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共生（1 / 1）
她竟然還活著？！
也沒什麼可奇怪的，自己不也活著。
凡罡從她行動中看到，她做了和他不一樣的選擇，兩條腿在跳下來時廢掉了。
她居然可以單憑兩隻手，拖著兩條斷腿，在瞬間擊殺兩名2級敵人，自始至終沒有吭一聲。
這份速度，這份意志力，這份生命力，真是一隻怪物。
那變色人著地時單手一按，疾速回到保姆房中，空中食指伸出一條尖刺，象一條飢餓的狼撲向他。
靜態免疫場在腦海中呈現：
死亡攻擊：幽靈鬼爪，戰力3.1級，
攻擊位置：喉
實時反應：無資源可用，靠主動意識。
居然無資源可用！
凡罡愕然中，變色人左手撐地，那根尖刺刺向他的喉管。
她的下手絕情，果斷，沒有絲豪猶豫。
凡罡駭然，現在能夠救自己的，只有一張嘴，脫口而出，喊出一個名字：“哥容安！”
女變色人怔了一怔，刺尖刺破皮膚，滲出一粒血珠。
凡罡知道蒙對了。
哥容安滿頭大汗，胸脯起伏，汗珠線掛在晶瑩胴.體上，皮膚有一層膠狀透明。
她的臉色不帶粉紅，浮現一層蒼白，看起來象大病一場。
兩抺銀眉緊皺著，面肉在抽搐。
她在強忍著雙腿的疼痛。
凡罡經歷過那種痛，知道滋味不好受。
若不是嗎.啡還在藥效中，五條指甲索勒在身上，他早就暈過去。
她顯得很憔悴，比上次在洞道相遇時瘦了一大圈。
此時盯著他的眼神，就像盯著一隻烤乳豬。
想起地面那些動物殘骸，再看她飢餓的神色，凡罡登時毛骨悚然。
她不僅僅只是想殺他那麼簡單！
那一絲猶豫，不過是人性在做最後掙扎。
眉羽一抖之間，凡罡看出她已經做出了訣擇，話要簡單，而且必須切中她的軟肋，趕緊嚷道：“等等，合作，”
血珠在喉管流成一條血線，滴落地面，那把刀再次停下來。
凡罡知道，他的小命就在等待他的回答。
“我出腳，你出手，一起逃！”
“還有我！”鬼妹插嘴說道。
她在自責中還有一絲鬱悶，以她先進的科技手段，竟然沒有偵查到假洞穴中藏著一個人，這才令凡罡遇險，太不科學了。
“對，還有鬼妹。沒有她，我逃不到這裡。”凡罡趕緊再拉一個籌碼。
尖刺凝住在喉管皮膚中，並不是冷的。
他知道那是她的指甲，像紀元年前一部科幻電影中的金剛狼，只是她不是液態金屬，而是生物體的一部分，原理不清楚。
“他們在殺你？”
這是一個辨認敵友的問題。
事實擺在面前，她還是需要確認。
“嗯，”
凡罡簡單回答，不想浪費時間。
“怎麼逃？”
看來回答正確，她心動了。
凡罡暗暗在心頭擦了擦汗。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成為大便。
“共生，聽我的。這裡死了兩個人，他們很快會發現。殺我，你也必死。沒時間了，你必須做出選擇！”
共生兩個字，此時此刻比合作更形象，更有說服力。
指甲尖刺縮回一寸，哥容安一把抓起他，刀依然對準他喉管，在等他的解釋。
“拆開我的麻皮甲，趴在後背，綁緊！”
和聰明人說話，可以省去很多事。
指甲尖刺迅速收回。
凡罡吃力地站起來，上半身麻皮甲已經被她解開，露出一身肉疙瘩。
“你也打一針嗎.啡，一針消炎，在腰間急救包裡，無色針劑，”
這是送給她的見面禮，以顯示合作的誠意，更是逃生的需要。
倆人一個說一個做，沒有一點時間浪費。
話沒說完，急救包已經輔在地面。
哥容安從兩隻小型排插盒子中各取出針劑，半根火柴大小，看了一眼，迅速在大腿側部注入。
操作比凡罡還熟練。
“你認得這東西？”
哥容安沒有回答。
顯然，她懂得這些來自基地文明的東西，這一點讓凡罡感到詫異。
不過，他們連重機陸擊槍都有，這些軍用東西，認得也不出奇。
沒等藥效散開，哥容安塞回急包，收回指甲刀，單手按地跳上他的後背。
展開麻皮甲，將腰部和他上腹部緊緊扎住。
腰部勒緊，後背負重，身上多處傷口在嚴重抗議，這是再次撕裂的感覺，嗎.啡似乎鎮壓不住了！
至於凡罡的雙臂，就只好靠自己固定了。
凡罡還是給她點贊，如果不綁緊，稍為移動會馬上鬆脫，共生就變成同死了，他們可還沒到這種程度。
哥容安沒有丟下那把赤鏈刀，系在一側。
指甲刺又頂在他的頸部，就象馬鼻子上的韁繩。
顯然對他的藥還是不放心。
他們都這樣了，她依然對誰都不信任。
凡罡只能搖頭，乖乖被她當馬騎。
十七天前的洞道中，她就是這樣，懷疑一切，仇恨世界，那是一雙讓人發怵的眼神，瞥一眼都發噩夢。
他都懷疑如果安全逃離，這隻怪物會不會卸磨殺驢。
只是目前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這一刻，相同的命運，兩人暫時建立起古怪的共生關係，他暫時不會變大便。
以厥麻人的身體條件，重傷之下馱著100斤重物體，也不過是相當於老人拎著一隻雞。
“搬走屍體！”哥容安給馬下達命令。
“沒用，撿動物殘駭，丟到幾處洞穴。”
哥容安稍微一想馬上就反應過來，在經過洞口那堆動物殘骸時，指甲端伸出一根長刺，或插或挑，迅速把動物殘骸分別丟到各處洞穴。
這樣做是為掩蓋他們身上的血腥味，為厥麻人的狗鼻子佈置一個迷魂陣，掙點逃跑時間。
他們屬於本能系的進化人類，身體的敏銳性、感應性、平衡調節能力，都比普通人類高几個量級。
幾次踉蹌之後，倆人很快適應了疊羅漢的重心調節，跟隨鬼妺來到另一處兩米六高的洞口。
根據鬼魅頭上立體導航儀的顯示，所在洞穴中僅有兩個通往別處的真洞口，其他都是無路可走。
哥容安收起指甲刺，應該是嗎.啡藥效起作用了，她給了他暫時的信任。
這道洞口，是對他們這種古怪共生關係的第一道考驗。
凡罡186，哥容安160，無奈腿長身短，疊起來二米不到，象背個小妹妹。
就算加上手臂也不過二米四，夠不著洞口。
鬼妹率先飛進洞道，給他們投來洞道的狀況影像，計算好凡罡躍起，踩腳的地點、力道和角度。
並顯示哥容安進洞的抓手點，在影像中標上記號。
“跳！”
兩人幾乎同時喊出口令，看來心往一處想，這是一個好的開頭。
凡罡踩地躍起一米，哥容安雙手抓住洞口岩石，身體往上一提。
感到腰部一緊，凡罡趕緊踩住巖壁往上一蹬，送她進洞道。
藉著下方頂起的力量，哥容安雙手爬進洞中抓住第二個抓手點，又是一提。
兩人雙手雙腳配合發力，憑藉敏銳的感覺，把凡罡也拉進洞裡。
這也的折騰，更是傷上加傷，但是，目前顧不上，活命要緊。
至此，他們這種古怪的共生關係證明是可行的。
鬼妹重新掃描這隻共生體的高度和厚度，評估他們的運動能力，用來選擇可行的逃跑路徑，防止被卡死在半路。
丁字巖處在怪石灘外緣，洞道不像石頭城那邊洞串洞，洞通洞，洞中有洞，到處是泡泡洞。
這裡洞道稍微寬敞，岔道也比較少，雖然方便他們這隻共生怪物逃跑，但是，一旦被追上，卻很難躲藏。
此時，凡罡身上嗎.啡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傷口開始有麻痺感。
這是藥力失效的前奏。
哥容安也過了半小時。
凡罡命令鬼妹儘量選擇往南行走路線。
按照那份沙盤地圖和湯小五的介紹，丁字巖是厥麻南面出口，高度近350米。
從鬼妹顯示資料來看，毛藤谷象一口大鍋，這裡和外面相對高度3米，他們處在鍋底。
照此推算，毛藤谷應該和外面相隔不遠。
現在他擔心的不是後面追兵，在陌生洞穴，他們肯定跑不過鬼妺，而且害怕迷路，就算追過來，也要一定時間。
他擔心的是前面有沒有出口。如果有出口，那些居住萬年的原住民沒理由不知道。
現在兩人身受重傷，急需找地方醫治，在洞道中無醫無藥，即使不被殺死，不會餓死，那些傷也會要了他們的命，結果也是死路一條。
他們一刻也不敢停留，因為他們的移動速度要比正常人慢很多。
在洞道中走了有大概1500米，一直在往上走，直線距離230米，一路上他算過，一共過了十七個岔道口，光辯認洞口方向，也應該夠他們喝一壺的。
此處藍色植物逐漸減少，暗光區視覺也暗淡下來，洞道中北風呼呼。
這是接近外圍的跡象，北風吹散了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即使後面有追兵，也很難再辯認。
鬼妹顯示相對高度33米。
這時，哥容安在耳邊低聲說：“三個，一百二十米，跑不過，放下我，你先走，我做了他們！”
她的話如北風一般的冰冷，不帶絲毫人間煙火。
只是告知，不用他回答。
“怎麼可能？不會聽錯吧！”厥麻人聽覺在荒原是最敏銳的，他都沒聽到，對她的話有些懷疑。
“走，”哥容安解開麻皮甲，滑向地面，靠向巖壁，消失了！
真是詭異的民族！
凡罡往前走了二十米，才聽到後面六十米處有簌簌腳步聲，領頭戰力2.7級，後面兩個分別是2.1級，2.3級。
不尤得對這個女變色人感到駭然，相差二級戰力，聽力竟然如此強大如斯。
看來千道理萬道理，升高戰力才是硬道理！
七十米，六十米…速度在加快。
凡罡在三十米處站著，象等待命運的宣判。
哥容安活著，他活，她死了，他也逃不了。
他們就是共生體。
三秒後，傳來三聲刀與肉的沙沙摩擦，十秒後，三聲撲街響動。
凡罡走了回去，哥容安趴在最後一具屍體上喘著粗氣，最前面屍體向前撲倒，側頸被插.穿，留有兩個血噴的小孔，顯然在急速行進中被一刀斃命。
是湯大眼！
這個禍有多大他心裡清楚。
但是並沒有震驚，現在已經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哪還顧得上這些。
何況法律上他們也屬於正當防衛。
往後一名是鬼藤兵，喉部流著血。
哥容安趴著的那條屍體旁邊散落一把重型狙擊槍，一看就知道是她們百色人。
她雙手在動，好像在掏著什麼，準確說好象是在割著什麼。
“幫我再打一劑嗎.啡！”
他現在全身隱隱作痛，第一劑嗎.啡就要失效了。
哥容安擔擱一會才撐起身來，手裡拿著一塊血淋淋的肉，準備塞進嘴裡。
凡罡嚇得魂飛魄散，一時間忘了身上的疼痛，衝過去踢走她手上的那塊肉，大吼：“不要，”
“我要活著！”
哥容安再次撿起來。
“吃下去，你就是野獸，是畜生！”
藥力失效，又氣又急，凡罡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