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真正的實力(1 / 1)
“我早就聽說過沛公禮賢下士,對於那些跟隨在他身邊的沛郡英雄豪傑,更是客客氣氣,飯來張口,睡在一張大被同眠,在這亂世之中,你是最好的追隨者!”
“那麼,你對我有沒有了解?”
聽到子嬰的問話,蟲達眨了眨眼,輕輕的搖了搖頭,如果他不知道這個問題,恐怕會被胡亥訓斥好幾個時辰,但如今子嬰已經取代了大秦,他還真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子嬰一看,就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個老實人。
“本王繼位後,於吳關中大敗劉邦,於棘原大敗項羽與趙國,本王才二十出頭,而劉邦卻已經五十多了,本王做郡守之時,可與士卒同居,若有一日為君,當上郡守,是否還能這般呢?”
子嬰話音一落,蟲達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墨家沒落多年,諸國各懷心思,各懷鬼胎,哪裡會聽得進去你的話,而劉邦更是如此,只能借你的機巧之法,來征伐天下!”
“你說是不是?”蟲達白天被子嬰罵得啞口無言,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立刻強忍著怒火,反唇相譏,言下之意,明顯是覺得子嬰說的有些偏頗。
“爾等的機括之術,我當然也要使用,不過,墨家之道,在治理國家方面,確實有一定的用處,我無法全部運用,只能取其精髓,讓爾等與法家相結合。”
“融入法家?法家與儒門,豈能與我墨門相容?”
年輕人很清楚,這些年來,墨家一直處於被壓制的狀態,很難得到其他學派的認可,更別說和他們合作了。
“他們是否能夠容忍你,並不在於他們,而在於我!墨家鉅子,都是頗有才華的人物,我早就想見一見他們了,今天有這個機會,我也給他們準備了一份禮物,我大秦大軍能夠在兩個月之內擊敗項羽和劉邦,就是因為我研究出了這兩樣東西,你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身為墨家傳人,應該能夠看出這兩樣東西的玄妙。”
說著,子嬰二話不說就把兩張圖紙丟給了他,這兩張圖紙都是他當初設計馬鞍和小型秦弩時繪製的。
原本對子嬰還有些輕視的蟲達,在接過地圖的瞬間,臉色驟然一變。
秦弩,他也見過,只是掃了一眼,便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馬鐙上,很明顯,馬鐙對他來說,更有誘惑力。
“這東西,該不會是給馬匹用的吧?”
蟲達觀察了片刻,聲音都在發顫,子嬰卻沒有回答,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厲害!太好了!這麼簡單的結構,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效果?難道我們的研究是錯誤的?”
墨家除了提倡人人平等,在戰場上也有很大的用處,那就是機關術,在戰國時代,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墨家的人本來就不多,又不喜歡打仗,更不喜歡給別人下套,時間長了,他們雖然有點本事,但也沒辦法用在正道上,誰也不會給他們什麼好名分。
“墨家的機關之術,結構繁複,別人很難仿造,當然要比我的這一套更高明,但要說效果,我的這一套,可是為大秦解憂,否則的話,當項羽和劉邦攻打關中之時,天下蒼生,莫非你墨家還有什麼法子可以抵擋?”
蟲達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好將馬鐙的設計圖反覆翻閱,以此來緩解自己的窘迫。
“若是你執意如此,我也不會像是其他人那般逼迫你,你可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
蟲達雖然繼承了墨家的衣缽,但是他對治理國家這種深奧的事情卻是一竅不通,自然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局面,所以他也是一頭霧水。
“民不聊生,民不聊生,你墨家有一種東西,可以滿足民不聊生。”
“怎麼喂?”
“爾等之機括,能化繁為簡,爾等雖多年來口口聲聲說著博愛,但未免也太不用心了,爾等若是能為我所用,我也不要求爾等打造武器,只需爾等能研製出幾件能化繁為簡的器物,爾等便可封爾等為官,令爾等在大秦朝廷之中擁有一席之地。”
“你說的是真的?”
“必須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很顯然,墨家弟子的日子並不好過,能夠在不違背規矩的前提下,在大秦朝廷中佔據一席之地,這對蟲達來說,無疑是一件很有誘惑力的事情。
“嗯,我現在就給你一個侍衛的身份,讓你可以隨意進出望夷宮,我聽說你的劍法很厲害,我正好想要藉此機會拜一位老師,這樣,你就可以直接過來教導我,你墨家還剩下幾個人,就可以全部安置在關內了。”
侍郎並不是什麼高官,聽子嬰所言,這侍郎明顯也沒有什麼實權,說白了就是給皇上傳劍而已,不過朝中早已經無人可以做官,如今蟲達卻能在不違背墨門宗旨的前提下,讓他心中頗為激動。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這裡,替我墨家向陛下致以最誠摯的謝意!”蟲達說道。
就這樣,固執的墨家,終於將這個孩子給收了起來。
他之所以如此爽快的給蟲達一個侍衛的身份,就是因為這個人的名字讓他有些印象,如果他真的加入了劉邦,那麼,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另外一個十八侯爺,由此可見,這個蟲達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這兩人見面,足足過了兩個多時辰,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子嬰就已經開始口渴了。
在和諸子百家的戰鬥中,楊開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實際上也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
這也是為什麼,即使黑羽說要將陰陽家傳人送到望夷宮的原因,子嬰也要等上大半個時辰,才能恢復元氣的原因。
可是等陰陽家傳人走進這座偏殿之後,子嬰立刻就後悔了。
這一次,卻是一個穿著長裙的少女。
這一次,黑羽還算比較識趣,沒有跟得太緊,讓人家自己進去。
她的身材很好,但並不纖細,身上的裙子有些寬鬆,有些地方卻是緊緊的繃著,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能有這麼好的身材,實在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可是在子嬰面前,她卻用黑紗矇住了臉,讓人看不到她的真面目,這讓子嬰感覺到了一絲羞辱。
“堂堂陰陽家的傳人,居然只是一個小女孩?”
子嬰看著那女子進了門卻還是沒有開口,便就是輕咳一聲,主動開口說道。
“陛下博覽群書,應當知道,這世界上,陰陽兩儀,乃是一物降一物,陰陽家的道統,自然不會有男女之別。”
子嬰明顯被這丫頭給拒絕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大概是自己讓她等了那麼久,惹得她不開心了吧。
“小姐請坐,我剛登上帝位,能與小姐這樣的傳人見上一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需要做一些準備。”
“這就是我們遇到的另外兩個家族的傳承?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她這麼一說,子嬰更是羞愧難當,心想:媽的,我怎麼就不知道你是女孩子呢?
但子嬰作為大秦之主,自然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最熟悉的就是法家,自從大秦皇帝登基之後,我就一直用法家的理念來治理國家,所以我第一次召見的就是法家,至於墨家,眾所周知,墨家的機關之術天下無雙,我當然要和他談一談,我雖然聽說過陰陽家,但是大秦和陰陽家並沒有太多的關係,我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長處,所以,我就將你放在了最後一個。”
“那就勞煩陛下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丫頭居然還甩下一句話,就準備轉身離開。
到了床上,我怎麼受得了你?當然,子嬰也只是在心中想一想,並沒有將這個想法放在心上。
既然他能想到用諸子百家來招攬人才,那麼劉邦、項羽肯定也能想到,雖然他有韓信,但劉邦有張良、蕭何等一群將領,項羽更是麾下名將如雲,范增更是老奸巨猾,與之相比,秦國的根基實在是太弱了。
子嬰剛剛見到的蟲達、馬良兩人,在大秦似乎三言兩語就能過上好日子,但是黑羽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來歷。
經過這一次的商議,法家和墨家將會徹底的臣服於大秦,雖然此時的諸子百家已經衰弱到了極點,但是兩人還是帶來了二三十個墨家和法家的弟子。
這些人大多是青壯年,只要稍加改造,就會成為大秦重新崛起的中流砥柱。
“小姐,你不用這樣,我也不是什麼危險的人物,之所以將小姐排在最後,是因為我不懂陰陽家,我只是想給小姐一個簡單的解釋。”
“高深?”
“這個……我不知道陰陽家擅長什麼,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猶豫了片刻,卻沒有真正的離開,而是回頭看了子嬰一眼後,幽幽的開口。
“陰陽家與其他門派不一樣,陰陽師一代一代一徒,我師父剛去世一年多,陰陽家的衣缽就落在了我的手上,我原本就是孤家寡人,師父給我取了個名字,叫做魏青衣。”
“這位小姐,你是魏人嗎?”
“也有可能,我師父在魏地找到了我,所以我才有了這個名字,我們陰陽家,講究的是平衡陰陽,以五行之力,求取吉祥如意,不過我跟著師父才十年,現在也就是看著天空,看著天空,看著天空,看著天空。”
魏青衣的聲音有些小,因為她也知道,自己對大秦的貢獻,遠遠比不上法家和墨家,他們可以培養出大量的人才,而她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晚上看天氣,預知風雨?”子嬰聽了這話,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對,就是最簡單的一種。”魏青衣沒有看出子嬰的神色,隨口說道。
“不錯!陰陽家的理論實在是太過深奧,你研究了將近十年,也沒有完全掌握,不過你放心,從現在開始,你再也不需要背井離鄉,我會給你一個將陰陽家理論發揚光大的機會!”
聽到子嬰的話,魏青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立刻變得明亮起來。
“怎麼說?”
“今日大秦雖亂,但終究只是螢火蟲,我既得其位,當得其位,不出數年,大秦便可再度統一天下,前人行法家之道,但對百姓卻過於苛刻,這才有了謀逆之心,我自即位之時,便已定下,我所治之大秦,皆有上位之機,我既有法家,又有墨家,豈能沒有陰陽家?”
魏青衣沒有想到,這個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小皇帝,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從春秋時期開始,中原雖有一分為二的局面,但並無一位君王,能夠使諸家各宗互為犄角,像陰陽家,在齊國也曾有過一段時間的興盛,至於別的國度,那就不得而知了。
讓數個流派為一國效力,這是以前誰都不敢想,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子嬰做到了。
“你知道嗎,現在法家和墨家都已經沒落,所以他們才會暫時答應你的請求,等到他們在大秦站穩腳跟,你需要其中一家,他們便會請求你將其餘幾家趕走,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子嬰這時才明白過來,魏青衣很會說話,而且對諸子百家頗有研究,這次來到咸陽,多半是為了見識一下大秦新皇的手段,結果被黑羽察覺,不得已而來。
“我有能力讓他們為我大秦效力,自然不會受他們的影響,我可不像我的祖先那樣,諸子百家主宰天下的年代,早已一去不復返了,我大秦,誰敢超過我,誰就得死。”
子嬰說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了抹精芒,看的魏青衣臉色一僵,不知道該說什麼。
“墨家鉅子,我大秦沒有合適的職位,我就賜你為大秦第一陰陽師,以後大秦大軍出征,吉日吉日,我都會向你請教,你也可以像墨家的鉅子那樣,隨意進出我的望義殿,你看如何?”
魏青衣聞言,差點嚇得臉上的紗巾都掉了下來。
“這是真的嗎?”
“當然,要不然小姐可願天天與眾臣一同上朝?”
魏青衣聽到這句話,頓時皺了皺眉,搖了搖頭。
“既然你不想當,那就當我秦國的首席陰陽師吧。先不說你將來掌握了陰陽家的核心功法,光是你能在夜晚觀察天氣,就能預知風雨雷電,這對我大秦朝來說,可是大有好處的!”
“陛下,您開什麼玩笑,如果這幾樣東西真的那麼重要,我們陰陽家也不會只有現在這點東西。”
雖然看天氣也是一種技巧,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統治者都不會用到這種技巧,在他們看來,找個好日子還不如找個好日子呢。
“我就直說了,我不信這些東西,若是你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也不會相信你所說的吉凶禍福,但是,我相信你晚上看天色,就能預知未來,這其中,定然有很多貓膩。”
魏青衣沉吟片刻,認為子嬰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第45章吸收別人的優點
魏青衣聽著聽著,突然感覺這位大秦皇帝,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但她師父在世時曾告訴她,如果一個男人見到你,一開口就讓你摘下面紗,那麼這個男人十有八九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現在,子嬰都告訴了她那麼多,卻一個字也沒有讓她摘下黑巾的意思,光是他的性格,她就很放心。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聽你的,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
“小姐請講。”
“如果我成為大秦的陰陽師,恐怕就要搬到望夷宮去了,那裡就是我的龍脈之地,不過,我有一個徒弟……”
“徒弟?這很簡單,我已經和你說過了,你們兩家的人都是我大秦的人,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陛下,臣這徒兒才八歲,恐怕不足以為我大秦朝效力!”魏青衣看在徒弟的面子上,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什麼?這樣的孩子,怎麼可能領悟到陰陽家的真諦?”
“陛下,你可能不知道,她是我半年多前經過楚地,從一個小村莊中救回來的孩子,就如同我師父當初救我一般,師父曾說過,此乃天意,她既入此門,便是我徒弟,最後能否領悟到陰陽家的真諦,還得看她自己的機緣。”
魏青衣嘆了口氣,一旁的子嬰也是嘆了口氣,覺得陰陽家選弟子也太隨意了,難怪墨家的底蘊遠不如陰陽家,要不是魏青衣遇到了自己,陰陽家的底蘊怕是不出兩年就會斷絕。
“好,我這裡還有幾個術士,他們正在執行我交給他們的任務,這件事就拜託你了,我會給你安排一間廂房,你帶著你的八歲徒弟住在那裡。”
“既然如此,多謝陛下,徒兒年紀小,調皮搗蛋,若有得罪,還請陛下恕罪。”
“小姐,這就不用了,我的王府除了丫鬟和小姐外,再無其他女人,小姐請放心,我才登上皇位兩個多月,還沒有娶妻,就算娶妻,也是等我平定了叛亂後。”
聽到子嬰有些無奈的話語,魏青衣也不多說什麼,立刻向子嬰道謝,然後便急忙離去,顯然是要將她那八歲大的徒弟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