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大師兄(1 / 1)
“我和大小姐會另找妥當的妖僕來照料你的飲食,暗香谷的規矩雖然嚴苛,倒也不會無緣無故虐待妖僕。”冉驁有乘勝追擊之意,溫和地向著那波斯貓妖說道。
那波斯貓原本冷冷趴在一旁,連鞭打那灰貓妖僕時她也未看一眼,她倏然轉過身來,惡狠狠看著冉驁:“夠了,我可不是你們暗香谷中的妖僕,是我技不如人被你們暗香穀人抓來,可你一個奪了我攝魂鏡的人在我面前如此惺惺作態,真是讓人作嘔。”
冉驁一時啞然,這波斯貓攝魂鏡被奪明明是大師兄所為,波斯貓何故如此指摘他,想來是因為他和大師兄身份相當,穿著類似,所以這波斯貓才會有誤會。
倘若有了這樣的誤會,讓他來對這波斯貓施用攻心之法來馴服便難了,冉驁苦笑著,用求助的目光看著小師妹。
君思瑤上前一步,還未開口,那高貴冷豔的波斯貓妖便倏然冷聲一笑:“還有你,你也是一樣,似你這樣施捨一點小小的恩惠,就妄圖唬住我讓我對你感激涕零?我告訴你你這樣的法子對付那些心思單純的小妖或許還有用,對付我?我從前可是在波斯王的寵妃,那些個笑裡藏刀,口蜜腹劍的事兒我見多了,你還是省省,別再讓我看笑話了。”
李白心下不禁為這口無遮攔的波斯貓妖捏了把汗,波斯貓妖這幅樣子,真的和琥珀一模一樣。
然而她到底不如琥珀命好,遇上的是青璃和自己。冉驁和君思瑤就算在暗香谷內算是對妖僕不錯,但畢竟身份和地位擺在這裡,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們會如何對待這波斯貓妖,實在是未知之數。
“我懲處那灰貓,不是打給你看,也不全是為了什麼攻心之法,是因他壞了我暗香谷的規矩,私自凌辱和虐待你,這是我斷然容不得的,也怪撥它來照料你的人未思慮周全,男子垂涎你女子妒忌你,都是難免之事。”
這話說得自然而然又十分篤定,那波斯貓妖顯然自負美貌,不免露出幾分得意,看著君思瑤的目光也就減弱了敵意,她再次開口時,語氣中甚至多了幾分欣賞:“恩威並施,對事不對人,確實不愧是暗香谷的大小姐。”
她頓了頓,絕美的冰藍色眼眸倏然精光一輪:“只可惜你是白費力氣。”
冉驁與君思瑤回來時,卻見謝流光長身玉立,倚在君思瑤房門前欄杆旁站著,周遭妖僕皆屏氣凝神在周遭跪侍,連大氣也不敢喘——可想而知謝流光平日對妖僕是何等嚴苛,才讓他們如此懼怕。
“從前真是我小瞧師妹了,今日我在刑房馴化那豹妖時見小師妹傳四虎去用鞭刑,以為小師妹是要對那貓妖施用酷刑使它屈服,還想提醒小師妹那貓妖生性倔強又熬不住刑,怕是不適宜用鞭刑,但想想小師妹素來溫溫柔柔,難得厲害一次,多歷練歷練是好事,卻沒曾想小師妹是對那灰貓妖僕施用的鞭刑,這招攻心之術用得很是不錯,小師妹不愧是師父的女兒,於馴妖一道上當真是極有天賦,”
冉驁看了看君思瑤,心中暗叫不妙,以君思瑤的心性而言,是最不耐煩聽別人,尤其是大師兄的“諄諄教導”的,此時面上露著笑意,已經算是按捺住了脾性。
眼見小師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掛不住,冉驁連忙擋在君思瑤身前:“我和小師妹一道馴服貓妖,大師兄誇獎小師妹也就是在誇獎我了,今天小師妹也累了,就讓我她先去歇息吧。”
“也好。”謝流光雖然答應,卻依舊止不住口,“只是這波斯貓妖頗通人性,攻心之術也是千難萬難,小師妹到底心急了些,若依我的指點,小師妹應先不急著懲處那灰貓,而是讓那灰貓加勁虐待凌辱毆打那波斯貓妖,讓她的身心飽受折磨,磨平了她的心氣兒再去懲處那灰貓,效果自會好得多,一舉讓那波斯貓妖臣服也不是沒有可能。”
謝流光指點江山正到興致之處,全然沒有注意君思瑤臉上的笑意早已掛不住。
“多謝大師兄提點,如此一來,豈不是連灌下迷心散都省了。”君思瑤帶著有一絲譏諷的笑意,冷冷看著謝流光。
謝流光絲毫未察覺到君思瑤面上的譏諷,竟跟著附和:“貓妖詭詐非常,小師妹用迷心散去蠱惑了她的心智,倒也不失為一種好方法。”
冉驁看著君思瑤的眸光冷得幾乎要剜下謝流光的一片肉,絞盡腦汁想要阻止謝流光繼續說下去,然而謝流光又覺得迷心散也是種法子,依然繼續指點江山,沒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
君思瑤再也按捺不住,瞅了個空檔向著綠蘿朗聲吩咐,讓她去喚紫蘇過來,紫蘇見謝流光在此,半分也不敢造次,正要膝行過來,卻被君思瑤朗聲制止:“在我這裡何時有膝行下跪的規矩,你走過來便是。”
紫蘇亦步亦趨地走來,只垂著頭也未跪下,謝流光一瞬發現了小師妹還是那個小師妹,情緒十分不對,一時臉色也有些難看。
君思瑤全然不理謝流光,只沉聲吩咐紫蘇:“雖然我未見過那貓妖幻化人形,但我能篤定你的形貌定然不輸給那貓妖,但你是我的妖僕,自然無需因為容貌而對那貓妖心生妒意,但那貓妖見了你,道是容易生出好勝之心,許為了爭一口氣,就不會再絕食。”
謝流光見小師妹說得頭頭是道,臉色也不由得緩和了幾分。
他忽然聽小師妹朗聲說:“所以從今往後,你便跟著我和二師兄一同,去給那貓妖餵食。”
“不可!”謝流光面色鐵青,竟是拍案而起:“那貓妖是什麼身份,你二人是什麼身份,紫蘇是你的貼身妖婢去喂那隻波斯貓妖已經不妥,你二人親自去喂,簡直是不成體統。”
“那大師兄以為應當如何?”君思瑤語帶著譏誚,冷冷看著謝流光。
“以攻心之法馴服貓妖實在麻煩,多灌下些迷心散也就了了。”謝流光終是察覺到了君思瑤語氣中的譏諷,禁不住面色鐵青。
“迷心散?原來我爹他老人家最得意的弟子就是用這種法子來馴妖的,那我看大師兄不妨將位置讓給妖毒堂的堂主好了。”冉驁皺著眉頭,小師妹素來驕縱任性,此時話說得實在是過分了。
他眉頭一皺,不住地向君思瑤使眼色:“阿瑤,向大師兄道歉!”
君思瑤把頭一扭:“就不,倘若用迷心散這般下作的法子才能馴服貓妖,那我乾脆投子認輸放了貓妖自由!”
“下作的法子……好……那我等著小師妹用最上乘的法子馴服貓妖……只一條,倘若小師妹真的輕縱了這波斯貓妖……我定然生剝下它的皮,將它一刀一刀剮死。”
冉驁心頭一跳,大叫不好,妖毒堂乃是大師兄一手承辦,連迷心散這樣的藥毒也是大師兄親自帶領妖毒堂一眾人等費盡力氣才煉成的,小小一瓶迷心散,不知為暗香谷立下了多少功勞,所以“下作”這兩個字說出了口,大師兄怒極,但是阿瑤也是面露愧色的,只要他此時開口調和,兩人也就不再爭執了。
可是……可是偏偏,大師兄怒極之下說出了要剝皮的話,他自然不知“剝皮”這兩個字又觸及了小師妹另一樁煩躁的心事,觀其面容,她的心緒又沉了下去,絲毫不理會冉驁拉著她的袖子,要她和大師兄賠禮道歉的話。
謝流光見狀,扔下那句狠話,大步流星地走了。
也是君思瑤與謝流光負氣,對貓妖施用攻心之術就格外上心,翻譯過來就是,每天命令廚房將裡脊雞肉鮮魚豬肝這些貓愛吃的東西,變著花樣做給貓妖。
連廚房的管事都忍不住在私下調侃,這哪裡是在餵養波斯貓妖啊,根本就是在喂一個小祖宗。
然而這樣做卻沒有什麼用,那美麗的波斯貓妖懨懨地趴著,雖然看到那些精美的食物也會兩眼放光,然而那不過是一種本能而已,吃食再精緻美好,她也打定了主意要餓死自己。
至於用紫蘇的美麗來激發它的好勝之心?她什麼也不關心什麼也在乎,再加上大概是餓得貓眼昏花,貓眼模糊,君思瑤帶著紫蘇投餵了她三天,她愣是沒有抬起頭來看紫蘇一眼。
倒是謝流光身邊的僕役斬妖來過一次,甚是客氣恭謹,笑眯眯地拿出一瓶迷心散,倒是謝少爺得知冉少爺和大小姐這裡毫無進展,特命小人送來了這瓶新制的迷心散,只要給那貓妖灌下去,馴妖便成功了至少七成……”
他話音未落,便見一向甚是溫和的大小姐殺氣騰騰地看著自己,而後命人將自己連人帶瓶子地給“請”了出去。
“謝流光……他簡直欺人太甚,我定要將這貓妖馴服給他看不可。”君思瑤咬碎了牙,狠狠地說著。
冉驁一面翻書,一面來回地兜著圈子:“眼下問題確實十分棘手,這貓妖一心求死,食物無論做得如何精緻她也不肯吃,我看她那樣子已經是氣息奄奄,倘若掰開她的嘴巴強行餵食,引起了它的不滿,這攻心之術幾乎就已經失敗了。”
冉驁合上書細想了想,倏然面色一喜:“對了,這貓妖為在波斯王宮之時定然愛惜自己的容顏,眼下她毫無求生欲,但若是讓她擁有一刻幻化為人形的力量,再在她的面前放置一面銅鏡,說不準會激起她的好勝之心。”
“還真是!”君思瑤細細思索,禁不住連連點頭,倏然有個輕軟嬌甜的聲音叫她:“小姐忙了想了許久了,吃些點心吧。”
君思瑤嚇了一跳,猛然抬起頭髮現是紫蘇,端著她新學的桔紅軟糕放在桌上,見君思瑤被自己嚇到,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君思瑤擺擺手讓她將桔紅軟糕團放下,誇讚了一句:“這糕團做得真是好吃,我這房中除了你,恐怕沒人有這樣的手藝。”
“謝大小姐喜歡,紫蘇定然都做給大小姐吃。”得了君思瑤一句稱讚,紫蘇歡喜連連。君思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禁不住暗暗一嘆,她知曉自己也是極美的女子,但是和眼前這位絕豔的九尾狐妖僕比起來,說一句相形見絀絕不算冤枉。紫蘇是自己的侍女,身上沒有一處可以與自己相提並論,然而當她看到紫蘇的臉龐時,都忍不住心生一種本能地歆羨。
連自己都如此,更何況是一個向來攀比成性的貓妖呢?
君思瑤眸子一轉:“是了,她雖然日日帶紫蘇同去,但是那貓妖一直低頭趴著,並未有絲毫興趣去看她身後那個小侍女的臉!
一念及此,君思瑤霍然抬眸:“貓妖看到形銷骨立的樣子,此時再來一個容光絕色的女子與之相比,不是比讓她一人對鏡自慚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