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傳說（1 / 1）
“好了，故事講到此處，剩下的你應該也都知道了。”當年是你的母親接引我到崑崙，而我又跟隨你在這琅嬛閣流連了如此之久,這些也都是我始料未及的。
后羿講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望著中秋之夜，天際那一輪圓若玉盤的明月，今日是中秋，我大概是喝多了酒……竟然說起這些陳年舊事……若不是此前，我們共飲的那杯酒，讓我又夢見了這些，恐怕這些事情，我再也不會記得了……
“關於剎那芳華咒，我曾聞過望舒哥哥，你要付出的代價，竟然是純狐忘了你，這是望舒哥哥也始料未及的。”青璃那雙絕美的眸子中露出歉意,她還沉浸在這個漫長而悽婉的故事裡，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望舒知曉還是不知曉，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意義，我已經在這世間流連了數千年，連此節還想不明白麼。”后羿神色淡淡,端起了面前那杯酒一飲而盡。
“好了，你也不必再念著那個李白愣頭青了，早些休息吧小青鳥，我看得出，那個愣頭青他心裡裝著你，是割捨不掉琅嬛閣的……這個愣頭青啊,到底和我面臨了一樣的問題……”
后羿似乎真的醉了，他扶著桌子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房門。
許多許多年前，她奉西王母之命來下界尋找后羿時，大抵也曾聽過人說起過這些陳年往事，然而由他親口說出來，到底是不同的，她奉西王母之命來到長安開了這間琅嬛閣，正是人間的西漢時期。
彼時，后羿射日的故事已經成了人間婦孺皆知，口耳相傳的傳說，卻沒有人知道，傳說中的夏君后羿，其實還流連在人間。
這個故事經過了許久許久，早已模糊了原本的樣貌，人們將獵戶后羿和夏君后羿完全弄混淆，還有，世人其實不太通曉王后純狐的閨名，所以他們更習慣於稱呼她另一個名字。
大唐一朝是詩歌的盛世，此後不久，會有一位叫做李義山的詩人寫過一句詩：“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是的，人們更習慣於稱呼他的另一個名字——“嫦娥”。
與后羿射日一同流傳的故事，叫做嫦娥奔月，在這個故事裡嫦娥成為了獨自一人偷吃了靈藥飄然往月宮的美麗女子，而後羿成了痴心錯負的可憐男子。
純狐在長安見到后羿時，他成了遊歷在長安的遊俠，靠著一身絕世的武藝截殺通緝的匪徒，領取賞金為生。也有無數當朝的豪門大戶看中了他的武藝，想要將他收為己用，都遭到了他的拒絕。
他就這樣，孑然一身在長安飄零。
也有美貌富有的女子對他英俊的容顏一見鍾情，主動以身相許照顧他一生一世。也被他無情的拒絕，他反覆喃喃著一句讓那些女子聽不懂得話——“痴心錯負的女子，有洛宓一個便足夠了，我與你們並非一路，你們不必招惹我。”
直到有一天，她在長安城遇到了一個絕美的女子，那個女子自稱青璃。
不知怎麼，他覺得這個女子分外的面熟，他對她不知怎麼，湧起一種並非是情愛的好感，這種好感讓他情不自禁地跟著這個自稱是長安城一間名叫琅嬛閣的珠寶店店主的女子來到了琅嬛閣。
琅嬛閣中，那個美貌的女子眉眼含春，眼睛在他的身上來回掃：“這位郎君如此英俊，想來家中夫人也是極為美貌，不如買件首飾送給夫人，我可以算郎君便宜些。”
后羿的頭皮一陣發麻，他禁不住開始後悔自己為何像是被灌了迷魂湯一般跟著這個女子來到琅嬛閣。他皺著眉頭：“我家中沒有夫人，用不上這些東西。”
“沒有夫人也無妨……郎君可以送給身邊美貌的女子呀。”那個女子一面說著，一面用那雙漂亮的眸子朝著他秋波送了一波又一波，兩條雪藕一樣的手臂像是靈蛇一樣要纏住他。
“小娘子，請你自重。”后羿的眉頭緊緊皺著，斗轉星移，他早已不是國君，整個華夏版圖也已經發生了滄海桑田的變化，如今的大漢王朝乃是一個民風開放的時代，女子如此大膽孟浪也不稀奇，只是他到底十分不習慣。
他皺著眉頭，抬腿欲走，那女子卻忽然恢復瞭如常的神色：“后羿哥哥不要走，我方才是逗你的。”
后羿霍然站住，昔日的后羿早已成了史書上一個遙遠的名字，千百年來，他一直變換著名字和身份生活，再也沒有提及過後羿二字，這個女子……又是如何得知？
他頓住腳步，回過頭時，眸子已是含了冷光：“你是誰？”
面前那個美貌的青衫女子也收攏了神色，朝著他盈盈走過來：“我乃西王母座下凰鳥青璃，奉西王母之命來尋夏君后羿。”
后羿的瞳孔猛然收縮，他忽然想到為何眼前的女子會有一種莫名熟悉的好感，原來……
“西王母尋我做什麼？”他的口氣雖然裝作冷淡，眸子卻倏然亮了，然而那種明亮卻宛如空中綻放的煙火，只是明亮了一瞬，旋即又黯淡下來：“如今我不過是個長生不死的怪物，一個人面對著無邊的寂寞，我的妻子……早已不認識我了。”
我知道你的事，你的妻子純狐天生便是有仙緣的人，服用了不死藥之後飄入月宮，離開凡塵這是王母也沒有料想到的，至於……純狐她喪失了記憶，那是望舒哥哥給她用的剎那芳華咒所產生的代價。
“原來如此……原來我的妻子失去記憶，是剎那芳華咒的代價……”他還記得他懷著難以自持的激動心情，給躺在水晶棺中的純狐服用了那顆費盡艱辛，以闢火獸和裂天弓為代價求來的不死藥。
純狐服下之後，果然醒了過來……然而看著激動到忍不住落淚的后羿，她卻再也不認識他了。不僅如此，純狐的身子越來越輕飄飄，竟然飄飛而起，飛往天空中，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他沒有想到他歷盡艱難，得來的東西卻彷如大夢一場，他多想去崑崙找西王母問個明白，可是失去了闢火獸，他再也去不了崑崙。
不僅如此，他發現自己竟然變成了不老不死之身，滄海桑田，斗轉星移，一直到后羿已經成了傳說，他還尚在人間。
這個謎團也從青璃處解開，原來他是以口來將不死藥送到純狐口中服用，他的口中沾染了不死藥的氣息，從此便得了凡人夢寐以求的長生不老。
然而他卻絲毫不能感到高興，沒有了純狐的陪伴，永生彷彿一種酷刑，讓他慢慢品嚐著無窮無盡的寂寞。
“讓你的妻子恢復記憶，是你的執念麼？那你，就來做我琅嬛閣第一個特殊的客人吧。”青璃眨眼笑笑，彷彿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若是你做到這件事，西王母便讓你的妻子恢復記憶，回到你身邊。”
活了這麼多年，后羿早已心如止水，他原本以為人世間再無讓他歡愉的事情，沒想到她這輕飄飄的一句，讓他歡喜的幾乎要炸開，“你……此話可是當真，那我要怎樣做？”
青璃眨眼笑笑：“我要你留在琅嬛閣做我的雜役，我也不知道多久，也許是千年萬年……直到我收集了足夠的執念那一天。”
“我答應！”他想也沒想，霍然站起身，一口答應了下來。
待到好不容易恢復了平靜，他終是想起來問他：“昔年我為國君時去往崑崙，那位名叫小玉的凰鳥可是你的姐妹？”
青璃原本瑩瑩含笑的臉龐瞬間冷了下來，她沉默了半晌，冷冷地回答：“她是我的母親。”
只是提了這一句，青璃卻冷了臉徑直走開，那幾日再也沒和他說過一句話，后羿雖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終於明瞭，於她而言，她的母親是一個不可說的禁忌……
千百年流過……他與青璃在這繁華熱鬧的長安城中相互扶持，守望相助。
他不願再提及后羿這個對他而言早已是過往的名字，青璃問他那該如何稱呼他。
他隨口回答，“前些時日，吾在市集聽聞有人喚一隻大黑狗名叫大彪甚是有趣，今後我叫大彪便好……”
青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