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絕色美人(1 / 1)
冉驁面色一喜:“這麼說小師妹已經消氣了嗎?”
那個綠裙侍女笑著點點頭,她雖作婢女打扮,衣裙的樣式卻比紫蘇的要繁複華麗,上面還用絲線繡著花紋。冉驁知曉她名叫綠蘿,卻絕不是一隻綠蘿精怪,而是一個常人,地位遠在妖僕之上。
果然,紫蘇亦朝著綠蘿躬身,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綠蘿姑姑。”
綠蘿神色冷然,聲音也透著嚴厲:“你不在房中服侍大小姐,跑到外面來做什麼?”
“紫蘇……紫蘇是見大小姐一直沒用早膳,想去為大小姐做寫點心。”紫蘇的語氣有些悽惶不安。
“大小姐已回來大半日了,你做得點心呢?”綠蘿冷著臉看她。
“我……”紫蘇將頭垂得更低,半晌說不出話。
“紫蘇因我之故受了水刑,是我拉著她說了些話,這才耽誤了時辰。”冉驁笑意溫然向著紫蘇,“你不是新學了一道做給小師妹的點心?快去吧。”
“謝謝冉少爺。”紫蘇如蒙大赦,行了個禮匆匆去了。
冉驁摸摸後腦勺,分明已經轉回了身,雙腳卻自然而然地朝著君思瑤的房間方向走。他驀然聽見綠蘿叫他:“冉少爺請留步。”
冉驁回過頭,神色溫和:“什麼事?”
綠蘿行了個禮:“冉少爺,請恕奴婢放肆,奴婢有些話,需得和冉少爺說。”
冉驁星眸璀璨:“你說吧。”
“昨夜紫蘇這丫頭受了水刑,大小姐讓船上的醫官為她診治,結果診出這水刑已經傷及了紫蘇的肺腑,只怕即便治好了也會落下永遠好不了的病根,但妖僕卑賤,這樣的事情也不算什麼大事,最多給妖僕派個輕鬆的差事,主人另擇良婢侍奉便是。”
“但是小師妹下令拿紫金玉露丹來給紫蘇服用,所以紫蘇很快就好了,我知道。”冉驁淡淡地介面。
“原來冉少爺知道。”綠蘿看向冉驁的眼神有些驚訝,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憤憤然:“少爺和大小姐真是菩薩下凡的好心,但綠蘿的父親是暗香谷弟子,我自幼在暗香谷長大,行事做派自然是依照暗香谷的規矩,這紫金玉露丹是何等珍貴之物,依我看來,別說是救治一個妖僕,就是一千個妖僕加在一起,也不如這一顆丹藥重要。”
冉驁苦笑:“你倒是直爽。”
“是!”綠蘿重重應了一聲,“綠蘿能告訴冉少爺,自然也將這番話直截了當地告訴大小姐,勸大小姐不要將紫金玉露丹這樣珍貴的東西用在一個一丁點也配不上的妖僕身上,少爺可知大小姐如何作答?”
“這……”冉驁來了興致,他凝神想了想,“小師妹天真良善,可能覺得紫蘇與其他妖僕不同,從未過作惡,所以其實並沒有因為她是妖僕看低她?”
“妖僕就是妖僕。”綠蘿神色愈發憤然,“小姐固然天真良善,但她是暗香谷是眾星捧月的大小姐,那紫蘇一個低賤的妖僕,大小姐憑什麼不看低她?”
她說完才察覺自己的語氣實在是過於憤慨,連連告罪,冉驁苦笑,問那君思瑤如何作答。
綠蘿霍然抬眸,性子直率的她竟抿了抿唇,有一瞬的猶豫不語,而後似是下定決心,直直看著冉驁:“大小姐她說,這紫蘇雖是妖僕,卻是冉少爺在意的人,從此又是因為冉少爺才受過,所以她若是傷了肺腑,冉少爺只怕會惶愧自責,甚至會傷心,而大小姐,是萬萬不願意冉少爺傷心的。”
冉驁心頭一震,內心卻彷彿有種柔軟的感覺被深深觸動,他面上發燙,竟一時有些結巴著問:“小師妹……她當真……當真如此說。”
綠蘿重重點點頭,她忽然鄭重其事地行了個禮:“冉少爺,請恕罪綠蘿放肆,綠蘿有一些話,實在是不吐不快。”
冉驁從那種歡喜,柔軟,又有些害羞的神情中緩過神,點點頭:“你說吧。”
綠蘿一臉正色:“少爺,大小姐房中但凡長了眼睛的人應該都能看出來,您和大小姐青梅竹馬不說,論起年齡、容貌、性情、身份,無一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冉少爺對大小姐甚好,大小姐又怎會不知……大小姐縱然性情活潑爽朗,但到底是女孩子,而且生了那樣不能見日光的病,於無人處到底比常人要憂慮多思些……許多事情少爺是明白大小姐的,也不妨多順著大小姐的心意,還有少女懷春……眼見大小姐就要到了及笄之年……有些話,有些事情,她是極希望冉少爺先一步說出口做出來,綠蘿覺得,反正少爺和大小姐已經是……少爺也不妨多主動些,甚至於……
綠蘿漲紅著臉,不管不顧地將這些話一口氣說出了口,然而她到底是個女子,說到此處也已經說不下去,羞紅著臉問冉驁可聽明白了。
冉驁摸摸鼻子,胡亂點點頭。
他最聽得明白的其實是一點——小師妹身體不好,有些事情便是順著小師妹又如何呢,想想,自己方才還想因為那些區區螢火蟲之事和小師妹置氣,真是太不成熟了。
這樣想著,冉驁的雙腳又不自覺地跨進了小師妹的房中,君思瑤的腦袋明明一直望向門外,一見他進來,迅速把腦袋轉回來,拿著手上的針線活煞有介事地做著,也不理他。
冉驁在小師妹身邊臊眉耷眼地坐著,他覺得很尷尬,想自斟自飲倒杯茶水,誰知手指剛剛要觸碰到茶壺,那茶壺就被小師妹自顧自地挪開,君思瑤朝著門口吩咐了一聲:“綠蘿,這茶壺茶碗上都有汙漬了,你快拿去清洗。”
綠蘿聞聲進來,苦笑著將那一塵不染的茶壺茶碗都拿開。
冉驁討了個沒趣,又蹭到君思瑤身邊,看著她連連誇獎:“小師妹這竹林雞繡的真是活靈活現,嘖嘖嘖,看這雞繡得這樣肥,一看做成柴火雞就二百好吃,一鍋還燉不下。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呀。”君思瑤氣紅了臉,粉拳像往常那樣狠狠落在了冉驁的肩膀上,冉驁一聲慘呼,卻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怒氣衝衝的小師妹。
君思瑤這才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弄自己,紅撲撲的俏臉又變得氣呼呼的。
冉驁正要再打點起百般心思去哄,綠蘿忽然腳步輕快地走進來:“大小姐,冉少爺,謝少爺身邊的斬妖來了。
一向對謝流光無甚好感的君思瑤冷哼了一聲:”他來做什麼,斬妖斬妖,這麼破的名字聽了就煩。”
“這名字凶煞氣過重,震得住妖邪,卻唐突了大小姐。”說話間那個名叫斬妖的少年已經自行走進來,他躬身行禮,“大小姐好,冉少爺好。”
\"你這人看起來,倒是不像謝流光那麼討厭,說吧,什麼事。”那少年說話間確實有種親切的和氣,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
“是謝少爺讓小的來督促大小姐和少爺,切莫忘了潛心研讀《馭妖心法》,考慮到大小姐的身體狀況,還有那波斯貓妖的習性,您二位晚上去最好。”
見他說起這個,君思瑤和冉驁都一時間沉默不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接腔。
斬妖淡淡一笑:“小的久聞大小姐和少爺都是心地極為良善之人,即便是妖邪也不忍其遭受罪過,正好,這波斯貓妖的心性極為剛烈,已經絕食數日,若是一味用強反倒有失妥當,攻心智取可能才是上策。”
“絕食,她為何要絕食?莫不是有什麼隱情?”君思遙睜大眼睛,忍不住介面。
斬妖背過身去,強行忍住了臉上的噗嗤一聲:“大小姐說笑了,妖物作惡哪兒有什麼隱情,這波斯貓妖之美貌和淫邪堪比我們中原的九尾狐妖……”
斬妖正說話間,紫蘇嫋嫋娜娜地走進來,她手中託著兩碟紅香甜糯的糕點,一看便是方才新制的,紫蘇那驚豔絕倫的容色落入斬妖眼中,他淡淡一笑,如御園中的百花一齊盛開。
斬妖只覺得面上又紅又熱,說話禁不住結巴起來,紫蘇是九尾狐斬妖自然一看便知,然而他不僅在紫蘇面前失態,甚至連眼睛都無法從她絕美的臉上移開,神情愈是尷尬。
紫蘇面色冷然,再不去看他,蹲身將那精美的點心放在君思瑤和冉驁身前:“大小姐請用些點心,聽說冉少爺在這裡,紫蘇便多做了一份。”
君思瑤神色淡淡:”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紫蘇躬身退出,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盪漾著柔情,有意無意看了冉驁一眼。
“然後呢,這波斯貓妖怎麼了?”君思瑤面上笑吟吟,徑直將那紅糯精緻的點心朝著斬妖一推:“吃些點心壓壓驚吧。”
“謝大小姐。”斬妖不敢不接,然而接過之後又冷汗涔涔地看著冉驁:“可是冉少爺……”
“他不餓。”君思瑤淡淡回答,藉著冉驁的眼睛,李白看見紫蘇躬身退出的身體,似乎微微頓了一下,他在心底搖頭苦笑了一下:“唉,女人吶……”
“這波斯貓妖原本是波斯王迪瓦拉的寵妃,她魅惑君王,穢亂後宮,甚至還要置王后和王后剛出生三天的小王子於死地,被王后抓了個現行,此等罪名在若是在波斯,只怕千刀萬剮也不冤枉,但是波斯王念在到底與她一場恩愛,不忍將其明正典刑,便請師父代為馴化為妖僕,既懲戒了她不能再度作惡,又好歹算是全了夫妻一場的恩義,留她一條性命吧。”
斬妖吃完了點心,恭恭敬敬地向著君思瑤和冉驁行禮告退。
然而他走後,冉驁覺得這場景又陷入了一種難言的尷尬,君思瑤依舊不理他,自顧自地吃著糕點,那糕點看上去十分香甜軟糯,君思瑤似乎吃的很開心。
“小師妹,雖然晚上才去馴服那貓妖,但是我們現在要不要去看看那貓妖?”
君思瑤依舊嘟著臉不理他,也不看他,冉驁連問了三遍,她也沒有應答。
“阿瑤你到底在跟我鬧什麼,那鮫人現在不是還活得好好的麼?”連遭小師妹冷臉,冉驁也來了氣性,眼見小師妹身上還穿著那身黑斗篷,他霍然站起身,一把將君思瑤橫抱起來抗在肩頭。
君思瑤先是一驚,死命用粉拳捶打著冉驁的肩膀,冉驁氣鼓鼓地哼了一聲,一面承受著她雨點一樣的拳頭,一面將她抱的更緊。
過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師妹打累了,那雨點一樣的拳頭突然停下來,君思瑤的身子軟綿綿地掛在冉驁肩膀上,像是一隻乖巧的貓,半晌,她反手圈住了冉驁的脖子,聲如蚊蚋:“驁哥哥,前面該有人了,你放我下來吧。”
她湊得這樣近,冉驁也是臉上一紅,他又禁不住鬆了口氣——君思瑤能叫自己一聲驁哥哥,那她大概就沒有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