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直人當官(1 / 1)
只是用開部分海域為代價,換取嘉靖的怒火平息,來保證大事化小。
也就是後面隆慶開關。
不過經歷了正德一遭,嘉靖也算是徹底明白了。
對付這些東南大族,就是不能夠心慈手軟。
只要給他們喘口氣的機會,他們便有更改局面的能力。
所以。
要麼完全開關,要麼直接禁海。
想著讓朝廷繼續禁海,對海域不管不問,然後讓你們在私底下偷偷撈銀子。
這春秋大夢做的倒是不錯!
伴隨著西院的聲聲鐘響。
一小隊錦衣衛攜帶著那個票,加上司禮監批紅的旨意,一路向南,疾馳而去。
滿招損,謙受益,已經在歷史的長河中無數次被證明。
海關之下的樣子,已經佔據所有上風。
東海所有貿易均被他收入囊中,哪怕東夷那些諸侯,恐怕都要對他以禮相待。
而他所處的這種局面,側面的是嘉靖在朝堂與那些東南是大族對峙時,佔了有利的上風。
只要他好好的活下來,活到朝堂下一輪博弈。
活到嚴嵩體嘉靖辦完最後一件事。
王直所想所願,便可徹底實現。
只是可惜。
這小子還是太天真了。
天真的以為,坐在京師掌控大權的天子,認真可以一語定天下。
他不是那故事中的孫悟空,封了齊天大聖就躲在蟠桃園,逍遙快活。
他只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沒有什麼金鐘罩鐵布衫。
而那個王本固本就是個直腸子,別人說什麼,他當真是會聽進去的。
就或許是哪次酒會,這小子喝多了上頭了。
哪個不知名的鄉紳,在他面前聲淚俱下的控訴王直殘忍的行為。
如何掠奪錢財,殺他們的親人,怎樣的家破人亡不得安寧。
這些話就像一把導火線,像王本固這樣充滿正義的炸藥桶,哪裡能夠坐得住?
於是便有後面的事情了。
一聲令下,直接將準備投降的王直給斬首示眾了。
王直死了,而殺他的這把利刃叫做王本固。
而嘉靖則是拿著這把刀,用一塊名叫海瑞的磨刀石將其越磨越鋒利,然後為自己所用!
……
嘉靖朝餘航總督衙門。
新官上任的王本固。海瑞二人相聚衙門。
當還沉浸在王直之死而方寸大亂的胡宗憲,在看到二人時,也多了些許的震驚。
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嘉靖的用意。
他便是想見這兩個直臣,徹底瓦解盤踞在東南岸一帶的大族們。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也許只有他們兩人,還不知道自己身上揹負著怎樣的使命。
但是他們心裡高興。
因為有一個叫做王直的倭寇逆賊,被他們斬於當下。
他們除掉了一個大禍害,為百姓做了貢獻,天子也很開心。
然後才授予他們權利,讓他們去接管此案,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新官上任三把火。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顧慮,直接就將胡宗憲力保的王直長子王臻給提審了。
穿著一身囚服的王臻,就這麼跪倒在公堂之上。
“啪”的一聲脆響,作為主審的王本固,當即便對著他威嚴呵斥道
“罪犯王臻,你父親維護東南二十餘年,屠戮我大明,百姓掠奪錢財,肆意妄為!本官問你,往來賬目究竟有無……
聽著上面震耳欲聾的聲音,的確是極具威嚴。
只是,面前坐著的可是自己的殺父仇人,又以一副正義凜然的姿態審視自己,他怎麼會生出一絲好感呢?
對於這些問題,他自然也是選擇沉默以對。
畢竟還有一個想要保住自己的胡宗憲。
可今日的胡宗憲卻與往日有些大相徑庭。
就在往本部發問的時候。
胡宗憲一直都在跟他悄悄的答暗語。
王臻有些不明就裡。
歸根究底,自己這條命還是還是胡宗憲保下來的。
包括王家婦孺老幼,上下幾百口人,也都是胡宗憲一直護著,才能夠安然無恙的活著。
如果說胡宗憲真有害他之意,也絕不會等到今天。
糾結良久,王臻還是選擇了妥協,信了他的話。
望著面色凝重,坐得端正,一副正義之態的王本固,還是撬開了那一張不願張著的嘴
“父親留存下來的賬目有二十箱,其中有五箱在父親餘杭的院子裡。”
哎,這麼順利?!
聽到這句話,兩個人多少是帶點驚訝的。
畢竟殺父仇人就坐在這。
這小子能夠這麼主動積極的配合,一切來的是不是有些太過輕鬆了?
王本固皺了皺眉,試探性的說道
“你可沒糊弄人?”
王臻冷哼一聲
“愛信不信,關乎真假,你派人一去便知。”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海瑞眼前一亮。
直接起身撐著桌面道:“既是如此,那你可願帶我二人取出賬本?”
聽到這裡,王臻又斜著眼看了看胡宗憲。
只是一個鼻炎,他便一人瞭解其中深意,最終也只得妥協道
“罪民願意前往。”
“好,那咱們即刻動身!”
坐在一旁陪審的胡宗憲也說道
“二位大人,你們初來乍到,恐怕手中無兵馬良卒。”
“如果需要兵馬的話,直接去衙門總督以身份調遣就行。”
海瑞起身拱手道:
“多謝胡部堂了!”
胡宗憲隨即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師爺吩咐道:“先生,你去告訴戚將軍,讓他去準備兩百兵馬,給這二位欽差呼叫。”
當天夜裡,兩百人便在王本固和海瑞的帶領之下,風風火火的將於行別院圍的水洩不通。
出師大捷。
關於剛上任的欽差大臣,便繳獲王直賬本之事,這個訊息幾乎傳遍整個餘杭。
滿滿五箱,每一箱都堆了上百本賬目,這可是一個不小的收穫。
就在他們二人準備將這些賬本抬回衙門時。
前面昏暗空蕩的街頭一個人隱,卻如鬼魅一般,憑空攔在了二人面前。
海瑞微蹙眉頭,死死的盯著前面,那麼黑影,警惕的問道:
“大膽!欽差辦案,何人膽敢阻攔敢!還不退讓一邊!”
稍微走近一些,迎著月光燈火可以看出,對方是一個青壯年。
只見那人上前,微微躬身抱拳道
“晚輩謝恆,拜見二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