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審案(二)(1 / 1)
稍後,耀武營兩名軍官被帶了進來。
李延壽和鍾福正要下跪,卻被楊道煥開口阻止。
理由是他們只是證人,不算犯人,不用下跪。
當然,其實是給蔣琬一個面子。
“我有話問你們,你們只管回答,千萬別隱瞞。”楊道煥一視同仁的對待他們,溫和的笑道,“如有隱瞞,罪責難逃!”
“卑下等不敢有絲毫隱瞞,大人請問。”
李延壽緊張地說道。
“蕭【表情】死的時候,據說你們正和錦衣衛的兩名千戶賭錢?”楊道煥收斂笑容,正色問道:“此事是否是真的?”
“是有這麼回事。”鍾福抱拳答道,“大概是晚飯過後,我二人覺得無事,便派麾下兵卒請來了夏旺和趙恭二位千戶,說是賭錢,其實是輸錢給他們。”
“你們的苦衷,我都知道。”楊道煥點點頭,又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
“賭了半個時辰不到,他們就說,自己還要值班,拿著贏了我們的錢回去了。”李延壽答道。
“你們沒有送他?”楊道煥問。
“送到營門口。”
“回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其他人?”
“……”
李延壽聞聽,還在思考。
鍾福想了起來,說道:“蕭興從外面回來,見到我們,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對了,是蕭興。”李延壽點點頭。
巧得很,這兩人正是蕭興一方的人證,楊道煥還沒來及審問,算是初次登堂。
本來是想借機會進一步瞭解京營,然而事情發展的速度,遠超過他的預料。
一天的時間,發生了好多好多的事。
楊道煥順勢問道:“蕭興當時是什麼打扮?神色可有異樣。”
李延壽和鍾福大眼瞪小眼,都回答不上來。
本來嘛,他倆大小算個軍官,怎麼會把兵卒放在眼裡。
“天太黑,看不太清楚。”李延壽結結巴巴的回答。
“真的?”
“千真萬確。”
“之後呢?你們幹什麼去了,蕭興幹什麼去了!”
“蕭興進了營,我倆又找其他弟兄賭錢吃酒。哦,這件事小侯爺可以作證,他看到我們賭錢吃酒,還讓他們收斂些。”
“除了蔣驥,還有誰可以作證?”
“關在錦衣衛的弟兄,都可以作證。他們陸續來會局兒,被小侯爺一勺燴。”
楊道煥輕輕點頭,讓文書把二人供詞給蔣琬看一眼,然後當眾念一遍。
沒辦法,京營士兵大多文盲。
蔣琬看了一眼,點頭透過。
文書當堂宣讀內容,隨後讓他倆畫押,就是按手印。
接下來,就順著這個“順藤摸瓜”的思路,繼續審問京營其餘看押在錦衣衛的人員。
一提到蕭興,不少京營將士都說看到過他;關於蕭偏兒,卻沒人見過他。
這樣一聽,蕭興的嫌疑似乎沒有,蕭偏兒的嫌疑最大。
不少人心目中這樣想,臉上都沒有表現出來。
至於楊道煥,他心中此刻一片澄明,絕不先入為主的判斷。
“耀武營還有一位證人,應該傳來堂上接受詢問。”說著,楊道煥看向蔣琬,“定西侯,令郎在府中還是耀武營?”
蔣琬聞聽,扭身答道:“就在刑部,此案源於他治下不嚴,理應帶過來,問明情況後,家法伺候。”
“定西侯治家嚴謹,吾輩楷模。”楊道煥誇讚一聲,笑道:“那就請小侯爺上堂,接受在下詢問。”
蔣琬端正身子,讓人叫蔣驥入堂。
楊道煥吩咐衙役給蔣驥抬來一把椅子,蔣驥不敢坐。
蔣琬道:“這裡是刑部公堂,你是大明勳臣,依規矩行事,不是在家中。”
蔣驥這才坐了上去。
“李延壽和鍾福供稱,小侯爺曾經遇見過他們,可有此事?”楊道煥問道。
“確有其事。”蔣驥說道,“我按時辰巡視軍營,就見他倆從營門外進來,嘴裡嘰嘰喳喳,一聽原來是去賭錢。”
“在看到他們時,可有看到蕭興?”楊道煥問。
“我當時不認識蕭興。營門出入將士甚多,我也記不清了。”
“那,蕭【表情】和蕭偏兒也不認識。”
“認識他們。也是出了人命,才認識他們。我查了值班名冊,他倆作為步軍,有值夜班的任務。”
“是這本?”桌案上擺著一本冊子,很厚。
楊道煥讓文書拿給蔣驥看。
蔣驥點點頭。
京營和邊軍都有值班的花名冊,這是關係到軍餉的大事。
無論是唯心派,還是幻想派都喜歡幹一件事,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萬惡的封建君主也不敢這麼使喚,軍隊每次出差都有行糧,也就是加班費。
儘管外勤的專案繁雜,補助標準只看兩項,天數和距離。
御史乾的活,就是靠名冊和詢問當事人,核實情況,再上報給朝廷支給行糧。
名冊,就變得非常重要。
除了行糧,還有護駕有功的額外賞賜。楊道煥也根據名冊,給京營發了賀禮。
現在,這份名冊,成了物證,擺在桌案上。
楊道煥翻開了名冊,根據編制,很快找到蕭偏兒的名字。
根據日期得出一個基本結論,在蕭【表情】遇害的時候,蕭偏兒還在值白班。
這個結論,不一定可靠,楊道煥沒有說出來。
他問道:“當日主管白天值班的將領是誰?”
“正是在下。”蔣驥答道,“我巡視完軍營,又去府上巡視,準備回去休息,得知蕭【表情】被害。”
“蕭偏兒中途可有離開?此事誰最清楚?”楊道煥連續問道。
“離開一次,去了茅房,不到一刻鐘就回來。”蔣驥回答,“此事有兵士可以作證,他和蕭偏兒一起去的茅房。”
隨後,蔣驥說出了一個士兵的名字。
很顯然,這位老兄是有備而來,把自己知道的,還不知道的都查了一遍,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小侯爺辦事精細,不愧是世家之後,將門虎子!”楊道煥誇完蔣驥,請他下去休息。
緊接著,吩咐錦衣衛把蔣驥提到計程車兵帶上堂來。
由於這士兵不在刑部,需要點時間,這節暫時不去管他。
順藤摸瓜到這一步,大概也能理清楚京營的頭緒。
每個人心中,幾乎已經認定,蕭偏兒是被冤枉,兇手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