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討價還價(1 / 1)
這已經不是許庭深今天第一次用如此惡劣的態度回答法官的問題了,就好像他對庭審志在必得,激怒法官,只不過是他小小的娛樂。
羅茜暗暗聳肩。
早就猜到庭審會變成一場鬧劇,她壓根沒期待過。
倒是費心把攤子扯起來的雲白夜,看到這場面,不知作何感想。
懷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心,羅茜一下就找到雲白夜。
他正坐在證人席上,平時總帶著幾分笑意的臉此時緊得像塊鐵板,凝重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從許庭深身上移開過。
唉,可憐太子殿下,出錢又出力,卻最終落了個為人作嫁的悲慘結局。
能夠在上城的陰影中生存至今,下城自然有它獨特的生存法則。
相比上城偽善的外皮,極夜城的面目既真實,又殘酷。
一時殺不死的,必將捲土重來。想要有說話的權利,就必須有足夠硬的拳頭。
這套法則行之有效的背後,是無數被犧牲的弱者。而羅茜始終相信,總有一天,當弱者成為極夜城中的大多數時,就是城市歷史被改寫的時候。
不過,那一定不是現在。最好讓雲白夜先和這幫土匪們耗一耗,等到雙方元氣大傷,就是後來者居上的最好機會。
羅茜希望,得到這個機會的,會是葉凌舟。
校長確實曾經糊塗過,但至少,在大是大非上,他從來不犯錯。
正在這時,法官忽然宣佈休庭,接著潦草地瞥了雲白夜一眼,便匆匆離開。
公開使眼色,當旁聽的人都是瞎子嗎?
羅茜簡直無語。
極夜城人人都知道極樂組一貫橫行霸道,甚至連治安署和法院都能不放在眼裡。
可誰都知道,不代表法官可以表現出對此無可奈何,甚至不得不當場向外人求助。
這不是變相助長許庭深的氣焰麼?
真同情雲白夜,就算是為了作秀,能做到這份上,也算仁至義盡,偏偏攤上一群豬隊友。
羅茜都想說服他認命了。
然而云白夜不可能屈服。他自認為手裡還握著最後一張王牌——羅茜。
不顧她無聲的抗議,雲白夜硬是帶著她來到法庭後的隔間。
用腳丫子都能猜到這廝主動找上門準沒好事,羅茜立刻試圖轉移話題:“法官找你。”
她扒著門框不肯鬆手,卻還是被雲白夜拎下來。
“既然你知道要做什麼,就別抵抗了,”他連一點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留,直接命令道,“我需要弄清許庭深還有他辯護團隊的想法和策略。”
“辦不到,”羅茜一口回絕,“他對我戒心太深,就算有肢體直接接觸的機會,也很難突破他意識的防線。”
“那就從他的團隊下手,一共五個人,我不信你一點機會都找不到!”
羅茜嘆了口氣。
看來他已經急迫到不講道理了。
“署長,我說過,想窺探別人的意識,一是要儘量降低對我的戒備,二需要我精力充沛,並且時間充裕,第三才輪到肢體接觸。現在前兩項最重要的前提都不具備,我沒法幫你。”
她儘量說得直白淺顯,就怕雲白夜還要強人所難。
誰知他這次竟然鐵了心,聞言立刻回答:“我可以創造條件,去說服法官,假裝釋放出有意和解的訊號,讓許庭深的首席律師單獨來談條件,到時候就由你出動去制服他。”
完蛋,這廝已經魔怔得連程序正義都不管了。
羅茜哭笑不得地問他:“署長,我記得您搞公開審判的初衷是普及法律觀念,但是現在你想做的事和你的觀念背道而馳,我合理懷疑你在套路我。”
雲白夜的臉上隱隱閃過一絲慍色:“輪不到你來對我說教。”
羅茜立馬乖巧地舉起手:“可以,是我措辭不當。就照你說的辦,我全力配合。”
看出她態度中的戲謔,雲白夜有些窘迫。
“羅茜,”他試圖辯解,“我必須將他繩之以法……”
“沒錯,”羅茜仍舊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漠然點頭,“不過當初要是我狠下心,在巨石陣酒吧就劈了他,也就不會有這麼麻煩了。”
可惜,她不但留下這個禍根,還為隱藏身份,不能公開在法庭上做證,指證許庭深罄竹難書的罪行,不得不說是一樁大憾事。
所以,用不那麼法制的手段對付他的法務團隊,羅茜沒有一丁點心理負擔。
反正打從一開始,許庭深就沒打算跟她用文明人的方式相處。
那麼就別怪她用最防不勝防的技術手段對他進行降維打擊了。
許庭深的首席辯護律師是在雲白夜的陪同下來到會議室的,看見大大方方坐在長桌中間的羅茜,律師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意味深長。
“說樁秘聞,二位姑妄聽之,”他有意坐在羅茜身邊,用玩味的眼神不住打量著她,令她倍感不快,“為了配合組長,為許庭深先生脫罪,小方總透露給我一條訊息:二位的關係,似乎非比尋常。”
正事還沒談出結果,擱這八卦得起勁,不會是為了多撈點諮詢費變著法子混時長吧?
羅茜本想糊弄過去,但轉念一想,不妨趁此機會表現得愚蠢一點,正好讓律師降低戒心。
於是,她趕忙憋住一口氣,漲紅了臉,裝作又羞又急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正是如此。”
話音未落,她就聽見雲白夜乾巴巴地承認了。
這演技還敢更生硬點嗎?
也好,如此表現也算符合他的人設。羅茜強忍讓他閉嘴的衝動,又問律師:“你說這幹嘛?”
“那我倒要請問你,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誰讓你來的?”見目的達到,律師這才收起調笑的表情,嚴肅地問道。
對,就是這樣,把我當成傻子。羅茜心中竊喜,面上卻顯露出恰到好處的糾結,還故意用眼神示意雲白夜趕緊提她解圍。
“是我,”雲白夜大概弄懂羅茜的暗示,也佯裝無奈,輕嘆一聲,“你也知道,我和她最近走得很近,所以想扳倒許庭深,也是我個人的私心。許庭深弄傷過她,整整兩次!這筆債我必須替羅茜討回來。”
說得羅茜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