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自由的空氣(1 / 1)

加入書籤

凡罡腳下打了個趔趄,恍惚從一個夢魘中走出來,

暗藍光影中,他踩爛了一棵拳頭大的苣苞菜。

夢魘就在身後,正在緊緊追趕著他!

驚悚回望,洞道死一般寂靜,稍微鬆了口氣,還好,那隻噁心的蜘蛛精沒有跟來!

半個小時前,出於逃命本能,他從藏身的岩石躍起。

心裡明白,就是踩上去,三米高的岩石也擋不了多久。

如無奇蹟,這輩子就交代在這。

奇蹟出現了,後背撞進一個軟綿綿的懷裡!

就象頑皮的小孩,跳進媽媽的懷抱,既溫暖又安全。

一股屍臭夾帶腐泥的氣息鑽入了鼻孔,攪得頭腦發暈,胃部急劇痙攣,吐了一地。

他想回頭,兩條白晶晶的絲絲把他捲成一條春捲,動彈不得。

象坐著升降機,慢慢被吊上半空。

這東西會吐絲絲?

他感到毛骨悚然,媽哎,蜘蛛!

他被蜘蛛抓了。

能夠輕鬆提起一百六十八斤的重量,這隻蜘蛛還不成精了?

還不如讓螞蟻吞了。

這時侯看清,崖腳下。

霍長雄他們已經兇險萬分。

身後有人溫柔說道:“我就是這裡的王,想救他們嗎?”

“你是誰?”

“瑪莉雅。”

原來是人類,他鬆了口氣,點了點頭:“當然,有勞瑪莉雅女王!”

“先別謝,救他們可以。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她沒說錯,文明社會,勞動自然要有回報,誰也不欠誰的義務。

“條件?”

“你,陪我…”

條件很簡單,簡單到凡罡面臨一道複雜的道德和現實的選擇題。

霍長雄快死了,道德算個屁!

一咬牙:“成交!”

無數條銀絲射向戰場,每一條綁住繩索附近的螞蟻,扯到一邊,騰開一片空間。

霍長雄和湯三眼他們迅速爬上繩索逃走了。

他被拖入了洞道中。

在一個藍色的繭中,希裡糊塗和她完成了交易。

剛開始咬著衣角哭,然後從美夢中醒來,在回味中張開眼。

驚呆了,夢碎了一地。

我的M咪哎,一頭六爪怪物人立在洞道中,足有-米七高。

一隻巨大的紅色蜘蛛精!

進化到恐怖的六階,已經超凡成魔,幻化出人形。

它十分愜意,象飯後在做散食運動,洞道中兩腳人立起來,舒張四條毛絨絨的長腿,不停的扭動,紅色腿毛足有三尺長。

兩隻拳頭大的眼睛噴出血紅的光。

一支四方形嘴巴可以塞進一個夜壺,嘴邊暴出四隻大黑牙,在做不同步蠕功,大唾沫不斷從牙尖滴落。

大肚腩拖到地面,鼓鼓圓圓的。

這一刻,他沒人生了,想死的心都有!

蜘蛛精吃飽喝足,黑舌頭舔著兩排門牙,就差一根牙籤,淘醉地對瑟瑟發抖,咬著被角哭泣的小玩物,發出妖嬈的笑聲:“小鮮肉,哭啥,剛才不是挺嗨嘛,留下來陪我,條件你開。”

得意神色伴隨黃色唾沫噴飛出來,象盯著網中的一隻飛蛾。

凡罡從屍臭中聞到比死還可怕的東西,顧不上尖叫,連爬帶滾,往洞道深處滾進去。

六爪紅蜘蛛踮起足尖兒,拖著大圓肚在後面追啊追。

邊追邊撒嬌:“小哥哥,別跑呀,我們一起做一對地底神仙,不會吃你的…”

這個時候還爬得動,他可得佩服自己夠勇氣,匍匐鑽過一個塌崩狗洞。

嫌爬太慢了,想站起來,偏他孃的兩腳發軟,關鍵時刻不聽使喚。

只好半蹲半跪學狗.爬。

他噁心到極點,恨不得一刀砍死自己。卻連拔刀的時間到不敢預留。

被逮到,那可是生不如死。

這不是真的,絕對不是真的,我怎麼可能和那種東西幹那事?

噩夢,絕對是噩夢!

他不斷在編理由,來平衡糟糕透了的內心。

可是,那些畫面深深刻鉻在腦中,他醜態平出,他們纏綿悱惻。

而他,居然還吃津津有味。

狠命拍打腦袋,恨不得劈開,把那些噁心的影象掏出來洗個乾淨。

除了痛,夢魘依然在腦海露出猙獰的微笑。

他張口吐出一口苦水。

一路吐過來,肚子裡實在沒什麼東西可出支援這種胃部劇烈運動,除非把胃也吐出來。

今後,我該如何面對小九?

十弦月欣賞自己的傑作,笑得前彎後仰,掌心五色雲團消失,全息電影播放結束。

電影院的黑幕收起來,顯露出靜海的水藍鏡湖,和一條暗藍的洞道!

這就她造出了的噩夢空間,一百年!

蜘蛛精沒有從後跟來。

應該是那個狗洞堵住它了。

無論是噩夢是假還是真實,凡罡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離開這個該死的,噁心的,不要臉的鬼地方,遠遠的,越快越好!

在洞道中,深一腳淺一腳。

這種速度,比一條瘋狗追趕還快三倍,還不要命。

看著他如此倉皇,驚悚和愧疚,差點劈死自己。

十弦月有點不忍心,朝外視境哼了一聲:“低端物種,道德底線比命還重要嗎?”然後又低頭凝思:“文明鴻溝,我是不是玩得有點過了?”

有那麼一刻,她真有點擔心他會不會一刀劈死自己,那是他的主動意識,她可控制不了。

畢竟她只是寄生!

那個低端物種,心隨著腳步浮沉,慢慢就平穩下來了。

他不是普通公民,而是一名靈異調查局探員,受過專業訓練。

十弦月很快發現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在生命邏輯中,生存永遠擺在第一位。

只要不觸動生命邏輯中的死亡開關,生命永遠會選擇好死不如惡活。

尤其這個低端人類的生命邏輯,強大到無法想像,不是個輕易想死的人。

這時,她又鄙夷地冷笑:“賤骨頭!”

靜下心來之後,凡罡開始覺得奇怪,這條洞道通往哪裡?

他一無所知,記憶中,沒有任何一絲資訊來源。

蜘蛛精並沒有告訴他。

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這個方向是絕對正確的。

不,潛意識之中,似乎有人告訴過他,只是記不起是誰,他可以肯定。

這是疑點一。

疑點二,那隻蜘蛛精想留下他,逼得他往洞道深處倉皇逃竄。

那麼問題來了,首先,自己如何逃出蛛絲結成的繭,或者說,那張藍色的蚊帳?

其次,六階魔獸,他1.7級戰力,在它面前不過是一隻小螞蟻,想留下他,他又如何逃脫得了!這可不是紀元年前的那些狗血神劇,敵人個個傻憨傻憨。

那是一隻六階魔獸,在它面前,他連恐怖都沒有資格。在此之前,他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

靜海鏡湖上,十弦月“哎喲!漏了,忘了修改瑪莉雅的能量級,這傢伙思想力還不錯嘛!”

那點原力已經快耗盡,無法再維持本像,她伸手拍拍嘴巴,“啊,啊,啊”,打出個貪睡哈欠:“你瞎猜去,我去睡個美容覺了!”

荒亂之中,或許記憶有一些錯漏,一時半刻是理不清的。

他決定先放下,這是他查案的經驗。

思路進入死衚衕,何不及時回頭,讓大腦充分休息。或許,在錯開的思維間隙,會有柳暗花明的收穫。

這段紊亂記憶,讓他一時忘記了恐懼,不知不覺站直身。

從腳下的感覺判斷,洞道一直在往上爬。

剛才慌不擇路,記不起穿過多少洞穴,走過多少路。

“鬼妹,路程,方向,高度,路況,溫.溼度,風險評估。”他一口氣念出一串指令。

鬼妹蹲在他肩膀上報告:“洞道曲線31公里,直線23公里,方向南,相對高度爬了86米,洞道狹小,生態系統簡單,無大型兇獸,安全。溫度21度,還在降低,溼度43%,急劇上升趨勢,意味著附近有水源。免費贈送,你跑了4小時16分鐘!

“你這死丫頭,剛才我被非…剛才遇險,你死哪了?”

“累了,眯一會!”

她竟然在關鍵時刻進入休眠狀態,太不可思議了!

“開玩笑,機器人眯什麼?”

“小凡,你這話全是毛病,機器人也是人,虧我每天為你操勞,過度勞累,我優雅的皮膚也會衰老,我的顏值降低,損失的可是你!”

“閉嘴,管家婆似的。天決設定要你全天候跟我,怎麼可偷懶,失職!開啟實時記錄,退回五小時前,五陪快放!”

鬼妹即使休眠狀態,實時記錄也開著,這是設定。

三維影像回放,和他的記憶一模一樣,他確實創造了人類歷史:和一隻噁心的蜘蛛在藍色絲羅帳中.共度春宵,而且玩得特別嗨皮。

紀元年前的科幻《聊齋志異》寫過蛇,寫過兔,寫過白狐狸,都是柔性動物,帶點共性的曖昧,還可調起人性的小趣味。寫大蜘蛛,只有醜陋噁心,讀者吐了,書還誰看?

他肚子裡已經沒什麼可吐了!

鬼妹眨了眨眼瞳,圓形表示驚愕,一條下角線表示鄙視,哭了起來:“凡凡,你,你太噁心,這,這,也行?變態,大變態,以後離我遠點!”

一切是真的!

凡罡無話可說,心中感到無比蒼涼:我怎麼會變得如此墮落?

怪石灘植物群開始豐富起來,洞道變得有些擁擠。

兩邊巖壁明顯起伏不平,有些地方開始出現大型的泡泡坑洞。

依稀可聽到流水嘀嘀嗒嗒。

從流水聲的迴響可以判斷,坑洞幽深。

洞道行到此處,前面幾外岔道,模樣差不多,很難再分清走那條。

在這個剿穴世界,很難找到有用的參照物。

唯一辦法就是找不同。

他閉眼細細回想,此處和走過的地方,只有一處差異,就是水滴聲響!

他拔開植被,又摸了摸巖壁,左面溼漉漉,右面相對乾燥。

而洞頂石縫中,有水滴滴落,有的順著左面巖壁滲到地面!

這說明左面有水源從此處經過,一條河?還是一片湖?

石頭城往南是湯三眼的百蒼族,如果判斷對了,此處應該是百蒼湖!

目前還不可以確定,百蒼族到處是怪臼巖洞,流淌著無數暗河,也許是在一條河流的從此經過。

那麼,正前方洞道應該是穿過河底或湖底,肯定行不通。

而走左邊或右邊?

都不行,如果此處在河畔或湖畔,唯一可行路徑應該是向上。

他命鬼妹探明兩邊洞穴,看看那一邊有向上洞道。

鬼妹嘴上說讓他離她遠點,幹起活來卻一點不含糊,盞茶工夫便給他提供走右,那邊有一道裂縫可以向上。

沿著一條陰溼的裂縫,凡罡向上爬行了二十三米,此處岩石已經很乾爽,終於看一個石臼洞穴,洞口對面有一小撮藍色波濤。

他心中欣喜,終於逃離骨頭洞的那個夢魘。

身子蟲子般蠕動著爬過去,藍色湖面逐漸放大。

他象蹲了十年黑獄,沉冤得雪,不單看到了光明,還領到可觀的補償!

頭探出洞口,看著藍波盪漾的湖面,全厥麻最大的地下湖泊,他還宮九燕從此經過,很好認。

沒錯,是百蒼湖!

在臭燻燻的地底憋悶太久了,又經歷一場噁心的拆磨,他顧不上觀察,深深吸了一大口自由的空氣。

猛然間,靜態免疫場警告聲大作:

致命攻擊:六根巨箭,戰力1.5到2.5級

攻擊位置:頭部

實時反應:馬上退回!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