是意料之中。
也能猜到或許不少女子會在壓力之下,放棄求學的追求。
抨擊也分有效跟無效兩種。
內閣對他發起的抨擊,就屬於無效抨擊。
次日一早,報局頂著無形的巨大壓力,按時將日報散給報童。
日報的銷售不僅沒有受到影響,反而奉命刊發出來的三萬份,比昨天更快的銷售一空。
卻見日報的首版上,赫然刊登著包小天以左相的身份,親自撰寫的文章。
大意主要是將《婦孺律》廣而告之之餘,以嚴正的言辭告誡般表態——
違反《婦孺律》者,最高處以極刑。
而以所謂禮教欺壓侮辱女子,使女子遭遇不公等行徑,亦屬於犯罪。
輕者將被處以耕種屯田的半年到三年不等的刑罰。
重者可被判處十年以上牢獄處罰。
身負前科又同為士族出身者,將被革除士族名號,並以日報公示。
太學生那幫以士族出身為傲者,看到這篇文章時,只有敢怒不敢言的份兒。
叫他們去種地是不可能的,牢獄更不可能。
而士族身份更是他們最珍惜的名號,這是他們跟平民的區別的象徵。
是他們貴族地位的象徵。
誰敢拿自己計程車族身份開玩笑?
縱然氣怒,但太學生們再不敢知法犯法。
然而日報引發的動盪,雖然在太學生那邊暫時平息了。
但在黃州知州梁慶路這邊,還沒完。
匿名刊登抨擊文章者,因受匿名保護,他不能抓。
但還有別的大膽太學生,並沒有匿名。
梁慶路下達地方事令給黃州大理寺,大理寺司直迅速查出文章作者後。
依照《婦孺律》,對這些文章的作者盡數繩拿。
不僅全數繩拿,還公然在坊街上、百姓的眼皮子底下繞了一圈。
以示官府維護律法的堅定立場。
十餘名太學生突兀被武力強抓,引發的動盪和譁然,比日報初發行時更激烈。
太學監一眾監郎意圖武力抗拒太學生被捕,但梁慶路手腕強硬,此行以三營營士而來。
若士族們要以武力對抗,他也不會心慈手軟。
面對強勢,士族落敗下風。
黃州大理寺已處理過十餘宗危害婦孺的案件,只憑文章斷案,這還是首次。
大理寺感到有些棘手,不得不親自來州府,跟梁慶路通通氣,看看朝中的政令到底是怎麼規定的。
“包相的政令寫著‘文字獄’三字,懂了麼?”梁慶路硬著棘手的頭皮說道:
“文字也能殺人,殺傷力不比刀槍棍棒弱。”
“儘管同行兇一致,同罪論處即可。”
“無非就是讓這群自幼嬌生慣養的太學生,去種幾個月的屯田罷了,都算不上是處罰。”
“咱們黃州百姓,哪個不是種地謀生活過來的?”
梁慶路也是農民出身,他並不覺得種地能跟處罰畫等號,尋常人家的日常而已。
……
黃州城郊的屯田裡,很多還在兩年耕種屯田期期限內的屯戶,正忙碌於在入冬前,將麥種播種到地裡。
等來年開春後,種子發芽了,再開啟新一輪的忙碌。
入冬前,播種是最後一輪辛勞。
八名被捉來履行處罰的太學生,因被官兵押解著而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