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六感（1 / 1）
這是第九次，凡罡已有默契，不加思索縮回洞道。
六聲疾利破空呼嘯，速度參差不齊，力道有強有弱，在洞口.交錯。
“噗，噗，噗”
六支一點五米長巨箭，插入兩邊岩石，尾羽震動，發岀高頻率蜂鳴聲。
噪雜腳步從兩邊急速奔來：
“兇手！”
“在哪？”
“那，石臼裡！”
“大護法果然料事如神！”
“抓兇手啊…”
“是殺，不是抓，格殺勿論！”
“大護法嚴令，見面即殺，”
“殺兇手者，晉升九護法！”
“殺…”
最後，喊聲統一成一個字：“殺！”
他們殺心堅決，凡罡不敢在洞道停留，疾速退回裂縫。
湯三眼真夠狠，用九護法犒賞誘惑太大，三級以下戰士根本無法抵抗。
這些人的戰力，只要被發現，他沒有任何機會開口。
如今只有一條路：逃！
先活命，再想辦法找宮九燕。
剛回裂縫，幾支箭疾速射進來，無需瞄準，無需問話，就是碰運氣。
好在洞道不是走直線，巨箭撞擊到巖壁，跌落下來。
若不是他行動果斷，這一刻已經去閻王爺報到了。
想想都後伯，迅速調整心理，進入戰爭狀態，向裂縫深處攀爬進去。
邪狼荒原只有簡單生存法則，從來沒有仁慈！
“嗖，嗖”
連珠箭淒厲射來，出果斷手絕情，戰力達到2.9級。
看來他們有人爬進來了。
一場貓抓老鼠的遊戲開始了！
沙沙沙，箭頭在巖壁拖出火花，幾次跳撞之後力道減弱，向裂縫深處墜下去。
沒有聽到著地迴響，不知道是卡住，還是下面太深。
周圍又恢復一片死寂。
好險，感謝裂縫凹凸不平的巖壁。
射手放完冷箭，便沒有再攻擊，他應該判斷出地形複雜，不利弓箭發揮。
“在哪？”有一隻貓壓低聲音問道。
寂靜世間，此人問話顯得有些毛燥，然後沒再出聲，也沒有人回答。
想必有人用眼神或手勢制止。
從放箭之人的手法，此人定是一隻經驗老到的老貓。
在百蒼族，除了湯三眼戰力3.4級，餘者就剩他的大兒子湯大眼有此戰力，目前主持百蒼副族長之職，凡罡估計應當就是他。
剛才響動，已經足夠判斷他們的方位，斜下角五點方向，距離16米。
貓和老鼠在裂縫中保持靜謐追殺。
凡罡用手語命令鬼妹：檢視裂縫通往何處，找其他出口。
鬼妹懸掛在裂縫狹小空間，開啟量子重力梯隊儀。
她知道凡罡的小命就在傾刻間，識相地保持靜默狀態，啟用紅外線視覺，飛在前面領路。
量子重力梯度儀，紀元前澳大陸西尼大學發明，人類歷史上第一個量子應用技術。
在亂紀元已經高度進化，並微型化。
除了早期地質探測功能，後廣泛應用在材料探傷，大樓內部結構模型，物質成份分析，醫學和裝置儀器內傷探測。
量子重力梯度儀工作原理：物質自帶引力場，在重力場中（自轉向心力場＋引力場），物質引力場和地球重力場相互作用和互相影響，達到動態平衡時產生的一個融錯場。
不同物質結構，融錯場不同。
重力梯度儀發射一組不同量子位元波，建立量子感應，取得融錯場動態常數後傳回梯度儀資料中心，進行分析比較，可以構建密封空間的物質結構。
簡單說，就是找出路。
鬼妹只是家政機器人，攜帶的量子重力梯度儀功率小，在巖質密封結構中，偵測範圍十米，只能在飛行中判斷方向。
她在頭頂投影出一個二十釐米球形地質結構全息影象，比例50:1。
這是一份立體導航地圖。
裂縫是一個陌生世界，後面那些人憋不住了，開始竊竊私語。
“瞧見嗎？”
“閉嘴！”那隻聲音低沉的貓喝止他。
“湯大眼，這可不是辦法，此處複雜，一會我們咋出去？”
“依我看，堵住鬼藤曲徑，他總不能躲一輩子！”
“就是，回了！”
“滾！”
看來不止一個人，距離27米，右下角五點方向。
厥麻已經成為一個極權群體，只要手頭控制資源，不怕沒人賣命。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凡罡手腳並用，支撐著巖壁快速移動，緊緊跟在鬼妹後面。
在裂縫向十一點方向行進了三十多米後，從一個洞口進入一條洞道中。
洞道再現泡巖特徵，洞串洞，大洞套小洞，小洞通大洞，拐過幾個洞穴後，貓的叫聲聽不見了。
此處屬於未知地形，他們可沒有鬼妹這種高科技。
單純依靠厥麻人的感官，簡直就是在瞎摸黑，這點凡罡很放心。
他知道，貓抓老鼠的遊戲才剛剛開始，體力最重要。
老鼠只有一隻，貓卻有一群！
而且，他這隻老鼠實在太弱了。
戰力1.7級，在厥麻最少排在二千人之後。
這也意味著，他無論面對任何一隻貓，都必須拼盡全力。
保持全力狀態，才有逃命的機會。
從壺口到現在，他還沒有合過一次眼，也累了。
在一外洞穴坐下來休息，對鬼妹道了聲謝謝。
鬼妹儘量找一個溫柔體貼的聲音，最後找來的卻是秦老頭那支凡罡以前最不奈煩的婆媽語氣：“小凡，不要皮，好好休息吧，想活命儲存體力最要緊，我知道你遇上大.麻煩了，再怎麼說也要保重身體，古話說的好，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凡罡直接給她一個白眼神：“滾！”
鬼妹眨了眨眼，若有舌頭肯定伸得老長，飛到洞穴中間，開啟地震波，紅外線，艾死光，氣味識別，電磁籬笆五種監控系統，建立起五十米感應場。
然後懸停在空中。
這裡食物隨手可得，凡罡吃些苣苞菜和巖果補充能量水分。
野外求生，除了危險和食物，還有一個更要命的就是心裡，在這個蟻巢中，還有難於忍受的孤獨！
出生在餘家地底晶礦場，憑著父親礦場管家的身份進入餘家學院，在餘氏為王的圈子裡，他從小就矮人一等。
他不願向他們低頭，也不想為家裡惹麻煩，能夠選樣的生活方式就是孤獨。
好在他從小就習慣了！
哥桑的陰謀每拖一刻，厥麻就陷入一分。
他著急，但是清醒著，不論問題多麼棘手，多麼緊急，能夠解決問題的卻只有冷靜。
目前要做的就是先活命，其他無論多重要，都是無用的思考。
他開始制訂幾個逃命方案以供篩選：
首選，直接找宮九燕，無論她是否被迷惑，憑著他們那份愛，她總會給他說話的機會。
想想又不行，那個衝動派，說不定見面一刀就把他宰了，那時他不但死得冤，當她今後知道錯殺他，她還活得下去嗎？弄不好就是一刀兩命。
最穩妥辦法是先找到霍長雄，讓他先去找她打頭陣，再領他去找宮九燕。
目前，霍長雄是他唯一可信任的人。
至於葦芒夫婦，魏無崖，魏大勳，左藤，宮武都是存疑待定，而韓柒仔太無主見，一向唯他的小九姐是從，不可靠。
次選，敵強我弱，躲起來，和他們鬥耐性。
在這個複雜的洞穴世界，食物隨手可得，躲個十天八天，那怕一年半載也不是問題。
但是，他們說得對，他總不能一輩子不出去，只要守住五處隘口，無論再狡滑的老鼠，在貓的包圍圈中，最終都是他們嘴裡的一塊肉！
而且，哥桑的陰謀不能等侍，萬一小九被傷害了，那時候做什麼都已經遲了。
三選，逃出厥麻，完成天訣刑罰，殺一百頭邪狼，這一點以他現在1.7級的戰力和赤鏈刀，只要足夠小心，還是有希望的。
然後裝做什麼也沒發生回基地，不再回來。從他們談話中，此處應該離鬼藤曲徑不遠，憑著上次和鬼王藤的交情，逃出去應該問題不大。
只是逃出去，他一個人流浪荒原，生存就是一個問題，何況，厥麻落入哥桑手中，宮九燕怎麼辦？
想到宮九燕，心中隱隱作痛，馬上又否定這個想法。
他發誓，就算回去，他也要帶上這個非人類。
最後，他決定採用折衷方案：先躲十天，等待他們防守鬆懈，再找機會逃出去，去找霍長雄。
計劃確定之後，剩下的就是耐心。
他盤腿坐下，千道理萬道理，自己強大才是硬道理。
經過兩天的極動，現在是配合極靜修練的好機會，他可不想浪費。
沒有實力的真理毫無意義，這是紀元年前留存下來的生存哲學。
外視境關閉，內視境開啟。
修練控物術也是度過寂寞和孤獨的好辦法。
今天，他想償試一下聽意。
靜海鏡湖之上，依然是一面藍色平鏡，依靜平靜如初，十米外依然白霧茫茫。
而這一次，他察覺有一些異樣：此處彷彿有人來過！
如來！
好象來過，又好象沒來。
彷彿有人站在身邊，卻什麼都看不到。
帶著疑惑，彼我進入極靜世界，總是覺得有一些東西存在。
那一絲感覺，若有若無。
是存在，但不可觸控。
就在靜海白茫茫之中，恍惚想向他訴說什麼。
讓他不得不張開眼。
這種感覺，是否就是可以聽意？他也不知道，《控制術手記》中，也無精神師提及。
精神世界，本來就是很抽象的東西，虛無縹緲。存在著，卻無形無體。
世界上沒有任何度量單位可以衡量它。
一切，全在於悟！
你認為它有，它就是有，你認為它無，它就是無。
面前霧就是霧，就是一種簡單的存在。
只是思想複雜了，才把它想得複雜。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一朵花，不同人，不同思想，解讀出不同的情景，有人風花雪月，有人悲惘情懷，有人看它的美，有人看它的敗，最後這簡單的朵花，卻成了一個複雜的世界。
而它，不過是一朵花！
一片葉，不同思想看出不同的哲學和禪理，有人悟到自己興衰，有人悟到王朝成敗，有人悟到因果輪迴，有人悟到天地迴圈。不同思想解讀著它，令它成了萬能的菩薩，從芽到葉，從綠到黃，從枝頭到落地，變成腐泥，處處滲透玄機。
而它，不過是一片葉！
無論花還是葉，本來就是簡單的存在，變得複雜，不過是人心太複雜了。
大道至簡。
這是紀元年前道家對天地萬物執行規律的思考。
亂紀元，隨著科學的發展，科學界普遍認為大道至簡就是宇宙起源學的鼻祖。
無論創世論，無論元點論，無論爆炸論，無論虛擬論。
無限浩瀚的宇宙，本來就是一個點。
眾說紛紜，不過是人的複雜思想在作怪。它就是它，只是一個點而已。
他若有所悟，聽意之中的意，難道是指五官感覺之外的第六種感官存在？
而此聽非彼聽，若用傳統外五識去辯別，意即失去本意。
在這裡的聽，難道是指第六感，只可意會，即以意會意，因無法描述才稱之為聽。
感覺本來就存在，何必過分去解讀！
它就是它，若它就是意，刻意去聽，就是違背本意的本義。
該呈現，它總會呈現，不可求之，只可順之，是為頓悟！
想通這一層，他心境一清明。
這時，耳渦一陣強烈的生物電流嗡嗡掣動，彼我閉息，此我生息。
凡罡“哎喲”醒過來，喊道：“鬼妹，我警告過你別用生物電流，用聲波，好痛！”
“快跑，毒燻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