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要死,好不好?(1 / 1)
這個理由再令人信服不過了。
帶著耐人尋味的笑容,律師大方開出賠償條件:“看在署長的面子上,我代表我的當事人同意一次性支付被害人羅茜女士十五萬信用點的賠償款,其中包含十萬的醫療支出,以及五萬的精神損失費……”
呔!萬惡的有錢人!羅茜暗暗唾棄一聲。
即便她心智堅定,聽到金額還是忍不住心動片刻。
更別提之後她還要裝作願意簽訂協議的樣子專門去接近律師啊。
這考驗,一般人沒準真過不去。替即將飛走的錢默哀片刻,羅茜假意露出迷茫的神情,指著光腦投射出的合同文字:“不可抗力,什麼意思?”
律師笑得很有耐心:“就是靠個人無法阻止的事實情況,包括並不限於……”
他剛要在這個漂亮而愚蠢的姑娘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紮實的法學功底,忽然聽見身後法庭的方向傳來一陣清脆的響聲。
聽上去是玻璃碎裂。而三人也不約而同一道朝法庭的方向看去。
“怎麼回事?”律師面露疑惑,不自覺地抽回手。
而云白夜似乎也很迷茫,搖搖頭吩咐道:“先別籤,我去看看。”
哦喲,戲真足,給力啊老鐵。羅茜心中竊喜,虛張聲勢,在律師脖頸上用力一按,假意喝道:“你看啥?”
其實觸控前額的效果最好,但她還沒恢復刪除他人記憶的能力,只能退而求其次,沒把事情做得太絕。
不過畢竟是首席律師,不僅業務水平出眾,智商和記憶力都是一流。隨著兩人的接觸,一個條理清晰的方案和相應的實施辦法立即浮現在羅茜的腦海中。
然而正當她要抽回手的時候,雲白夜也拉開房間的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猛然湧入房間,燻得她差點吐出來。
雲白夜臉一沉,趕忙高聲衝羅茜喝道:“躲好!”
話音未落,一聲刺耳的槍響,伴隨著人們驚恐的尖叫,霎時間驚得羅茜渾身汗毛倒豎!
她下意識地一把將律師推到桌下,吼道:“躲在這別出來!”接著便閃身跟上雲白夜,直奔公開審判所在的法庭。
第一時間,他們就發現了血腥味的源頭——
方才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許庭深,此時正瞪大無神的雙眼,盯著法院天花板上的天平裝飾畫。
一個深紅色的彈孔出現在他眉心,正汩汩地流出鮮血。
他死了。
而在他身後,赫然是舉著一把舊式短銃的陳漠陽,槍口仍兀自冒著青煙。
此時,他的槍口,正穩穩地指著陳逐月。
“去年暗夜會折了十來個好手,才逮住這條瘋狗,誰知道第二天你就把他放跑,”他的眼神中滿是怨毒和憎惡,“你跟他睡過,還是想趁機討好方呈明那個狗東西?”
面臨死亡的威脅,陳逐月纖細的身體止不住劇烈顫抖。可她仍舊倔強地迎上陳漠陽的目光。
“折了十個好手?”她悽然一笑,“陽哥,你敢不敢摸著自己的良心告訴我,那十個人到底死在誰的槍口下?
“是乾爹,還是許庭深?”
陳漠陽目光驟然變得狠厲,緊接著,他拉動槍栓,眼看就要摳下扳機——
他的身子忽然動彈不得。
這感覺似曾相識,就像是鬼壓床,腦子無比清醒,偏偏連一個小指頭都動不了。
一定又是陳逐月這個賤人在搞鬼!
陳漠陽怒不可遏,大吼道:“陳逐月,你特麼找死!”
可陳逐月卻一臉茫然。
還裝無辜!她就靠這張臉騙過了多少人!
陳漠陽越想越氣,忽然一股氣血自心口湧上喉頭。
“哇!”他吐出一大口血。
而身體卻像被解開鎖鏈般突然一輕。
他能動了!
陳漠陽愣了一瞬,當即反應過來,握著槍再次瞄準陳逐月!
陳逐月呆呆地望著他,突然萬念俱灰,微笑著閉上眼睛,任由兩行清淚流下。
讓我死吧。她絕望地想。
這個亂哄哄的世界,每多呆一秒都是折磨!
可就在這時,一股凌厲的氣息彷彿一道狂風,呼嘯著從她臉上席捲而過。
想象中的槍聲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拳頭砸在身體上的沉悶響聲。
陳逐月吃驚地睜開眼,剛看清扭打在一起的雲白夜和陳漠陽,忽然有人用力拽著她,奮力朝門口跑去。
正是羅茜。
看起來她像是在生氣,眼神深得出奇,緊緊抿著嘴,順著線條清晰的下巴,脖子上已隱約浮現出血管的痕跡。
陳逐月想開口。
放開我吧,她暗暗想道,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了。
可話未出口,就聽見身後雲白夜高呼道:“羅茜!”
有如合作多年的搭檔,幾乎在他開口的同時,羅茜已經擋在陳逐月身前,按著她猛然臥倒在地。
在她們身後不遠處,雕花大門上出現了一個小孩拳頭大的槍口,四周燒焦的痕跡清晰可見。
羅茜見狀,當機立斷,一把將陳逐月推出門外,又一腳踹在大門上。
“老師不留戀世界,但是我還留戀老師。不要死,好不好?”
在大門即將關上的瞬間,羅茜的話,一字一句傳入陳逐月耳中。
就像是洪亮的鐘聲,堅定而執著地撞開她的心房。
她聽見了。陳逐月心中喃喃自語。
她還說她留戀我。
不要死。
對,不要死,也不會死。至少要等你出來,把所有的話都說清楚……
可是,還有機會嗎?
陳逐月猛然醒悟過來,接著撲在木門上,一邊瘋狂地捶打著,一邊焦急而痛苦地高聲喊道:“羅茜,羅茜,你怎麼了?快開門啊!”
可回應她的,只有接連不斷的槍響,以及重物落地的聲音。
羅茜根本無暇回答。她和雲白夜正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苦戰。
此前陳漠陽想射殺陳逐月卻未能得手,正是羅茜在操控他的意志。
如果不是能力尚未完全恢復,她本可以控制陳漠陽丟下武器,自投羅網,被雲白夜逮捕。
然而她只能做到在情急之下為陳逐月爭取到短暫的逃生之機。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陳逐月竟然一心求死!
難道她是不願眼睜睜地等待親人即將自相殘殺,而自己卻無力改變這一切?
可什麼樣的親人,才會用槍指著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