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絕嶺狂風(1 / 1)
人未著地便昏了過去。
哥容安閃身扶住,迅速補上一劑嗎.啡。
仁中穴傳來一陣掣痛,喚醒已經休克的神經元。
醒過來的時侯,望一眼鬼妹的電子鐘,晚上8:17:03。
昏迷了5分鐘,哥容安在掐著他的仁中。
他讓她找來一些苣苞菜,巖果。
想要馬兒跑,就要讓它吃草。
洞道至此,厥麻野菜已經不多了。
哥容安攥著一撮苣苞菜,怔了怔,嘴裡咀嚼一顆,馬上吐出來,露出噁心的神色:“能吃?”
凡罡大口塞進去,點頭:“習慣就好,對傷勢復元有好處。”
這句話,是宮九燕帶他進入厥麻時說的。
那時候他也是嚼了一口吐出來。
哥容安氣得狼吞虎嚥塞了一肚子,看來她一直不知道這東西能吃。
或許試過,只是被它的味道矇蔽了。
這也不能怪她,外面的人很難適應這種怪口味。
她竟然坐在食物堆上餓了十七天,難怪她氣扁了。
兩人迅速補充能量,再一次合體。
自始至終凡罡不提那塊肉,也沒有去看地面。
知道又如何?
萍水相逢,何必去管太多。
出口在630米處。
洞口北風呼嘯,象一把鋒利的剃刀抓在小徒弟手上,颳得滿臉是痛。
這裡是南面,恍惚北面洞穴收來的北風,全擠在這,匯成一條巨龍穿洞而出。
這叫風龍起碼有18級,一不小心,人都會被刮跑。
洞外雪花紛紛揚揚,為夜披上一層淒冷的蒼白。
正前方三百米是懸崖陡峭,呈現出褶皺的邊緣,繞著怪石灘蜿蜒繞向西,沒入雪夜的懷抱。
每一道懸崖猶如斧削刀刻,凜冽北風在峽谷中形成亂流,怪石,怪風,怪聲,絕嶺狂風!
洞口處在峽谷的谷口,兩道懸崖夾著一條河流,猶如巨人張開雙臂,懷抱蒼茫大地。
從方位上判斷,那條河流,可能是百蒼湖那些地下河的匯流出口。
洞口在谷口右邊懸崖的鼻樑上,終年當風口,光禿禿的,真是風吹牛鼻頭,寸草都不留。
腳下隱隱流水淙淙,仲冬季節,河流還沒有結冰。
一路上在擔心出口,如今找到出口,卻又給他們出了一道大難題。
身後十七處條岔口拖延不了多久,湯大眼他們的血很快就會把他們吸引過來。
估計不用超過半小時。
凡罡命令鬼妺檢查洞外環境。
不一會兒,鬼妹投下三維影像:洞口離河面高度173米,向上32米,牛鼻樑拐角曲率123度,滑不溜秋的。
怪石灘南北跨度50公里,呈現北高南低地勢,壺口那邊高度12~15米,南面卻落差高達206米。
這道懸崖有點像巨人的鼻樑。
洞口處在印堂位置,洞舌八米長,然後是一處飛崖。
如果是一個健康的厥麻人,爬下這道懸崖也不是不可能。
鬼妹根據重新設定的共生體資料和運動能力,給出逃生建議是:向上爬。
以他們目前的身體狀況,兩人都相當於半殘廢。
疊羅漢,一個出手,一個出腳,向下絕對不是好的選擇。
向上,那是要回去嗎?
哥容安一路上殺的人比說的話還多。
這個時候,她伸出五指,指端長出五條指甲,屈成貓爪模樣朝巖壁抓去,然後往下方一拉,岩石叭叭裂開,石碎掉落在地面,巖壁上留下五條深深的抓痕。
“下,”她做了決定。
凡罡只能搖頭,這些人的反偵查能力太差了。
並不是因為她的建議,而是抓巖壁的動作,這又是留下了一個很明顯的痕跡。
稍微會用腦的人,都可以從這個爪痕中猜出他們是攀崖而下。
只是他被當馬騎,看不到她的動作,想阻止已經太遲了。
只好說道:“下次你要做什麼,先跟我說一聲。”
穩妥起見,他讓哥容安再補一針嗎.啡,她的藥效也快消失了。
而他自己還有1.5小時,或許更少,因為藥性會隨著使用量而減弱。
然後檢查束腰包中的東西,做好防水處理,這是為跌落水做準備。
再生源那個麻皮袋是重點保護,今後有機會是要還給小九的。
好在秦老頭送來的束腰包,腰部兩側各有三個掛環,裡面分成八個獨立暗格,是一條軍用藏物軟腰帶。
對於這種高科技東西,防水防摔的能力還是讓人放心的。
哥容安抓住洞口岩石,兩手一步一步往後挪動,共生體開始往後分解攀巖動作,
這可忙壞了鬼妹,飛上飛下的,為不同大腦指揮的腳和手尋找抓手點,踩腳點,然後協調兩人身體平衡。
她成了這兩節接在一起的古怪生物的交換器。
爬出洞口的時間,要比爬上那處二米六高的洞口長一倍。
當他們爬出洞口,貼在懸崖的時候,洞中猛烈北風夾雜著驚叫的聲音。
湯大眼的屍體被發現了。
這是遲早的事,現在顧不上了。必須儘快逃離洞口下方這道飛崖,否則,他們就是活靶子。
在飛崖邊緣,他們迎來最大的挑戰,就是繞到飛崖下面。
一旦跨出飛崖的掠角,凡罡這隻共生體的腳就喪失作用了。
倆人重量會全部壓在哥容安一隻手上的五隻貓爪抓力上,因為另一隻手需要移動。
他並不是懷疑她的臂力,而是岩石的堅固程度。
這塊飛崖下面也呈蜂窩狀,有許多沸騰狀泡坑,一抓就碎。
凡罡垂直懸掛在飛崖下面,聽著腳下滔滔水聲。
腰部麻皮帶在往上滑動,卡住在胸肌下面,除了導致呼吸困難,身上那些傷口,應該又撕裂了。
看著哥容安一爪一爪試探著抓手位置,什麼也幫不上。
他就是一個累贅。
凜冽北風在谷中形成亂流,颳得他在空中一晃一蕩的,加重了哥容安抓手吊力的判斷難度。
如果不是他,她一個人應該可以爬下去。
此時,他覺得共生體這個主意實在糟糕透了。
“放下我,下面是水,摔不死!”
他連解開麻皮帶都要求別人。
雙臂不能動,掉進水裡也是九死一生。
哥容安突然停下來低聲喝道:“閉嘴,”側耳傾聽:“下來了,三個!”
從上面丟下三條繩索懸掛在飛崖邊緣。
凡罡看向邊緣一個凹坑,噓聲說道:“蕩我過去,搶中間繩子,滑下去!”
這是一個極難的後仰倒掛動作,相當於凡罡雙腳蕩上9點位置,然後再蕩回身後3點位置。
眼睛看不到後面,只能全憑感覺去判斷。
“這,可能嗎?”
“沒得選擇!”
這個時候他們懸掛著,不論下來什麼人,都被人甕中抓鱉。
凡罡閉上眼睛,進入靜海鏡湖。
在毛藤谷中,他在內視境中隱約可以捕促到外視境的影像。
範圍很窄,只有三米。
目前的狀況下,那處凹位在二米三位置,捕捉到不是問題。
目前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冒險一試。
在鏡湖之上,白茫茫霧氣開始顯影,影象很模糊,不過可以確定3點凹坑位置,這已經足夠了。
他和哥容安就象一條鐘擺,懸浮在空中。
三條鬼藤兵迅速滑下來。
哥容安找了一處抓手,倆人背向飛崖邊緣,她將凡罡身體蕩向前方,藉著他下墜之力,在回到6點位置時,借力往後一送。
靜海中那條鐘擺,從6點位置擺向9點位置,又自由落體回到6點,然後快速後仰向3點凹位。
在足尖接觸的一瞬間,凡罡關閉內視境,外視境中雙足勾住那個凹處。
哥容安鬆開貓爪。
凡罡一個倒掛金鐘,用身體甩動哥容安,把她送出飛崖邊緣。
那名倒掛而下的鬼藤兵,頭部剛探出飛崖,一把尖刺直接穿了他的喉管,連死亡的滋味都沒有償到就掉入谷底。
“這,這,他們在這,”
左右兩名鬼藤兵既慌張又興奮,報出他們的位置,迅速掏出鬼藤弓。
倒掛而下的好處就是可以用兩隻腳纏住繩索,留兩隻手殺敵。
這是厥麻戰士慣用的戰技。
哥容安殺了那名鬼藤兵,搶過繩索輕喊:“下,”
不用等她喊出來,凡罡雙腿已經鬆開,高難度動作之下,除了身體吃不消,腳尖勾住凹處,再不鬆開就被扭斷了。
“嗖,嗖”
兩箭從左右兩側斜夾角射來。
哥容安躲無可躲,手一鬆,在繩索滑行下墜,凡罡空中大掠角甩向繩索,雙腿勾住跟著下墜。
倆人向下滑落,速度由哥容安控制,從下滑速度來看,她有意放慢,顯然是想做掉他們。
兩名鬼藤兵繩索蕩過來,雙腿勾住麻皮繩急速下行,舞刀在頭頂居高臨下砍下來
“左邊!”
隨著哥容安口令,她抓緊繩索,驟然一個急停。
凡罡藉著空中亂流,卷向左側。
左邊鬼藤兵沒料到他們驟然急停,下行過快,雙方一上一下,近距離打了個照面。
慌亂中,他藉著下墜之勢,揮刀劈向哥容安。
猛然間,視野中目標詭異地消失了,只看到飄飄雪花!
那一刀,慣性無法收住,向雪花砍下去。
就在他驚愕之間,夜色雪花中長出兩條藤條模樣的軟繩纏住那把慌亂的刀,順勢往旁邊一拉。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靠攏過去。
這時,在兩條藤條之間,一根尖刺刺穿他的喉嚨,他兩腿一鬆,掉了下去。
藤條和尖刺連線手腕從空氣中露出來,雪花在跳閃,哥容安身形顯現。
攻擊十分詭異,速度快若電光閃石。
繩索吊著他們,就象吊鐘吊著它的擺捶,慣性將他們蕩向右側。
右側倒吊在半空的另一兵鬼藤兵,此時駐停下來。
看到同伴掉下去,看到他們蕩過來,看到他們來勢洶洶,本能地舉起刀。
他也在目標消失的一剎那怔住了,然後被複制過來的同樣手法殺掉了,墜入谷底。
鬼妹顯示此處高度147米,五秒後才聽到一聲輕微的“撲通”落水聲。
鬼藤兵配置繩索30米,哥容安已經抓到了盡頭。
他們在狂風中晃盪。
上面又丟下十條繩索,每條繩索爬下兩人。
雪影昏光中閃亮四朵火花。
“嘭,嘭,嘭”
子彈呼嘯聲蓋過北風聲,在飄揚的雪花中激盪出四條彈道軌跡。
“會游水嗎?”
“會一些,”
哥容安知道他的意思。
兩條纏在一起的半殘廢沉入水中,這可不是一個好主意。
“入水時深呼吸,拼命往上游,浮到水面後仰泳。147米,吃水20米,但願水不會太淺!”
隨著頭頂四朵火花爆開。
哥容安鬆開手,共生體垂直自由落體。
“嘭,嘭,嘭”
重型狙擊擊槍子彈出鏜音暴,激盪在雪夜的峽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