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別逼我低頭!(1 / 1)
喬東萊本來想要藉機好好教育羅茜,讓她知道收斂起自己那些不討人喜歡的脾氣,可當他看見她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期盼後,那些略顯刻薄的話,他怎麼都說不出口。
思考片刻,他開啟光腦,找到一張二十年前的合照,發給羅茜。
照片上一共有三個人,老喬、羅茜的父親羅毅仁,還有她的母親,梅婉儀。
羅茜的腦子“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不是因為看見了許久未曾謀面的親人,而是照片中喬東萊的裝扮。
繡在上衣左胸口前的雲家家徽,醒目到刺眼,和羅茜在他辦公室裡發現的那張照片上的人,無論是穿著還是身型,都一模一樣。
原來,喬東萊竟然是雲家的人。
短短一瞬間,無數謎題都有了答案。
難怪喬東萊身為下城一家寂寂無名的福利院院長,卻能夠接觸到雲白夜這樣看起來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物;
難怪雲白煬害得沈涓流昏迷不醒,喬東萊卻依然極力維護他;
羅茜甚至想到,喬東萊能夠毫無徵兆地突然得到社會福利部部長的職位,或許也有云家在背後的扶持。
說到底,上城的雲家人才是和他血脈相連的親人,值得他不惜一切代價迴護。自己和沈涓流又算什麼?不過是兩個理應仰賴他鼻息生存的孤兒罷了。
“……茜茜,茜茜?”見她始終不發一言,喬東萊以為她思念親人,不由擔心起來,生怕她驟然遭遇這番刺激,情緒會變得不穩定。
誰知羅茜不但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激動,反而冷靜得讓他十分不安。
“茜茜,你怎麼了?”他故作鎮定地問道。
直到此時,羅茜才像剛剛聽見他的話一樣,緩緩轉過頭,眼神中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
“我是該叫你老喬,還是稱呼您為‘雲先生’。”
剎那間,喬東萊頓時覺得如同五雷轟頂!
她甚至沒有一丁點疑問,完全坐實了他就是雲家的人。
可自己明明藏得很深很好,她又是怎麼發現的?
短暫的慌亂之後,喬東萊終究冷靜下來。
“是誰告訴你的?葉凌舟?”
但他很快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愚蠢。
羅茜是剛剛才發現這個秘密的,所以想必是照片中暴露出的線索,讓她得到啟示。
問題一定出在照片上。
喬東萊仔細地端詳著照片:那時他還年輕,和羅茜的父親一樣意氣風發,對任何人都禮貌有加,無數人都評價他“看不出一點上城人傲慢的影子”。
而羅茜很快解開了他的疑惑——她亮出另一張照片,一張承載著喬東萊不願回憶起的過去的照片。
那是雲憶情的成年禮,也是他們兄妹三人最後一張合影。
在那之後不久,熒惑之夜爆發。當所有人都以為喬東萊將要就此成為雲家新一代家主的時候,一向以乖巧面貌示人的雲憶情卻突然出手,向一向對她頗有微詞的雲家大哥雲式微開出第一槍,接著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掃清家族中所有不願向她低頭的人。
也就是從那時起,喬東萊徹底認清了她的面目,也下狠心斬斷了和家族的聯絡,自我流放到極夜城。
他寧願忍受清苦的生活,也不願與雲憶情刀兵相見。
讓權利凌駕於親情之上的人是可悲的,無論取得多麼令人矚目的成就。
可並非所有人都像他這麼想,就連他視如己出的羅茜,也頭一次與他離心。
“辛苦你了,瞞了我這麼久,”她笑得分外薄涼,“其實我倒覺得你不如早點說開,沒必要非得搞得大家和睦得跟一家人似的,沒必要。沒有親人的是我們,不包括你。”
她一開口,就拼命要把喬東萊推到自己的對立面去。
這種前所未有的冷漠,讓他分外寒心。
“不管你現在怎麼想,茜茜,當初我的確是因為受你母親的託付才打算養育你的,並且和她一樣,我比任何人都迫切地期待你能平安順利地長大……”
“得了吧,搬出我媽是想說明什麼?”羅茜一聲嗤笑,“你把我養成這樣,還覺得她會感謝你?”
“茜茜,我不是想撇清責任,你沒有權利這樣指責我!”喬東萊隱約有些憤怒了。
而羅茜求之不得。
有仇不過夜,這就是她在遭遇生活的百般折磨後領悟到的現實性真理。
“還擱這做夢呢?我為什麼不能指責你?你是幫我撿回了一條命不假,可你要說盼著我平安什麼的那我可真要笑了。老喬,你怕我想多,一直沒告訴我你是雲家人,這我不會怪你。但你不該每逢我和雲家人對立就變著法子逼我低頭!”
喬東萊怒火中燒,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前,冷聲說:“說清楚,我怎麼逼你了?”
“鯨鯨怎麼會受傷的,還要我多說嗎?”羅茜憤然反問。
“你以為光憑你能把雲白煬怎麼樣?羅茜,你不要太自大!”
“呵,你要不要想好了再說?我幫鯨鯨討回公道,這叫自大?合著只能讓雲家人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我們就該捏著鼻子忍著,還要感激一聲老爺們打得好嗎?”
喬東萊狠狠揚起手。
他此前從來不敢想象,用心養大的羅茜,竟然會這麼看待他。
見他要動手,羅茜非但沒有屈服,反而上前一步,指著自己的臉說:“來,看準了,往這兒打。我保證這一巴掌下去,我從此跟你恩斷義絕!”
“你說什麼?”喬東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羅茜卻還在冷笑:“要說多少次都行,只要你動手,從今往後,我跟你橋歸橋,路歸路,誰都別管誰!”
喬東萊快要被她氣瘋了。
憑什麼,就因為他是雲家人,羅茜就要把他費力維持的親情一筆勾銷!
他猛地揪住羅茜的衣領,盛怒之下,噴出的氣息似乎都帶上了火花。
“早知道有今天,當初我就不該答應養你!”
羅茜拼命想要掰開他的手。
可喬東萊的手緊得像生鏽的鐵鉗,任憑她如何用力,也不能掰開分毫。
很快,她放棄了。
“別說得像我求著你養我一樣,”她故意當著喬東萊的面,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你們雲家人噁心起來都是一個樣!”
“把話說清楚,雲家人怎麼你了!”喬東萊憤怒地喝問。
他越憤怒,羅茜反而越是冷漠。
她指著自己的腦袋。
“我身體裡有個系統,叫荷魯斯,”她自嘲地咧起嘴,“你知道這是什麼,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