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毛藤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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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身上每一粒汗珠都帶著痛。

谷底象一口大鍋,四面被高聳的懸崖擋住,看不到西沉的太陽。

腦海印著一句話:北面有危險,一個小時,馬上離開。

是什麼危險他記不起,但可以肯定,必須馬上去執行!

“我,睡了…多久?”

問鬼妹的話只能在喉嚨滾動。

鬼妹生命監測系統一直鎖定他,從三米空中飛撲過來。

“一小時。凡凡,這裡沒什麼危險,你可以多休息一會兒。”

鬼魅沒有感應到危險。

內心卻有一股至高無上的命令在推促他,不可抗拒。

“狀,態!”

她報告他身體狀況,並提出建議:一,先接手臂骨,二,找掩體!

心跳和血液都在扯動傷口,身上每一寸都在疼痛。

想移動這具身體,首先要重建痛覺平衡,讓身體去適應那種難於忍受的痛。

這是一項大工程。

一動起思維,大腦就象裝著一部鑽路機,突突突,瘋狂衝擊著腦漿,恍惚一群轟炸機在起飛。

而在這個時候,他比任何時候更需要大腦冷靜。

他先滾動眼球,找一根毛毛藤作為參照目標,測試大腦震盪程度。

重影偏距2度,原來是四級,經過一小時休養,能夠恢復到二級已經很不錯,有頭昏,有嘔吐感。

接下來的行動,沒有清晰大腦可不行。

他慢慢調勻氣息,較準眼前的重影,就像調好手.槍上的準星和目標,直到無縫重疊。

大腦那群轟炸機飛走了,嘔吐感漸漸平息下來。

思維恢復了清晰的思路。

然後他償試挪動雙腿,這是墜落之時的選擇。

那種刺骨的痛,來自肌肉搓傷,骨骼,關節和韌帶有些麻痺,對運動功能影響不大。

心中鬆了口氣。

輕輕蠕動頸部,眼前一陣陣發黑,有一些痠軟,組織結構還好。

再稍微用力扭動,扯動肩部兩邊肩關節,傳來切骨的痛,這一處承受的衝擊力最大,骨膜嚴重搓傷,兩隻手臂幾乎廢掉了,這原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並不是最壞。

最麻煩是腰椎,稍微一動,每一節椎骨縫就象有小鋸子在慢慢鋸著那樣,八處肋骨斷折處象八條大魚骨哽在喉,狠狠在插著肉。

危險在逼近,再痛他必須忍著。

經過十五分鐘的疼痛適用,他用腹肌,忍著內臟撕裂般痛楚坐了起來。

站起來的用力角度不同,對傷口拉動角度也不同,那種痛,大腦也需要去適應。

血跡沾在石頭上,除了用高壓槍清洗,休想處理掉,也沒有時間。

也不需要,厥麻人嗅覺不比狗差,就算清洗,也能夠聞到。

站起來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也是最艱難的一步。

當然,也是勝利的一步。

可以想象跑動時全身的那種疼痛,沒有嗎.啡可不行,不要說逃跑,就是移動也困難。

急救包在腰間,而此時兩隻手都廢了。

當務之急,無論如何一定要讓一隻手動起來。

目前右臂情況稍好,要讓它動起來,先要對接好斷骨。

他選好一處岩石夾縫做為矯正點。

控制好身體平衡,保持腰部絲紋不動,挪腿向那邊平移過去。

雙臂垂著,上身僵著,頸部直著,這讓他看起來象一俱在毛毛藤之間移動的殭屍。

就算如此,身體在重力場的作用,痛得也讓他不想人生。

十三米的距離,讓他足足花去三分鐘。

身體慢慢活動開來後,中樞神經在移動過程重新找到痛覺平衡。

胸部前移靠在岩石上,費了很大的勁,流了一身痛汗,右手才伸進夾縫中。

命令鬼妹掃描右臂骨折部位,進行同步播放。

鬼妺在他眼前建立起一個三維立體影像,報告骨折的錯開角度,需要力度,用力方向。

手腕卡在夾縫中,慢慢用力拉伸,邊拉邊根據鬼妹的指令調整角度和力度。

影像中,骨折部位在慢慢的伸直。

鬼妹實時指導。

那種疼痛快讓他的大腦罷工了。

視野中,色彩世界變成黑白,變成灰濛,變成黑暗。

求生意志力,支撐著那股狠勁。

鬼魅的指令不斷傳入神經中樞。

“偏左,前靠,右擺,往後調1度,用力,收力,”

指令透過神經中樞傳導給右臂運動組織,骨折部位在一點一點的對接上。

“停,接上了!”

這是一聲特赦令,意志在這一刻鬆懈下來,身體差點癱瘓倒下。

他必須咬牙挺住,其實牙早就咬出血了。

喘息幾口氣後,視野開始走出黑暗,走進灰濛,然後染上了色彩。

右臂在劇烈的顫抖中掏出了急救包,花了十分鐘才把一針嗎.啡注入大腿。

一分鐘後,受傷部位的疼痛一點一點在消失。

沒有了疼痛的妨礙,除了骨折部位,其他運動功能恢復了七八成。

左臂三處傷勢本來更嚴重,沒有了痛覺,接駁起來反而耗時更少。

其他的傷就顧不上了。

他在補上一針消炎針。

不用等他吩咐,鬼魅已經飛開,在毛毛藤森林中尋找逃跑路線。

嗎.啡的藥效正常是4小時,但他估計自己的傷勢太重,最多隻有2小時逃命時間。

收拾急救包,收起赤鏈刀,便隱隱聽到有人在大聲說話,在毛毛藤森林北面遠端,距離300米左右。

“撿兩條屍體,哪用這麼多人?”

“撿個毛,沒準讓野獸吃了。”

“大統,從他們掉落的位置,應該就在這附近,快乾活吧,幹完了喝酒去。”

“毛藤谷不大,分成十二隊,每隊兩人,給我地毯式搜查,一旦發現屍體,吹響骨笛。”

最後是湯大眼的聲音。

他們移動速度不快,撿屍體又不是撿金子,誰會那麼積極。

當然金子對厥麻人不值錢,他們用的貨幣是彩色貝殼。

好在空中的北風,還有丁字巖上那一刀的拽力,讓他偏離了三百多米,要不然,此時剛好碰個正著。

現在他沒有半點反抗能力,僅有的辦法就是找一處隱秘的洞穴躲藏起來。

鬼妹很快回來:“南面有一處洞口,五百米!”

以厥麻人的敏銳感官,這裡躲在哪都不是辦法。

選擇很簡單:離他們越遠越好。

他自我固定雙手,迅速跟隨鬼妺跑了過去,將近洞口,便聽到後面有人大喊大叫:“血,這裡有血!”

“屍體呢?”

“哈哈,我早說被野獸拖走了,還不信!”

“在哪?”

毛毛藤中人影閃動,各小隊奔跑過去。

原來這裡叫毛藤谷,難怪到處是毛毛藤。

凡罡終於知道它的名字。

怪石灘的特點就是洞穴眾多,此處崖壁一樣密佈。

躲進洞中,又會是一場貓抓老鼠的遊戲。

只是這一刻,他這隻老鼠遍體鱗傷。

嗎.啡的藥效有限,沒有手臂,光靠兩條腳,在洞中又能跑多遠?

谷中沒有風,發現了血跡,找到此處只是時間問題。

凡罡只能祈禱,他們真的會以為他被野獸吃掉了,然後安安靜靜的離開。

夢想是美好的。現實卻是骨感的。

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這個洞穴袖裡乾坤大,入口小,裡面倒是寬敞,150方以上,超過豪宅138標準,可以收豪宅稅3%。

裡面洞壁怪石嶙峋。

視覺切換成暗光區,洞穴長滿厥麻獨有的植物,像一個蔬菜的儲物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有植被的地方,就會有生態系統,有生態系統,難免就會有兇猛的肉食野獸。

他現在有點明白,毛毛藤森林中看不到野獸,可能是因為那裡沒有植被。

厥麻的植物系,多數只適應洞穴環境。

而且毛毛藤似乎是一種霸道生物,不允許別的植物存在。

“這裡,就在這片洞穴。”

“分頭找,看看有沒有血跡!”

鬼妹啟動量子重力梯隊儀,從投影的立體介面上看,他感到絕望。

導航地圖顯示有兩條洞道可以通往別處,但是,那該死的洞口卻離地面有二三米高。

難怪野獸都長四條腿,兩條腿的野獸,應該早就被大自然淘汰了。

他現在也是站在被淘汰的邊緣。

退出去,那是低等動物乾的事。

導航影像顯示,洞穴深處有一個假洞穴,像一間保姆房,有五六個平方。

他用能夠移動的最快速度走了過去。

為今之計,只能寄託於這股血腥味和腐臭味,希望可以矇混過關。

血腥味和腥臭味越來越濃烈,這可不是好兆頭。

他懷疑,自己正在走向猛獸的老巢,他這條殭屍過去,那是在給狗送肉饅頭。

外面簌簌腳步聲越來越近,聽出是兩個人,踩地有點重,戰力在兩級左右。

在假洞口前方,地面上餘留一些小動物殘骸,他認得的有翻牙鼠,鼓皮蜴,頭部,內臟…臭味就是從這堆東西發出來。

保姆房中,不是十八歲漂亮小保姆,分明是一隻食肉動物。

只是他已經不能回頭了,被猛曽吃了,也勝過落在他們手裡。

走到這一步,骨灰洞70多米,丁字巖336米都沒摔死,如今卻死在這裡,實在有點可惜。

他倒轉過身,緩緩退入假洞穴中,不想看到它的面孔,不想帶著對它的仇恨,甚至被咬死他也會心懷感激。

只希望它的嘴巴能仁慈一點,直接一口咬斷他的喉管,讓他死得沒那麼痛苦。

身上驟然一緊,野獸出手了,象五條刀稔根蛇。

五條繩索勒得緊緊的,一股強大的力量把他這條殭屍拉向地面,

在這股力量的擠壓之下,就算他打了嗎.啡,身上各處傷口都像刀割一樣,忍不住哼出來。

沒等他呻吟出聲,嘴巴便被一團有溫度的棉花死死堵住。

有兩團棉花頂在後背,軟軟滑滑的,鼻孔鑽進一股幽幽的香氣。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他嚇得魂飛魄散,一時間忘了痛。

蜘蛛精!

骨灰洞那隻蜘蛛精追到這裡了!

想起那場噩夢,還不如死了算了。

心中卻知道,有她在,六階魔獸,想死可沒那麼容易。

眼前洞口走進來兩個人,一個厥麻人,提著刀,一個百色人,託著槍。

“有血腥味,注意!”那名鬼藤兵喊道。

兩人馬上警惕起來,厥麻人握住刀,循著血味,向假洞穴直接走過來,百色人托起槍在身側掩護,瞄準前方。

倆人鬼鬼祟祟走到動物殘骸位置,向地面看了看。

那名鬼藤兵似乎鬆了口氣:“是小野獸,”百色戰士託直的槍稍稍鬆了鬆。

走到洞口,鬼藤兵先伸進刀,朝裡面晃了晃,視線望了望,然後掠向地面。

凡罡只感到身上一鬆,嘴上一涼,背後兩棉花疾速向上滑動。

那名鬼藤兵的視線還未看到地面,喉管已經被一支匕首插穿,吭都來不及吭一聲。

他身後那名百色戰士,視線被擋住,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

一道人影從鬼藤兵身後盪出,像鬼魅一般,空中一把三十釐米長匕首插向他的喉部。

穿體而過,又迅速縮短收回。

那條嬌小人影跟著跌落地面。

她一出手,凡罡便看清,她不是蜘蛛精,而是那名跳落丁字巖的女變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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