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出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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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心下著急,連忙反身跑了回去,他打定主意,若是曹豔娘要趕走何田田,縱然面上難看,他也要出言阻止了不可。

杏枝恭謹地答應了一聲:“夫人有何吩咐?”

曹豔娘神色淡淡:“去取三十貫錢,五匹印花布來。”

那布衣婦人興奮地用手搓著衣角,雖然用手絹極力掩飾著笑意,可是李白分明看到她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不一會兒,杏枝抱著布匹和錢出來,曹豔娘向著杏枝努努嘴,示意杏枝把錢和布匹交給那布衣婦人。

布衣婦人歡喜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連忙伸出手來抱在懷裡:“豔娘,我關心你家少爺是應該的,你何必這麼客氣呀,咱倆那可是玩兒了好多年的朋友,說句高攀的話,你的小少爺那不就是我侄兒麼?”

“我父親自有叔伯兄弟,輪不上你來認我們李家的兒郎當侄兒。”李白見那婦人煽風點火越來越不像話,心中怒氣一上來,不由自主跨上前一步,朝著那婦人怒目而視。

那婦人見了李白再次出現,不由自主嚇愣了一下,然後眼珠子轉了轉,旋即好像明白了什麼:“大少爺您別動怒,如今我的手帕交豔娘那可是名正言順的李夫人,元少爺如今的身份和你一樣,都是李府正經嫡出的少爺。”

見那婦人越說越是不像話,李白不由得狠狠皺了皺眉。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曹豔娘竟是先她一步喝止:“王翠芬,夠了,這幾日你來,連吃帶拿借錢借布,今天錢和布我都給你,也不用你還,只一條,從今往後,你不許再踏進李府大門半步。”

那個叫王翠芬的婦人沒想到曹豔娘會這樣反應,她上前一步想拉住曹豔孃的衣角,卻被曹豔娘閃身躲開,王翠芬只好縮回手,臉上訕笑著:“豔娘,你這怎麼話說的呀,咱們可是手帕交呀。”

“你因為一時的妒忌,不惜用這些怪力亂神的鬼話詆譭一個即將成為母親的文弱婦人,全然不顧她的死活。我曹豔娘沒有你這樣又蠢又狠的朋友。”曹豔娘不緊不慢地說著,朝一旁的杏枝遞了個顏色。

杏枝會意,向著王翠芬做了個送客的姿勢:“行了,我們夫人不歡迎你,你拿了東西趕緊走吧,也別費心想在混進來,我會告訴管家以後記著不要放你進來了。”

王翠芬又羞又氣,抱著東西一跺腳離開了李府。

見王翠芬走遠,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曹豔娘不由自主伸了個懶腰:“擺夫人的譜唬人還真挺有意思。”一回頭,看見李白站在那裡偷笑,曹豔娘鬧了個大紅臉。

李白慌忙止住笑意,真心讚了一句:“阿孃好樣的。”

曹豔娘鄭重點點頭:“田田是我的閨中密友,疏不間親,我怎麼能容忍有人在我面前這樣她的嚼舌根子。”

看著曹豔娘情真意切的樣子,李白忽然想起了何田田所說的:“豔娘本心待我是好的已然足夠,沒有道理因為她的些許私心而與她生分了。”

在李白眼中,曹豔娘不過是個粗通文墨,卻依舊擺脫不了內裡俗氣的平常婦人,自打有了李元之後,便與他有了些天然的隔閡,所以難免在李忠達面前對他使個絆子,他卻沒有想到,曹豔娘還有如此率性可愛的一面,無怪父親寵了她多年也沒有另娶。

自己向來以為赤誠坦蕩,眼裡容不得虛假,現在想來,自己真的太過於糾結和矯情了……

李白這樣想著,真誠地向曹豔娘拱拱手,這才轉而離去,待到他將好不容易求來的平安符交給何田田時,正有學舌的侍女,將涼亭中發生的事情講給何田田聽。

何田田滿懷感激地收下那個平安符,朝著李白欠了欠身,李白慌忙制止,何田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聽聞大公子方才也在花園涼亭,想來也知道了發生之事,我有個不情之請,哪怕王翠芬所說乃是捕風捉影,求個心安總是好的,所以我想請大公子將這個平安符送給元兒,我覺得元兒更加需要他。”

看著何田田懇切的眼神,李白只好點頭答應。

“李公子這平安符竟是向空明禪師求來的,李公子如此有心,我真不知該如何答謝才好。”何田田言辭誠懇,又忍不住道謝。

“夫人不必客氣,上次與夫人相談,讓我收穫良多,也覺與夫人十分投緣。”李白亦是懇切,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聽夫人方才的語氣,莫非聽說過空明禪師麼?”

何田田點點頭:“我是聽夫君說起過的,空明禪師乃是一位法力高強,又心懷慈悲的得道高僧,此前邊境有一戰,我大唐將士折損頗多,英魂埋骨於戰場,是這位空明禪師孤身前往邊境,為犧牲的將士超度亡魂。我聽夫君說,不僅是他,還有許多生還的將士都果然收到了一些戰死沙場的同僚託夢,道是因為有了法師超度,自己走得安穩,只求尚在人世的同僚照顧自己的夫人和孩子。”

說起自己出徵的丈夫,何田田又是驕傲,又是擔憂。

李白深深吸了口氣,禁不住讚歎連連:“能孤身前往沙場,超度如此多將士的亡魂,空明禪師當真是功德無量。”他一面說著,一面鄭重其事地將空明禪師給的符紙收攏進衣襟。

李白向著杜浩然說起那位空明禪師往戰場超度亡魂之事,杜浩然先是驚訝,而後沉默良久,神情從初時的不屑變成了深深的動容,而後淡淡嘆息了一聲,這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

李白注視著杜浩然神情的變化,蠻好期待地問:“哪一句老話?”

杜浩然長長吐了口氣:“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李白在心裡暗暗嘲諷了一句,不願再搭理杜浩然,在靜悄悄的夜色中走著。

秋風蕭瑟,殘月如勾,深夜的長安城褪下了明媚鮮豔的色澤,變得莊嚴和沉靜。

以杜浩然燒包的個性,如此名正言順犯宵禁的時機他怎麼可能放過,他豎著耳朵聽哪裡有巡夜士兵的馬蹄聲,然後故意往巡夜計程車兵面前鑽,待到被那些當值計程車兵橫刀喝止,他這才懶洋洋地掏出大理寺的令牌,說一句:“大理寺辦案,閒雜人等退開。”

這樣玩兒了幾輪,一直到他即使湊在“閒雜人等”跟前,“閒雜人等”也只把他當成是空氣,他這才玩夠了,打馬追上李白,“太白兄,是往這邊走。”

李白抬頭一瞧,呵,這地方自己太熟悉了,這不正是東市街一條旁逸斜出的小巷子裡的魚莊麼,他還抱怨過這家魚莊的魚種類繁多,也極是鮮美,奈何卻開在這麼一家旁逸斜出的小巷子裡。

杜浩然深夜帶自己魚莊,莫不是要買魚?李白禁不住納悶,可是如此深夜,這家魚莊大門緊閉,便是買魚也要等到明日啊。

李白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見杜浩然警覺地東瞧西看,直到確定了周圍巡夜計程車兵都走遠,這才趴在地面上,敲打著地面上一塊青石磚,急三下,緩三下,不急不緩又三下。

“杜兄你在幹什麼?”李白正納悶,忽然見杜浩然朝著自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青石板吱呀一聲,竟然從中裂開,露出個洞來。

“李白,你還愣著幹什麼呀,快過來。”杜浩然一把拉過李白,示意他跟在自己後面。李白一愣,那個裂開的石板下面,竟赫然是一排階梯,二人從階梯上走下,那石板竟然自己合上了。

“浩然兄,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李白沒想到這地下竟然有如此巨大的空間,從一級一級的石階上下來,李白的心裡忍不住發憷。

“別說話,跟我走就是了。”杜浩然壓低了聲音,示意李白快些,李白無法,只能硬著頭皮跟著杜浩然朝下走,那石階並不算太長,卻只有一盞昏慘慘的油燈照著,李白心中害怕,走得極慢,這時候,他忽然聽見自己的身後緊跟著又傳來一陣腳步聲,篤篤篤,力道極是粗重。

“這裡……怎麼還會有旁人來。”李白心下駭然,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藉著昏暗的燈光,他看到身後竟是個長得凶神惡煞的漢子,臉上有一道七八寸長的刀疤,像是要生生把臉劈成兩半,一見之下,極為可怖,李白的上下牙齒碰在一處,禁不住哆嗦起來。

那漢子從喉嚨裡滾出一聲嗤笑:“你這小白臉兒既生了一副耗子膽兒,還來魚莊做什麼?”他嘿嘿地笑了笑,“莫不是看自己細皮嫩肉,來當兔兒爺?”

看著那漢子譏誚地神情,李白咬緊牙關,恨不得一拳砸上他的面門,那黑臉漢子看著李白咬牙切齒的樣子,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小兔崽子你瞪什麼瞪,大爺我身上可是背過人命的,當心大爺我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

杜浩然聽見了動靜,連忙折返回來,朝著那黑臉漢子又拱手又賠笑,還解下錢袋子悉數交給那漢子說是賠罪的一點心意,那漢子掂了掂分量,“還算你小子懂事。”說著,終是鬆開了李白的領子。

李白喘著粗氣,倏然之間,他心頭猛地一震——這凶神惡煞的黑臉漢子手上,怎麼會抱著個孩子,既然帶著孩子,那和長安城中孩子丟失的案子可有關聯?李白連忙收攏心神,給自己壯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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