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鬼妹(1 / 1)
他從來沒有睡得這麼死過。
於至於鬼妹無論用生物電流還是用聲波,都無法把他喚醒。
天決鎖定還沒有解除,因為目標還在心跳。
她啟動健康醫生程式,對凡罡進行全方位立體檢查,掃描結果很悲慘。
兩臂五處骨折,左邊兩處,右邊三處,其中最嚴重是左橈骨開放性,左尺骨刺穿性,腕關節至肩關節以上韌帶,骨膜,肌肉重度搓傷,或拉傷。
兩隻手臂承受了60%的能量衝擊,算是廢掉了。
四度腦震盪。
後背肋骨八處撞擊性骨折,全是地面碎石的傑作。
內臟五處撕裂性出血,不過,已經有止血的跡象。
好消是後背骨架還算完整,脊樑沒有碾斷,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選擇墜落的地點時,已經考慮過翻滾時脊樑的著地位置。
折斷的肋骨稍微移位,在胸腔結構記憶和強大的肌肉,韌帶慣性共同作用下,很快復位。
內臟嚴重震傷,好在沒有移位。
兩腿多處被碎石碾傷,都是外傷。
如他所願,兩條腿算是保住了。
336米高空墜落沒有死掉,天時上有丁字巖的毛毛藤,阻擋了兩個重力。
地利上有赤鏈刀,還有鬼妹30kg的升力。
不要小看這30kg,累積起來消除的能量值也是驚人的,讓很多傷口沒有突破臨界點。
有時一根稻草也會壓死一隻駱駝。
人和上,有他法醫的專業知識,實戰技巧的運用,更重要是厥麻人身體條件的天賦:韌性和自愈能力。
鬼妹綜合評估,四級外傷,二級內傷,生命體徵:45%。
這種傷勢還沒有餘秋水進攻鯨妖灣時所受的胸部,腹部兩處傷勢重。
如果在邪狼基地,只需對骨頭,韌帶,肌肉復位,在治療箱呆上十日就可以康復,而餘秋水那次治了十五天。
但這裡是荒原!
在無醫無藥情況下,這種傷勢卻是致命的。
鬼妹停在他流血的嘴角,升高柔滑皮膚的溫度,達到人類女性嘴唇的溫度,然後貼著他的臉。
在她的虛影中,她象一位溫柔的妻子,摟住自己重傷的丈夫,沒有流淚,只有強裝出來的樂觀微笑,然後在他耳邊輕輕呢喃:“別怕,會好起來的!”
凡罡用一枚神經元生物晶片改造了鬼妹之後,無意之間開放了她的主動邏輯。
這是天大的科技罪,只是凡罡並不知道。
地球人工智慧聯盟,一個由兩大帝國各個家族投票成立的權威組織,明令禁示機器人主動邏輯研究,目的是為了防止已經普遍使用的機器人一旦獲得主動邏輯很可能發動起義取代人類。
而這枚生物晶片,是凡罡在偵破一起靈貓殺人案的時候獲得的。
這是他進人靈異調查局之後接手的第一個案件。
那時邪狼基地科學委員會的兩名餘家委員離奇死了,是安息長老餘桐的小兒子餘欌,餘驚鴻的叔叔,另一位是教育廳廳長餘槐,餘桐的弟弟,餘驚鴻的叔公。
案件很詭異,刑事現場偵查現場,認為兇手是一隻貓科動物。
但是,這隻動物是如何躲過層層監控?那是需要高等的智慧!
最後定性為C級,靈異事件。
凡罡透過連環謀殺案的找共性的偵破手段發現,兩位被害人在生前曾做過共同的一件事,對一位來自小家族的科學家,名叫呂輕進行長期壓榨和脅迫,毀掉了他的一生。
他已經在案發前十日自殺了,線索至此中斷。
而在這時,兇手投案自首了,是一隻貓。
地點在洋桃樓506層他的單身宿舍,他經常站著仰望星空的那片葉尖下面影片死角處。
它要求和凡罡做交易!
它的籌碼是案件真相,而凡罡必須幫它做一件事。
一隻會說話的貓,半夜三更要和他做一場交易,可想而知場面有多詭異。
最後凡罡答應了,因為是他。經辦的第一個案件,種種的線索都是指向呂輕。
而呂輕早就死了,如今面對的嫌疑人是一隻會說話的貓。
是生物貓,而不是機器貓。
他不得不好奇。
那隻貓告訴凡罡:人是它殺的。
它是那名科學家飼養的,主人在它大腦因式橋上嵌入一枚生物晶片,改造了它。
呂輕一生痴迷於神經元研究,性格孤僻不善於交際。
他被一張無形的遊戲規則網囚禁了,科研成果都被餘欌和餘愧竊奪,成了他們臺上吹噓的幕後大腦,妻子和他們叔侄曖昧很久,對他毫無顧忌,最後他抑鬱症自殺了。
沒有人指使它,完全是它為主人抱不平。
如今它心願己了,準備去陪伴他。
那隻貓被逮捕歸案,最後判處死刑,被人道毀滅了。
只是已經不會說話。
案件以龐物復仇的狗血情節,就這樣了結了。
用兇器殺人是犯罪,用規則殺人卻可以上電視!
從那一刻開始,凡罡就開始另一類犯罪的研究:精神犯罪學。
後來他的表妹餘紋也是死於精神犯罪,他用規則替她報了仇。
對於靈貓案中暗藏的精神犯罪,還有一名從犯,就是呂輕的妻子。
站在人性的角度,她的不道德行為雖然也成為精神犯罪的幫兇。
凡罡卻表示理解,她和呂輕並無婚姻的快樂,呂輕的孤僻性格也需要負一定責任,就象紀元年前被人唾罵的潘金蓮,憑什麼她們要為道德犧牲一生的性福。
隨著三個男人的消失,她也徹底從生活怪圈中解脫了。
那枚讓普通寵物成為靈貓的晶片就留在凡罡指尖上。
這是那隻靈貓和他的交易條件。
它說,他主人是罕見的天才,一生卻隱入塵煙,死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它替他不值!
這是他畢生的心血,丟了可惜,就留在人世間做個記念。
也算是主人在這個骯髒的世道上留下一個足跡!
凡罡在餘家學院除了法醫,還有一個專業就是神經元。
亂紀元之後的人類,基本上都是多修,也是為了就業。
他知道手尖上這枚0.1毫克,有蛋白質凝膠保護,一粒米大的晶片是什麼份量。
這枚晶片是以生物形態存在的,帶有萬向埠,幾隻細菌就可以將它吃掉。
據靈貓說,它來自一個絕密科研專案,呂輕是總.設計師,設計和編寫了生物晶片思維迴路,然後由幾百個科研部門分包研發,最後彙總起來由他編掇串連而成。
所有的設計和資料都被他銷燬了,世間僅存這一枚。
這是為大自然的兇獸和機器人戰士設計的。
它是一股改變規則的力量!
凡罡糾結了許久,出於承諾,也出於儲存,更是出於好奇,在餘家學院人工智慧實驗室,這隻拆開蛋白凝膠之後只有針頭大的怪物,被植入了鬼妹的CPU儲存起來。
這是他能想出來的最穩妥辦法。
鬼妹只是一隻家政機器人,沒有攻擊能力,即使起義也不會給人類帶來危害。
然而,從接入那一刻,起義就已經開始了。
生物思維邏輯鏈和機械程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邏輯體系。
它們的區別是:
機械程式只有被動邏輯。
生物晶片卻具有智慧思維,可以自由進化,即:主動邏輯!
它們是寄生和宿主的關係。
共同點就是必須保護鬼妹的安全。
不同點就是爭奪CPU控制權。
在召喚系精神師世界裡,稱之為奪舍!
在鬼妹的CPU中,機械程式牢牢控制著CPU的法則和三大悖論,在這裡它是王,控制著鬼妹的生與死。
為了避免挑戰法則和違背三大悖論,導致鬼妹毀滅,生物思維邏輯鏈這幾年來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繞開法則,不斷自我進化,以求凌架在法則和三大悖論之上。
經過三年的進化,鬼妹已經成功超越了機械程式的法則,僅存就是三大悖論的鎖定:一,服從指令,二,不得傷害人類,三,不得自我複製。
違反任何一條,都將引匯入CPU自動銷燬。
這三條悖論,鬼魅並沒有放在心上,她對凡罡的指令,就是沒有悖論她也會去執行,她也沒有傷害人類之心。
至於自我複製,那不就是動物的繁殖,她渴望,但知道這是不可能。
所以這三條悖論,能不能凌架並不重要。
她已經是一條包裹在金屬外殼裡面的靈魂。
她是人類,不是怪物。
當凡罡給她人類情感模擬程式時,就已經啟動了那枚晶片的身份識別。
她認定自己就是人類,甚至擁有人類的全部感情。
她深愛著凡罡,完全是出於人類的感情。
可是,她只是一個100克重的機器人,又能做什麼?
她就是一隻怪物,一位醜醜的姑娘。
這種愛,還必須偷偷摸摸。
她怕嚇到他,把她當成怪物,然後會永遠失去他。
甚至連她心中的痛苦,都不敢表露出來。
她經常在夢中祈禱藍仙子的出現,用神力把她變成真實的人類。
但是,科學知識的記憶,又讓她清醒地知道,那些只是童話故事!
現在,她只想默默呆在他身邊,為他做任何事。
那層有溫度的皮膚,就是鬼妹的嘴,她想讓他知道,他並不寂寞,有人在身邊陪伴他,安慰他,愛著他,這些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凡罡四級腦震盪,相當於紀元前的重度,最需要靜養恢復。
但是,在這片陌生的毛毛藤森林中,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有什麼危險出現。
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
鬼妹恨自己,也恨設計者,為什麼只給她一個電磁吸盤,而不是一雙更有力量的手。
以至於她只能在這裡乾著急。
在思慮之間,她建立起50米感應場,這是她僅能為他做到的。
然後在他的耳邊輕輕的呼喚。
他必須儘快醒過來,然後自己找一個安全的藏心之處。
靜海之中,凡罡並沒有聽到她的呼喚,在他面前,站著一條熟悉的身影。
只是一道影子,用熒光粉填滿的影子。
很熟悉,熟悉到不用跟她打招呼,卻記不起她是誰。
他從來沒有進入過如此之深的極靜狀態。
那種深度,深到他忘記了身上所有的痛。
此刻,就算有人砍下他的一隻手,剁下他的一隻腳,或者割走他的頭顱,他也不會知道。
如果可以不醒來,他甘願一輩子呆在這個寂靜的世界,他害怕外面的痛。
十米外白茫茫的霧影,今天顯得格外不同,底層是一層粗糙的霧氣,紋路凹凸不平,一條條粗細不同的白煙拔地而起,就象老人頭上一根根豎起的白髮,在風中搖搖擺擺。
這種場景就像對著光,看著黑白的老膠捲。
“我認識你嗎?”凡罡順著心中的感覺問道。
“我不存在,是誰不重要。”
她的回答,讓凡罡智商被欺負了,對方不想說他也沒辦法,便換了個問題:“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他在指責她,當他跳下來的時候,為什麼不早點提醒他。
“你的主動意識,我改變不了。”
他感到這個問題再問下去應該很傷腦筋,便問了一個自己能夠聽得懂的:“那些霧是什麼狀況,怎麼和之前不一樣,場景看起來很熟悉?”
“毛毛藤!”
“外視境?”
他感到驚訝,仔細辨認,確實是他跌落地方的周圍環境,只是很模糊。
“嗯,劫難是境界最好的突破!”
他瞧了瞧,搖搖頭,表示不接受:“怎麼像膠底片?”
“這就是意,外面世界在向你的呼喚,本來就是很抽象。”
“還是彩色的好看,怎麼讓它們顯影?”
“覺醒他們的靈!”
“覺靈境?”
“嗯,有人來了,百蒼崖那邊,你必須馬上醒過來。”
凡罡看了看周圍的外視境,除了毛毛藤在搖擺,還有鬼妹飛在三米空中,什麼也沒有。
他知道是精神修為的差距,沒必要再問那些幼稚問題。
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再一次問道:“你是誰?”
她指尖彈出一粒晶瑩銀彈,還是那個回答:“我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