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汙染(1 / 1)
可見並未有妥善的安置之處。
她既然救過自己一次,自己也不能放任她身陷如此境地。
緩緩上前一步:“你是不是姓宋?”
上回危急之時,郭聰來不及仔細的觀察她。
此時見她身形纖細,頸無喉結,臉色白晳,雖仍舊是一頭短髮,也知道自己所料不錯。
因此他穩聲道:“山中危險,跟我回去吧。”
此言出口,宋雨秀眉登時一皺。
雙手警惕得攥成了拳,隨著他的緩緩逼近,連著後退了三步。
宋雨脫口道:“我不跟你走!”
“你!”
一個小姑娘,流落在外。
這山中又有不少賊人匪徒出沒。
瞧著她的樣子,雖是有些汙濁,可依稀能辨出長相不錯。
要是真的遇了險,該如何是好。
郭聰一字吐出,卻是驚覺語調重了些。
念及她畢竟與自己有恩,又緩了聲,卻是異常堅定道:“跟我回去!”
原本她要是不同意,自己完全可以強制帶她回去。
只是目光在她衣裳上掃過,上頭滿是塵土草屑。
眉頭微微皺了皺,棄了上手的心思,只是口上道:“或者我抓你回去!”
“我為什麼要跟你回去!跟你回去領賞金嗎!”
宋雨不知他究竟是什麼人,只知道他穿著的制服裡有警棍。
今日突然出現便說著將自己抓回去,肯定的話是爸爸已把尋人的告示張貼到了此處。
好不容易才逃脫了回去囚籠的牢車,怎麼肯願意就這樣束手就擒。
只是在他面前,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不過是兒戲而已。
他若當真動手,哪還有自己轉圜的餘地。
念及此處,不由軟了聲央求他。
“我要去終南山的道觀出家,你要不是為了錢,就放我走吧。”
看樣子是這女孩子離家出走,派出所就找人了。
女人真是不自由。
越凌熙心裡感嘆。
雖然自己一身本領,但有時也難保自己的安全。
終南山?道觀?
聽了她的話,郭聰更是覺得荒唐。
別說此處距離終南山尚有幾百里路,又多崎嶇絕壁,谷中棧道無數,險峻異常。
就說一個好好的正經姑娘家,為什麼要去做道姑?
冷聲說:“你的家人是不是打你罵你了?還是對你不好?”
瞧她雖是身量小巧,可細皮嫩肉膚白脂滑的也不像是長年受了虐待的樣子。
就忍不住質問:“你這樣撇下雙親離去,不是不孝嗎!”
耳聽他一連詰問,心中又氣又急,更覺委屈。
“不孝“兩個詞捶落心間,長目裡亦稜角分明,襯著一雙已見遺起的秀眉。
宋雨毫不示弱得反問他:“你胡說八道,你瞭解我嗎?你瞭解過我家的情況嗎?我家有多少個女兒,匯缺我這一個嗎?”
說罷將藥鋤子往地上一扔。
“我打不過你,你既然執意要抓我回去,那就動手吧。”
郭府雖是貧寒出身,可父親性子粗闊。
府上也只有姐弟五人,就是為了生兒子才生了這麼多的。
郭聰細細回想了那宋都承家中的狀況,心中也有些瞭然。
郭聰望了一眼那撅在地上的藥鋤。
她直言抓人之說,反而叫他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辦。
但郭聰不是為了錢,也不為銷案立功,不過是承了她的情。
亦不忍她顛沛流離遭受危難,抬眸看著她,目色誠摯。
“我親自送你回家,確保宋都承不會找你的麻煩,行不行?”
四目相對時落入眼中的真摯叫宋雨心中一動。
自己以為他為錢或為功而來,倒是詆了那一日留在自己印象裡的英雄模樣。
此時一雙飛眉略是安落了,但執意不肯回家的決心不曾動搖。
默聲俄頃,對他話中的意思掠過一分疑惑。
父親為何會承他的情放過自己呢。
隻眼下這都不是緊要的事兒,看著他亦坦誠。
“你護得了我一時,難倒能護得了我一世麼?”
她的話語令郭聰默默無言。
那日她果敢堅強讓郭聰十分敬佩。
但可惜身為女兒身,逃不過世俗枷鎖。
便是自己也只能給她一時庇佑。
郭聰片刻方緩緩而言道:“你逃得了一時,難道又能逃得了一世麼?”
尋人啟事現在到處都是,她又沒有錢,能去哪裡?
野外多虎豹賊匪皆不安全,又衣食無著,豈不是更加兇險。
郭聰蹙眉輕嘆道:“你與我有恩,我記得,走一步算一步,要是讓別人抓到,只怕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這一聲反問令宋雨啞口無言。
並非不曾想過未來,最壞的打算不過就是做一個女道士。
可拋開這最後一條路,確實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行走了。
此時此刻惟有“不回家“的心念是清晰的。
見他一再相勸,索性直言:“你再不動手,我就走了。”
原與她囉嗦這些,已是私心所致。
如今聽她這般話語,眉間微跳,也是定了心神。
左右今天不論她說出什麼話來,都不會再放她離去。
又何必贅言許多,腳下錯步上前,
抬手切在她頸項之間時,低聲道了句:“得罪了!”
宋雨倏忽間他神色幾番變故,隨之身影貼近前來,只聽一聲“得罪了“,隨著頸項一絲吃痛。
小姑娘不願意回去,卻叫這個人強行打暈了。
越凌熙知道,這樣離家出走的確是欠考慮的。
但如果不是被家裡欺負得太難受了,誰願意跑到荒郊野外的來呢?
但為了她的安全,她也應該回家。
郭聰手上所用力道不大,不過是令她暈厥片刻罷了。
看著她眉眼輕闔,軟倒懷中,不由又嘆了一聲。
自那日治療傷勢起,到今日,她也算是自己觸碰過除母親和親妹外的,唯一一個女的了。
蜘踢不過一瞬,郭聰將她橫身抱起,往回走。
越凌熙看他們走遠了,鬆了一口氣。
一直照顧劉銘到晚上,劉銘才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他整個人的樣子都變得像那些靈兵一樣了。
皮膚裡面開始露出黑色繚繞的煙霧來。
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劉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裡就是有一股殺氣。
但是身邊只有越凌熙,難道自己要殺了越凌熙嗎?
他很喜歡越凌熙,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所以他一直忍著,好不容易忍到了白天。
他從來沒有覺得夜晚是如此的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