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貴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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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數日,李府中上下沒有不喜歡新來的這位劉夫人的,夫人曹豔娘自不必說,李白與這位劉夫人偶爾也打過照面,他對這位劉夫人的印象也是頗佳,她清秀而文弱,乍看上去彷彿很冷清,然而一開口卻有一種發乎本心的關切,然而這種關切卻是恰到好處的,讓人心生暖意而又不覺叨擾,是那樣如沐春風。

何田田的到來,讓李府閒暇瑣碎的時光都過得快了些,不知不覺已經半月有餘,其他的一切都好,只是何田田難免思念在外出徵的劉伯英,多思多慮,時常因為做了噩夢而夜不能寐。

李忠達知曉了情況,親自吩咐了後廚要多做些滋補的美食給劉夫人安胎,還請了長安城中有名的大夫為何田田定期診治,何田田心中感激,趁李忠達回府之時前去謝過,正巧那時李忠達新得了一副在野的書法家摹王右軍的字帖,何田田說了幾句客氣話,瞥見了那字帖,心中十分喜歡,不由自主點評了幾句,沒想到竟與李忠達十分投契。

曹豔娘見李忠達的衣物上不知什麼時候被掛了個口子,便親自拿了量尺想去為李忠達量量尺寸,遠遠到了花廳,正好撞見了自家老爺和閨中密友相談甚歡的模樣。

曹豔娘憤憤然扭過頭,一旁的侍女遲疑:“夫人,可還要給老爺量尺寸……”

曹豔娘狠狠抓起量尺擲在了地上:“量什麼量,趕緊走!”

曹豔娘心中雖然氣惱,但是見了何田田依舊笑臉相迎,親親熱熱,午時與何田田用了好些滋補的菜餚,又迫著她飲了一碗淮山烏雞湯才放她回去。

何田田的肚子又大了些,她雖然思念著在外出徵的丈夫,心中不太踏實,但是每每想到自己肚腹中的孩子,心中依舊滿泛著一種母性的輝光,左右閒來無事,她近日來拿了針線,想給自己即將出生的孩子繡一件紅肚兜。

可是她回到房中,卻怎麼也找不到了,問起侍女,侍女也茫然無知,何田田心下奇怪,明明就放在床榻上,怎麼會突然不見了?

那肚兜已經成了形,再有個一炷香的功夫便能繡完了,何田田在房間左右找不找,便抱著試試的心思出去找,剛剛經過了後院,迎面看著曹豔娘遠遠地走來,何田田迎了上去,剛想開口,忽然看到曹豔孃的貼身侍女手上,拿著的不正是自己一針一線繡的鴛鴦肚兜麼?

還未等何田田開口,那侍女先主動問了聲:“這肚兜是劉夫人之物吧。”

何田田點點頭,剛要詢問這肚兜可是被曹豔娘拿去看了,沒想到那丫鬟吊著眉毛,紅口白牙的一通搶白:“劉夫人不要怪婢子放肆,說這些以下犯上的話,只是劉夫人,您如今畢竟是客居在李府,看您也是知書達理的樣子,可是待人接物的禮數卻讓人不敢恭維。書房可是李府中的禁地,尋常連我們夫人都不能隨意進去,可是劉夫人您不但大搖大擺進去了,還把肚兜這樣的東西落在了老爺的書房,惹老爺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您是我們夫人的手帕交,做出這樣不知禮數的事情,不是也損了我們夫人的顏面?”

何田田一愣,“自己何時進過李大人的房間?”她一時吶吶,正要伸手接過,那丫鬟卻氣性極大,將那肚兜朝她兜頭擲去,口中依舊咄咄不停:“幸好夫人這肚兜上繡得是元寶還說得清,若繡得是鴛鴦,夫人只怕要挖個地縫子鑽進去。”

“杏枝,你這個小蹄子愈發放肆了,還不快向劉夫人謝罪?”曹豔娘一直冷言瞧著,直到藉著丫鬟之口將何田田羞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這才懶洋洋地開了口:“田田你不就是誤入了老爺的書房,落下了東西,下次當心些就是了。這個目無尊卑的小蹄子,我回頭定讓人狠狠掌她的嘴給你出氣。”

“豔娘,你說的哪裡話……”何田田原是冰雪聰明之人,哪兒看不出這主僕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她臉上訕訕,然而話還沒說完,迎面李白忽然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他狠狠瞪了杏枝一眼,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鄙薄:“曹姨娘錯了,午膳後我分明親眼看到……”

“看到我將肚兜不甚落下了李大人的書房,還勞煩你阿孃和杏枝送了來。”何田田慌忙打斷李白的話,擋在李白身前,“給豔娘你添麻煩了,我真是過意不去。”

“好了,區區小事妹妹不必介懷。”曹豔娘看著李白的神情,聲氣一下子就軟了,胡亂寬慰了兩句,扶著杏枝走了。

“如今豔娘已經是夫人,大公子如何能再喚她‘姨娘’”何田田淡淡蹙眉,聲音卻極是關懷。

“因為她的做派,當不起一位夫人應有的自尊自愛。”李白臉上憤憤然,“劉夫人心善,不讓我說出是她派杏枝偷了您房中的肚兜放在我爹的書房,惹我爹不快而後嫁禍於你。”

何田田的嘴角輕輕揚起:“早聽說大公子性子直爽,果然不假。這件事我原也有錯,大公子不向著你阿孃,怎麼還向著我這個外人。”

李白摸摸鼻子,禁不住啞然:“夫人明知曹……阿孃對您使了絆子,您卻一點也不怪她麼?”

“有什麼好怪的呢……我想許是前些時日我與你父親談論了片刻字畫,被豔娘看見,才會橫生出這場波折,究其根源是我做的不妥。”何田田垂眸一笑,“女人不管多大年紀,都是愛吃醋的,除此之外,豔娘她待我很好,留我在李府中養胎,也是真心為我考慮,她本心待我是好的已然足夠,沒有道理因為她的些許私心而與她生分了。”

她見李白無言,不禁抱歉地笑笑:“我孕中容易多思,不知不覺說了這許多感慨,讓大公子見笑了。”

李白這才回過神,連連搖頭擺手:“不不不,夫人說得極好,李某極是受教,所以思量著夫人的話不知不覺出了神,李某先前有一位朋友,她待李某也是極好,只是有一天李某忽然發現,李某與她相遇可能並非偶然,而是出源自於一些她刻意的設計,李某心中原本是介意的,方才聽夫人說了這番話,不知怎麼突然想通了。”

是的,李白方才想起了青璃,想起了他一直縈繞於心的,青璃假借大彪之手,讓他一連射中了九箭,才有了後面這一系列波折,以至她入了琅嬛閣當了雜役,他一直認為這是不能原諒的算計,可是聽劉夫人這一番話,他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是過於糾結了。

入琅嬛閣為雜役是他自己願意的,青璃雖然為人摳門,但是捫心自問,她待他是極好的,這其實已經足夠了啊。

他忽覺自己失禮,尷尬地一笑,胡亂問劉夫人近日身體可好。

劉夫人為解他面上微微的尷尬,答得極是認真,道是在李府中自己一切皆好,毛病卻也還是老毛病,夫君畢竟征戰在外,讓她極是擔憂,有時候被噩夢所擾,不能安睡。

說到遠征在外的夫君,何田田不由自主蹙眉,神色滿是擔憂:“高句麗地處寒冷,如今連長安都已經秋意漸濃,有了蕭瑟之感,也不知夫君冬衣是否夠穿,有沒有著了風寒,我偶爾如夢,都夢到夫君咋冰天雪地中踽踽獨行,實在是憂慮至極。”

李白嘆了口氣,只能說了劉將軍武功高強定能逢凶化吉之類的寬慰之語,忽然有小廝來報,道是大公子的好友,大理寺少卿的杜公子來找大公子出去遊樂。

“杜浩然?”自己回家來這些時日一直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確實沒想起來和杜浩然這個最佳損友鬼混。

左右閒來無事,與杜浩然一起散散心也好,李白這樣想著,朝著何田田道了聲別,收拾妥當與杜浩然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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