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審案(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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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偏兒的冤,似乎一目瞭然。

他兄長蕭【表情】死的時候,他還在值班,又有人證,作案時間和地點都不具備。

卻主動跳出來認罪,其叔父蕭興的嫌疑最大。

如果順著這個思路審問,下一個要提審的物件,應該是蕭興。

大家都這樣想,卻沒想到楊道煥不這樣做。

楊道煥詢問的物件是周鐸的母親,給出的理由很簡單,和蕭偏兒上茅房計程車兵還沒到,在弄清楚此事之前,審問蕭興,純屬浪費大家的時間。

天色不早了,月已經上了樹梢。

為了維持官儀,在座官員面上已經露出疲倦,坐姿仍四平八穩。

不過,在詢問周鐸母親之前,楊道煥徵求面前諸官的意見,休息一刻鐘。

楊道煥藉口尿遁,去了後堂。

“下官,參見太子殿下。”

“無須多禮!”朱祐樘對於辦事幹練之臣總是高看幾分,溫和的笑道,“賜座。”

等楊道煥坐下後,朱祐樘繼續道:“孤在後堂聽到現在,看得出你很謹慎。”

“前者,下官不是主審官員,只瞭解大概。”楊道煥回道,“如今審案,事關新的人命,不能不詳細。”

“這話有道理。”朱祐樘笑笑,又道:“孤發自內心的贊同,尤其是關於周鐸。”

這已經是點明主旨。

楊道煥聽得出來,當即應道:“下官必會秉公審案,絕不徇私任何一方,請殿下放心。”

“很好。”朱祐樘開口笑道,“休息得差不多,升堂吧。”

“是。”

楊道煥站起身,向朱祐樘告退後離開。

其實,皇太子那麼大一個人到了刑部後堂,誰會不知道。

所有人可以裝聾作啞,唯獨楊道煥不行。

他楊道煥是主審,再裝聾作啞,屬於掩耳盜鈴。請示完太子,再秉公辦事,這才合乎規矩。

外面那些人才會繼續聽你審問,而不敢打斷或輕視你。

“帶周鐸母親練氏。”

楊道煥落座後,一拍驚堂木,朗聲說道。

說實在話,太子在場的情況下,既不能讓某人結怨太子,又不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其實還挺難的。

心思百轉千回,隨著練氏到場,他一顆心強行穩定下來。

練氏既沒有功名,也沒有官品或誥命,按規矩要下跪。

楊道煥以她年老為由,沒有讓她跪著回話,而是吩咐衙役擺了把椅子給她,坐著回話。

有人覺得不合適瞅了楊道煥一眼,但曉得他是主審官,也就沒有開口勸阻。

“周鐸的母親,你在長安右門敲登聞鼓,說你兒子有冤,還獻上了血書。”

楊道煥平靜的敘述完,接著問道:“冤從何來?”

練氏沒有立刻回答,臉上顯出痛苦之色,更多的是糾結。

都猜測,應該是一樁醜事。

家醜不可外揚。

一般人會在這個時候勸她不要避醜,否則兒子性命不保。

楊道煥卻沒這麼做,問完話,只靜靜地等著。

帶有一丁點誘導性的話,他絕不說出來。

這下,整個刑部大堂整個安靜下來,都默默注視著這位老婦。

壓力是無形的。

最終,練氏開口道:“我兒是被張翠花那個壞婦誣陷的。”

“你以前的兒媳,張翠花?”楊道煥問。

“正是那個賤人。”練氏憤怒道,“她,她和錦衣衛都指揮僉事朱遠有染!”

此言一出,堂內諸官面面相覷,雖然沒有出聲,震驚寫在臉上。

張翠花是朱遠妻子的妹妹,兩人居然勾搭在一起。

我靠!難怪周鐸憤怒成那樣,卻不肯吐露實情。

楊道煥壓住內心的震驚,努力讓自己平靜,用平淡的口吻,繼續問話:“這類事需要證據,你可有證據?”

“我兒出了事,那個賤人把家裡的珠寶都放到朱遠家。老身一開始也以為是正常,畢竟朱遠官大,能保住一家人的財富。”

練氏越說越氣,“哪知那個賤人與朱遠有染,我兒回來後,質問那個賤人!那賤人自己承認了,我兒一怒之下休了她,然後到朱遠家中索要珠寶,朱遠不給。”

“那賤人回到孃家後,也不知道聽了誰的話,竟然跑到錦衣衛誣告我兒子,大人!我兒真的是被冤枉的,若是不信,珠寶還在朱遠的家裡。”

說著說著,練氏聲淚俱下,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內容很八卦,訊息很震撼。

楊道煥做了個深呼吸,千萬不讓自己陷入情緒波動,而是冷靜異常的問道:

“張翠花是親口承認?”

“是的,大人。我孫兒可以作證,他雖小,卻知禮義廉恥。”練氏激動地說道。

“除了令孫,還有誰知道?”

“這,這種事怎麼好聲張,鬧得人盡皆知。”

“也就是說,張翠花親口承認自己與朱遠有染的事,目前只有您老人家,令郎,令孫和張翠花本人知曉。”

這段話非常重要,別看很繞。

練氏也被繞暈了頭,仔細想了下,這才點頭。

“此一件事到此為止,本官會問他人再確定真實與否。”楊道煥迅速換了話題,“您剛才說她誣陷,有證據嗎?”

“老身就是人證!”

練氏急急說道,“老身心裡氣不過,就找上門想理論一番。不想看到兩個錦衣衛從她家出來,一個叫夏旺,另一個叫趙恭。”

“您怎麼認識他們?”楊道煥問。

“他們和我兒很熟,經常到我家吃飯,因而很熟悉。”

“除了您以外,還有誰見到。”

“這……”練氏挖空心思想了想,猛然想起來,“還有個賣柴翁在附近轉悠。”

楊道煥心裡咯噔一下,那個賣柴翁八成是自己家丁假扮的。

自己一是沒時間把他們都召集起來,二是這種跟蹤人的事情,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朱驥知道,卻絕不會對外透露一個字。

“如果再見到賣柴翁,您能認得出來嗎?”楊道煥按下心頭的種種思緒,冷靜地問道。

“恐怕認不出來。他用帽子遮著臉,而且天色不早,老身不一定能看得那麼真,只看到他挑著一擔柴,手腳挺麻利。”

練氏客觀的描述,落在不同人的耳朵裡,卻是不同的看法。

三法司在心裡不約而同的認為,是錦衣衛盯上了他們。下意識的看了眼朱驥那邊,當然只是一瞥。

顧賢這一方則在想,會不會是東廠。錦衣衛雖多,可沒工夫管這種事。

而且誰敢跟蹤自己的上司和同袍。

只有楊道煥和朱驥知道,十成是楊道煥的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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