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暗夜之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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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口蛇心,真下得去手。”大彪望著久久佇立的空明禪師,不屑地哂笑了一聲。

“心中只有私情的人,怎麼能明白什麼叫做大義。”李白迎上他的目光,冷冷地嘲諷回去。他話音未落,便有赤黑的箭矢向著他的心口齊刷刷射過去,青璃一揮袍袖,讓那些箭矢在十丈之外落下去。

司羿看著昔日的主人,眼底盡是冰冷:“本座奉冥君之命來取李白之魂,無暇他顧。”

他頓了頓,看著青璃,一字一句都含著冷意:“若你執意要插手,我亦不會容情,休要逼我。”

“喲,上古射神與我動手,我當真是害怕呀。”青璃嗤笑了一聲,眼底深處卻盡是嘲諷,”李白知曉她已然動了做了最壞的打算,心中不由得擔憂青璃雖然面上無礙,傷勢究竟如何。

青璃用眼神無聲安撫著李白的擔憂,而眼前的情勢卻並不由得李白不擔憂。

一個恍惚之間,司羿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把純黑色的巨大彎弓,他只是用掌心撥動著弓弦,便有黑氣自弓緣上凝聚,成了紫黑色的箭鏃。

青璃臉上譏誚的笑意更濃,說話間手上已經多了點點青芒,“你口中的冥君確實待你不薄,遠超於我,竟讓你修成了暗夜之羽的本事,確實比在琅嬛閣要好上許多。”

她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其實何須多言,你不是不知我定不會交出李白,但你既已經做出選擇,便做你該做的吧。”

“青璃,你休要怪我,我恨得是崑崙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謂上神,卻並不會將在廣寒所見之事歸咎於你,你受樸織夢重擊,縱然不死,亦不可與往日相較,此時我並無傷你之意,你將李白交予我,不必做無謂的掙扎。”

以大彪之寡言,甚少以懇切的語氣說出這樣多的話語,那一瞬間滿心記掛著青璃安危的李白也禁不住被冥尊說動,雖然他並不知曉自己到底有何用處讓冥君特意交代取走他的魂魄,但是李白卻開始動搖。他甚至開始很狗腿的充當幫兇,勸說青璃將自己交給大彪。

誰知這話剛開了個頭,他便被青璃狠狠瞪了一眼,口中亦是毫不容情:“你給我閉嘴好好躲著,我把你從樸織夢那裡就救出來,不是為了把你送給冥府的。”

李白想起自己以卵擊石飛蛾撲火之時,青璃的倏然甦醒,心中不由得愧意大起,識趣地鑽入了青璃的袖口中。

眼前倏然有金色佛光閃過,竟是空明禪師凌空而來,與青璃並肩站著,聲如黃鐘大呂:“青娘子,我來助你。”

李白一顆狂跳的心終於稍稍踏實了些,然而他一抬頭,卻瞥見空明禪師雙目赤紅佈滿了血絲,面容亦是肉眼可見地憔悴,想起空明禪師半生的遭遇和無法彌補的遺憾,心中又禁不住難過起來。

空明禪師與青璃並肩而立,將手中的黃金錫杖緊緊握住,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去迎接對面有上古射神的男子致命的一擊。

空氣彷彿凝結,氛圍說不出的緊張。

誰知,青璃卻出其不意又毫不留情——狠狠將空明禪師一掌推開:“小和尚你退開,這裡用不著你。”

空明禪師愣了愣,錯愕地望著青璃:“青娘子……你這是?”

青璃揚眉一笑,向著對面劍拔弩張的冥尊朗朗有聲,然而那聲音卻是輕快和自如的,彷彿絲毫不在意他緊握在手中的暗夜之羽。

司羿驀然一愣,凜然的氣勢也不由自主卸了幾分,口中依舊端著十足的架勢:“青璃,你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我自然不會這樣以為,畢竟在冥府之中已經領教了冥尊大人的箭術。”青璃的嘴角輕輕勾起,是掩飾不住的譏誚,只是殺我一事,對於此事的冥君大人而言,非不願為,而是不可為吧。”

“紫黑色無形的箭矢在司羿巨大的弓箭上凝結。”他拉滿弓弦,狠狠射了出去。

“當心。”空明禪師擋在青璃身前,數支紫黑色暗夜之羽果然如同一根一根巨大的黑色羽翼,裹挾著巨大的威能凌空而來,空明禪師本能地擋在青璃身前,以佛光化作金色的箭矢接住那暗夜之羽。

然而那暗夜之羽的力量顯然要更勝一籌,黑色的羽箭劃破金色的佛光之箭穿梭而來。

佛光既破,空明禪師如遭重擊,踉蹌後退一步,竟從喉中吐出一口鮮血來。

他霍然抬頭,眸中含著怒意,將僅剩的佛光化作遮蓋於頭頂的屏風,格擋住黑色的箭羽,那箭羽終於在佛光屏障錢折落,化作一團黑色的煙霧,消弭於無形。

司羿的神情有一瞬的錯愕,他挑著冷然一笑:“竟能接下我的暗夜之羽,也算是有些修為。”

他又擺出同樣的姿勢握住懸於腰間的弓箭,再一次彎起弓弦,黑色的箭矢瞬間便又在弓弦處凝結,轉瞬之間那黑氣便已凝成。

李白神色一滯,心裡不由自主捏了把汗,他不禁看向空明禪師,空明禪師神色亦是難掩驚惶,方才他斬殺萬靈之王雖然耗費頗多,然而剩餘的實力卻依然不容小覷,可是他拼盡了餘下所有的力量,才勉強將大彪那一箭接下。

接下這一箭,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氣力,若是第二箭射過來,他恐怕再也無力阻擋。

然而青璃……他們雖不知曉青璃到底有多大的能量,然而她畢竟生生接下了萬靈之王用生命凝結而成的致命一擊,此前也因要淨化那些水晶珠而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恐怕此時也無力與魔尊相抗衡……

空明禪師與李白相互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他勉強運起殘存的力量,單薄而微弱的金色佛光匯聚正要匯聚於掌心……忽然一隻溫軟的青芒帶著柔韌的力道,堪堪阻隔了空明禪師將要運起的力道。

“小和尚,你辛苦了,讓我來。”青璃眨眼笑笑,如此時刻,她的面上卻一片淡然。

黑色的箭矢已經在魔尊司羿的弓弦上凝結成了形,只要他的手指輕輕發力,那黑色的箭矢便會再一次裹挾著巨大的暗黑色力道襲來。

大彪霍然抬頭,直挺挺地撞上了青璃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往常他最熟悉的這個神情在此時此刻彷彿帶著一種讓他無從辯白的嘲笑意味,大彪一時心緒不寧,聲音裡不由自主帶了難以自持的火氣:”青璃,吾方才之言已經很清楚,聰明的人,不應該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青璃眨眼笑笑,話語卻隨著風勢一字一句傳入對面:”動手吧。“

司羿望著青璃自若的神色,雙唇緊緊抿住,牙齒卻不自覺在口中咯吱作響,他終是下定了決心,手上的力道再次發起,那箭矢果如一隻巨大的鳥羽,刺穿遮天蔽日的重重雲朵,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猛力襲來。

青璃神色凜然,面上雖未露惶急,力道卻已然聚攏於眉心,一瞬之間,青璃眉心淡青色的氣息化作一隻青色的盾牌,那盾牌上描繪著一隻張開雙翼的青色鸞鳥,待到黑色的箭矢逼近,那盾牌赫然化作一面青色的結界,將三人牢牢護在其中。

而盾牌上那青鸞鳥倏然張開翅膀,從巨大的盾牌之上一躍而出,羽翼捲起呼嘯的風勢,在那暗夜之羽將要逼近之時,青鸞猛然躍起,巨大的鳥喙一瞬間將那箭羽銜住。

李白睜大眼睛看著,一顆砰砰直跳的心終於稍稍落了地。

然而他的神情剛剛鬆懈了半分,倏然驚覺身邊的青璃踉蹌後退了幾步,臉色煞白,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剛剛張開口,一口鮮血猛然從唇齒間噴出來。

李白霍然一驚,他赫然發現竟是那巨大的青鸞,青鸞鳥張開羽翼猛然飛起,竟是用巨大的鳥喙將那隻黑色的暗夜之羽銜住,然後一口吞入了腹中。

大彪的神色驀然一愣,眸子升騰起微微的動容:“到了現在,還能用得了這移形換影之術,從前當真是我小瞧了你。”

青璃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揚了揚唇角,面上顯出一絲耀眼的豔麗。

她迎上大彪的目光,眸子中似有月華流轉,一字一句皆是從容,她說:“我無意傷你,但求你將李白的肉身交還給我。”

司羿的嘴角抽了抽,帶著一臉難以置信看著她:“以你如今的氣力,能逃得性命已是僥倖,還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本麼?”

“是麼?”青璃揚唇冷笑,“你可以再試一試。”

司羿面色冷然,然而當他修長的手指再次按向弓弦時,卻倏然臉色一變,瞬間發現了不對——氣力率先耗盡之人不是青璃,而是他。

他的手再次握住弓弦時,卻發現自己再也無法用那把弓凝結成暗夜之羽的氣息。

他心下駭然,霍然抬起頭,卻見青璃噙著一抹冷笑望著自己,他不由自主順著青璃的目光朝下望去,赫然發現了不對——青璃幻形的那隻青色鸞鳥在吞下了黑色的暗夜之羽後並未消失或者歸位,而是直直向下俯衝而去,然後那鸞鳥又化作數百隻鸞鳥的分身。

而那數百隻鸞鳥,在一瞬間齊刷刷舞動,宛如數百丈一同搖曳的青色光芒,而那數百丈青色的光芒竟然不約而同,像是一張又一張青色的漁網一般,覆蓋在烏骨城的河道上。

數九寒天,冰雪瀟瀟之時卻一直嘩嘩啦啦流淌個不停的河流,被那青色的光芒覆蓋,竟然恢復如初——又被凍成了牢不可破的堅冰模樣。

后羿終於變了臉色,眸子中呈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半晌他的嘴角抽了抽。

青璃眨眼笑笑:“何必如此驚訝。”

“你是如何得知?”大彪的神色依舊難掩震驚,終是問出了口。

”這有何難,與萬靈之王相鬥之時,我便發現了不對。“他既問出了口,青璃也不瞞他。“期初我以為冰河解凍,依舊是樸織夢那小鳥靈以邪靈之力從中作用,然而一直到她化身為萬靈之王,甚至被小和尚擊敗之後,這烏骨城的河流依舊沒有恢復如常,那時候我便知曉,讓冰河解凍的力量絕不可能是出自於樸織夢。”

她施施然一笑:“然而你,方才幸好有那小和尚拼盡全力為我擋下了你的第一支暗夜之羽,我那時候才發現,當你的箭矢射出去時,這冰河竟然凍住了。”

青璃的眸子中帶著一點得意:“也怪我一時大意,跟李白那個愣頭青呆久了,險些也染上了別人說什麼我就信什麼的毛病,險些信了樸織夢,以為這冰河流淌,一直是這小鳥靈在從中作梗。

李白冷不丁膝蓋中了一箭,抽了口涼氣,然而他心裡卻極是歡喜。

司羿的面色禁不住一變,青璃臉上的笑意徐徐盪漾開,“若我沒猜錯,你早已將自己的力量匯聚於冰河之中,暗夜之羽所用之力也是源自於這詭異的冰河,而我,只要封印住冰河裡面詭異的力量,自然就封印了你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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