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疑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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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沒想到,還是讓賀蘭敏之如了願,讓義陽公主給他頂下了罪責,我真是咽不下這口氣。”李白坐在馬車上依舊懊惱。

“好了小白,不論如何,因為你的緣故,令尊意外地被天子親自釋放了,不論如何這總歸是一件好事。”青璃臉上笑眯眯地安慰李白。

“嗯,總算是能為家中做一些事。”提及此處,李白略略開心了一些,可是想到賀蘭敏之,卻依舊愁眉不展:“我真是不明白,堂堂的公主,為什麼要為賀蘭敏之那樣的小人犧牲到如此地步。”

青璃默默地聽著,眼神中充滿了悲憫:“因為義陽公主的世界太小了,小到一點點愛,一點點甜,於她而言就是天大的事。”

李白覺得青璃的話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他又不能完全領悟到青璃的意思,凝神思索了一會兒,突然愣住了:“青璃,我們這是去哪裡?這明明不是回琅嬛閣的路啊。”

青璃眨眼笑笑:“小白,雖然我們都知道意圖殺死太平公主的人是賀蘭敏之,但是就連最在意和緊張太平公主安危的皇后娘娘,都不曾真的相信我們的說法,甚至我敢肯定,皇后娘娘定然相信了賀蘭敏之的說辭,她定然以為我們不過是攜私怨蓄意報復賀蘭敏之,才把罪責推到賀蘭敏之的頭上。若非陛下在此,今天我們想從大明宮出來都沒那麼容易。”

李白搖搖頭嘆了口氣:“是啊,怎麼看義陽公主要殺死太平公主的理由都顯得十分合情合理,而賀蘭敏之作為公主的表兄,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要去殺死公主。”

“這正是我們唯一沒有查實的地方,那天賀蘭敏之也承認,他之所以要殺死太平公主,是為了救人……我突然想,他既然是折桂軒中玉竹琴師的常客,而辛夷又是玉竹的姐姐,這樣看來,可能辛夷會知道些什麼。”

李白跟著點點頭:“可惜了,辛夷一直以為玉竹在賀蘭敏之手上,才會任由賀蘭敏之擺佈,幫助賀蘭敏之做局耍弄我們。她若是知道玉竹已經死了,該是有多傷心啊,可是我們,又不得不告訴她玉竹已經死了的訊息,唉……我們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小白,你呀,真是個痴人,她做局將你刷的團團轉,你非但不怪她,還一心為她著想。”青璃眨眨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李白。

回到了琅嬛閣,李白用剩下的食材曹操做了飯,正當三人狼吞虎嚥的時候,李白忽然一聲驚呼。

大彪嚇了一跳,有些不悅:“愣頭青,你被蠍子蟄了?”

李白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剛剛突然覺得,我們能想到去找辛夷瞭解事情的真像,賀蘭敏之定然也能想到……若是他對辛夷下手……”

李白話音未落,青璃便急忙放下碗筷:“小白,大彪,你們趕緊隨我去折桂軒。小白說得有道理,以賀蘭敏之的心性,只怕出了宮門,會立刻對辛夷下手,以絕後患。”

大彪雖然不大明白,但是聽說可能有需要動武的地方,匆匆又吃了一個雞腿,隨著李白和青璃坐上了馬車。

馬車不一會兒便已經行到了折桂軒,李白跳下馬車,卻發現折桂軒中的大門竟然敞開著,青璃的眸子中精光一閃:“不好,小白且穿上斗篷,以免被誤傷。“

李白依言穿上斗篷,待他跟著青璃走入折桂軒中,才明白青璃的用心,折桂軒中,一群如狼似虎的匪徒將折桂軒砸的七零八落,折桂軒中為數不多的幾個護院被打得七零八落,折桂軒中男子雖多,卻多文弱斯文,手無縛雞之力,一個個倒在地上呻吟著。

眼見一個歹徒,亮出手中明晃晃的鋼刀,正要朝著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辛夷劈過去,倏然一陣冷冷的光芒閃過,歹徒瞬時錯愕,那把刀竟不知為何斷成了兩截。

仔細一看,那把刀竟然是被一隻竹筷子給洞穿成兩截的。

那盜匪神色駭然,面前那個健壯英俊的黑衣男人,彷彿有天生的的神力,竟一手拎起一個健壯的盜匪,極其輕鬆地便將兩個盜匪遠遠扔出了門外。另外有盜匪從他背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舉起刀想來個出其不意。

可是大彪的後腦勺上彷彿長了眼睛,待他略靠近距離自己一臂距離之時,大彪頭也沒回,一揮臂膀從背後將他拎起來,狠狠摔在地上。

不消片刻,那群剛才還如狼似虎的盜匪,便已經氣喘噓噓地趴在了地上。

青璃讓辛夷去拿了繩子,把那群盜匪捆起來。辛夷到底不是個沒見識的女子,很快恢復了鎮定,她抬頭迎著為首那個盜匪的目光,聲音朗朗:“光天化日,天子腳下,你們是何人竟然敢來我折桂軒公然搶劫,眼裡還有王法麼?”

“莫非……”李白正要開口,青璃朝他使了個眼色,施施然走上前:“辛老闆和這群劫匪費什麼話,今日這案子既然被杜公子撞見,直接送到大理寺去審問便是了。”李白心中一愣,青璃為何把自己當成杜浩然來稱呼?

青璃笑笑,心中愈發篤定,她刻意咬重了大理寺審問這幾個的字眼,那些看似普通的劫匪,眼神裡卻沒有一點慌張。

“那就有勞李公子去給令尊大理寺卿杜大人打聲招呼,一定要對這幾個毛賊嚴加審問,看看他們是什麼來頭,敢如此囂張?”說起“什麼來頭”時,青璃抬起眼睛,望著李白揚了揚眉毛

李白終於反應過來,煞有介事點點頭:“是這個道理,你們放心,明明家父才是大理寺少卿,那賀蘭敏之仗著自己是皇后的侄子,無端端在大理寺壓過家父一頭,可皇后的侄子又怎麼樣,不是照樣被陛下撤了職”。

李白學著杜浩然,把他那副紈絝子弟被生生壓了一頭的模樣學了個十足十。

青璃朝他盈盈一笑:“可不是,那賀蘭敏之不過是個跳樑小醜,怎能和令尊大理寺少卿大人比。”

“你胡說什麼,賀蘭公子可是在大理寺擔任要職,怎麼可能被撤職?你們這些人,竟然敢誹謗賀蘭公子!”原本還一臉氣定神閒的劫匪頭子瞬間變了臉色,氣勢洶洶地質問。”

青璃眨眼笑笑,一雙眸子裡透出狡黠:“我們在說賀蘭敏之,賀蘭敏之是否在大理寺任職與你一個綁匪何干?”

綁匪的臉色變了變,垂下梗著的脖子一言不發。

青璃向前踱了兩步,看著那個劫匪頭子渣渣眼睛:“除非,你們來到折桂軒中行兇,妄圖殺了辛夷老闆滅口,這本就是源自於賀蘭敏之的授意。

“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賀蘭公子。”那劫匪強行狡辯,可是任誰都看得出來,那劫匪明顯是心虛了。辛夷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禁不住用手捂住了心口,“是……賀蘭公子要殺我。”

青璃點點頭,她轉而向著大彪:“大彪,你騎著快馬去找杜浩然,讓他帶人來這裡。青璃說著,壓低聲音,“千萬不要驚動賀蘭敏之,以免讓他有所警覺。”

大彪點點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折桂軒。

青璃望著驚魂未定的辛夷,施施然笑笑:“辛老闆,我們去裡面候著吧。”

辛夷連忙一疊聲答應,親自將青璃和李白引上二樓自己的房中。還不忘吩咐小廝再將那些劫匪身上多捆上幾層繩子,好好看著。

辛夷房中。

辛夷手中的茶盞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辛夷再也按捺不住,雙目通紅,聲音哽咽:“你們說,玉竹已經死了?”

李白不忍去看辛夷的眼神,背過身去微微點頭:“辛娘子節哀。”

青璃簡短地講述了他們再大理寺中的發現,又講述了他們那一晚在賀蘭敏之府上險些被賀蘭敏之害死的經過。

青璃知道自己弟弟的死和賀蘭敏之有莫大關聯,強迫自己止住了哭泣,凝神聽著,禁不住脫口問而出:“這麼說,我弟弟很有可能是賀蘭敏之做成了傀儡,去刺殺太平公主,所以才死的……這,這……我弟弟雖天生有斷袖的癖好,但是確實個心底善良,真誠的孩子。”

青璃垂下眸子,終是將話問出了口:“辛老闆……那令弟可是對賀蘭敏之那廝有……”

辛夷自然之道青璃想問什麼,點點頭:“我弟弟已經不在了,我也不瞞青娘子……玉竹他,確實是傾心於賀蘭公……賀蘭敏之,賀蘭敏之也對他另眼相看,時常傳召他入府去彈琴。”

“這個賀蘭敏之,還是男女通吃的。”青璃忍不住撇了撇嘴。

“方才青娘子稱呼李公子為大理寺少卿家的杜公子,奴看得出是為了詐那些劫匪說出指使之人是賀蘭公子……”辛夷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賀蘭公子要殺了奴,和您與李公子今日的造訪可有什麼關係麼?”

青璃眨眼笑笑:“辛老闆真是個直性子,我就喜歡與您這樣的人說話,確實是我們探查有關太平公主的案子,牽扯到了辛老闆,賀蘭敏之定也想到,我們會來找辛老闆瞭解一些關於此事的隱情,才會迫不及待地派人殺了辛老闆滅口。”

青璃收斂了笑意,口氣愈發鄭重:“辛老闆既然說您的弟弟與賀蘭敏之的關係非同尋常,那請辛老闆仔細想一想,您的弟弟可曾對您說起過什麼關於賀蘭府中的事情,尤其是一些隱秘而奇怪的事情……比如傀儡術,比如……賀蘭府中有一間密室……”

“密室……”辛夷的眼睛亮了亮,“我是聽玉竹說起過,有一次賀蘭府中來了人接他去賀蘭府陪賀蘭敏之小酌,到了宵禁的時候,只能宿在賀蘭敏之府上,他半夜三更夜起,大著膽子在賀蘭府隨意走動,遠遠地是撞見了賀蘭敏之走進了遠處角落裡的一間密室。”

回憶著玉竹的過往,想到他如今已經不在了,辛夷的聲音又禁不住哽咽:“怪我……怪我沒教好他,年紀不小了,還是改不了愛看個新鮮瞧個稀奇的毛病,他就大著膽子跟上去,他說他看得真切,那密室裡,依稀是一座靈堂,靈堂裡供著排位,可是牌位後面赫然還有一具棺木,若是賀蘭公……敏之真的有親眷亡故,那棺木早應該入土為安,為何會停留在靈堂之中……”

李白抓抓腦袋,聽得有些愣神:“確實是有些蹊蹺……”

辛夷嗚咽聲也漸漸止住:“沒過一會兒,賀蘭敏之就從那間密室裡出來了,玉竹嚇了一跳,害怕若是被賀蘭敏之發現,想要貓到附近的草叢裡,可是還是被賀蘭敏之發現了。賀蘭敏之倒是沒有難為他,只是讓他回去睡。”

說到此處,辛夷的聲音頓了頓:“玉竹自幼鼻子靈敏,他告訴我說,當晚是一個無月之夜,四周黑漆漆的,玉竹快要嚇破了魂兒,他覺得十分詭異,因為……賀蘭敏之的身上,有胭脂香粉也難以掩蓋的血腥氣。”

經辛夷這麼一提醒,李白與青璃不由得對望了一眼,他們俱是紛紛想起,那一夜賀蘭敏之從密室中出來時,身上確實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而且,那一夜,確實是個無月之夜。無月之夜,賀蘭府中的密室,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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