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恪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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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朗見龍神親自向自己問話,自然不敢怠慢,擦擦冷汗回答:“回王上的話,聽陸上的百姓說,是因為漲潮的緣故,潮汐將那附近海域上的珊瑚珠貝往海灘上衝上來不少,那些陸上之人爭相去撿,才相信這三百里海域果然是我們水族人給予陸上之人的饋贈,紛紛表示我們水族之人既然拿了最好的東西作為饋贈,禮尚往來,他們自然也要拿出家中最好的食物瓜果來回饋。”

一眾水族也紛紛愣住,紛紛禁不住開始議論:“這陸上之人竟這麼懂得感恩?”

“沒準還真是,我記得他們有一句話,叫什麼,“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經此一事,水族一眾人等對他們的新任王上對陸上之人展現出的親近竟少了許多反對,又過了數月,他們發現,一切果然如龍神所期望的那樣,陸上之人默默接受了那三百丈海域的饋贈,從此以後竟約定俗成不再越過雷池一步,偶然在三百丈外所獲取的東西,那些人竟然又默默還了回來,甚至於偶爾他們在三百丈之內的那片海域逮捕到了什麼小魚小蝦米,也都默默放了回去。

不僅如此,周遭的百姓還自發地在那片海域中種下了許多魚類素來愛食的海藻,竟幫著海族養了許多水族和尋常之人皆愛使用的磷蝦和銀魚。(磷蝦和銀魚之於水族,就如同雞鴨豬羊之於陸上之人,是水族約定俗成的食物,並不牽扯道德倫理),甚至於,偶然有膽大的水族魚精嘴饞,偏生要大著膽子去食那些海藻,卻不慎被人類的大網給捕撈上去,然而那捕撈之人看了剛剛修煉成人形的小魚精眼淚汪汪的模樣,竟將那小鯉魚給放了。

陸上之人如此識趣,可是偏偏再次發生了讓人不愉快之事,一日守衛宮門的衛隊長恪朗押解著一個五大三粗的龍魚精大步流星過來,迫著他跪倒在璇璣面前。

那龍魚精朝著恪朗怒目而視:“恪朗你做什麼,那漁船是自己翻的,根本不關老子的事兒。”

恪朗冷聲一笑,“你當我作瞎子麼,我若連你用法術颳起一陣妖風掀翻了漁船都看不出來,有何顏面繼續做這個衛隊長?”

恪朗說著,一字一句向著璇璣陳奏,今日一早他出巡時,卻見這龍魚精躲在暗處颳起一陣妖風掀翻了一條小漁船,那漁船上的一家三口,皆葬身茫茫大海之中。

龍魚精狠狠地瞪著他,卻半個字也沒有辯駁,卻無疑是承認了恪朗的話,他滿面不服氣,耿著脖子向著璇璣大聲呼喊:“王上明鑑,王上將那三百丈海域劃歸陸上之人,臣不敢不服從,那些陸上之人人若是撿些魚蝦藻類也就罷了,可是他們,竟然用網捕撈了臣剛剛成型的孩兒,臣的孩兒年幼無知,不過是一時嘴饞才去那三百丈內吃那些藻類,難道他就該無辜枉死麼?”

這龍魚精話音剛落,唯恐天下不亂的無鰭立時來了氣性:“陸上之人素來陰險狡詐,我懷疑,他們在海中種下的那些藻類,根本就是他們的誘餌,誘使著我們這些魚類去吃,然後被他們捕撈上來,從前我們還可以到處跑,不被他們抓上,現在倒好,王上劃定了這三百里,真是把我們自己給圈進去了啊。”

無鰭一面說著,一面狠狠盯住高位上的璇璣。

“王上明鑑,臣……如此作為……是為了給臣的孩兒報仇,難道臣就應該看著孩兒枉死,無動於衷麼?”此言一出,連恪朗都沉默了下來。

正當此時,又有幾個守衛慌慌張張進來,一面慌里慌張行禮,一面呼喊:“王上、頭兒,不好了,那漁船翻船之後,有好多百姓聚集在岸上怒罵哭祭,指責我水族……他們還……”

璇璣眉心一凝,“還要如何?”

那守衛看了恪朗一眼,恪朗怒罵:“王上問什麼,你就說什麼。”

“是,是……”那守衛如實說道:“他們……還在水中投毒,那三百丈的海域,都被汙染成了黑色,藻類盡毀,連魚蝦都死了不少,幸而有王上的屏障隔絕,否則……那些黑色毒素,恐怕,早已滲入進來了。”

“豈有此理……”無鰭咬牙切齒,當即便要衝出去,“我這就去宰了這些不識好歹的兩腳羊。”

無鰭剛剛邁出腳步,高位上的璇璣一揮袍袖,便封住了他的去路,不待璇璣吩咐,星垂長老立時將他拉回來,怒斥他一切皆聽從王上吩咐。

璇璣一瞬有些茫然,失子之痛是如何痛徹心肺她不是不知,她不能說龍魚精有錯,只是一著不慎,好不容易將水族和陸上之人經營起來的和樂局面,竟如此輕易被破壞,她又怎能甘心?

璇璣疲憊地揉揉眉心,揮揮手令眾人散去。

無鰭被星垂長老拽住,依舊梗著脖子大喊:“王上乃龍神,自當庇佑我水族百姓,此是應當如何處置,臣請求王上給個交代。”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一眾水族臣子也甚想知道王上是如何態度,既然無鰭牽頭,他們索性紛紛站在無鰭身後,向著璇璣施壓,請璇璣給出一個交代。

璇璣無奈,向著一眾人等沉聲吩咐:“此事如何定奪,她明日定當給出一個答覆,但是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去騷擾陸上的百姓。”

“好,王上既如此說,我便讓這些兩腳羊再多活一兩天又何妨?”無鰭冷笑著,率先走了。

“紫蘇,我雖然還記得暗香谷的種種,但多半隻是我罹患了皮膚病症,無法接觸日光,但是幸而有爹對我的百般疼愛和照拂……”晚膳時分,紫姬夫人來服侍璇璣用膳,她正將一碟子淮山鴨肉粥和紫薑絲擺上桌子,聞言一慌張,手上的粥險些灑落出來。

璇璣施了一道小法術將那粥碗放穩當,溫言笑問:“怎麼了,為何如此驚慌?”

“我……我是聽說了陸上之人往水中投毒之事,實在是驚慌難安,紫蘇服侍的大小姐良久,知道大小姐是心地無比良善之人,紫蘇自己也是從陸上而來,所以一時無法接受自己的同胞們竟然作下這樣的事。“

“是啊,連孤也是始料未及。”璇璣愈發疲憊地揉揉眉心,“也許真如你所說,陸上之人與水族的爭端,確實需要鐵腕鐵拳鐵石心腸……或許,我本就是陸上之人,連陸上的百姓是如何生活都還未知的時候,實在不應該貿然來做這個水族的王上。”

璇璣的眸子黯然垂落,一時竟有些食不甘味。

紫蘇牽動著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她旋即收攏起來,面上一派恍然的神色:“是啊,不瞞王上,紫蘇也是做此想,紫蘇來服侍您時,始終都無法將您當做水族的王上,卻依舊當您是大小姐。紫蘇以為,您如今是高高在上的龍神,水族之人敬服於您,但是陸上的百姓定然亦敬您如神祇一般,當年的暗香谷在百姓心中被奉若神明一般,以您的兩重身份,去統御這附近周遭的百姓,或許是一件更妥當的事……”

她這樣急不可待地將這些話一口氣說出來,卻見璇璣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靜靜看她,她連忙慌了神:“紫蘇不過是一點淺見,請龍神莫要見怪。”

“你說得也甚是有理……”璇璣的眸色帶著一種明明看透一切,卻又慈悲的安撫,望著紫蘇。

然而李白卻沒有這麼客氣,紫蘇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他心下愈發分明,紫蘇如此說,不過是想將驀然出現,奪走原本屬於飛羽的王位的紫蘇趕走罷了。

冉驁一襲白衣,身姿挺拔,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溫潤的眉眼中因為隱約的歡喜而透出掩飾不住的笑意,一如他平靜的聲音中暗藏的喜悅一般:”王上,我都去調查清楚了,陸上之人往水中扔的,不過是一些有色的祭品,以至於染黑了海域,看上去如同投毒一般。”

冉驁徑直上前,將手中之物遞上,果然不過是一些薰香,還有有色的祭品而已,確實只是誤會一場。

“陸上的百姓對我說,縱然這一次那艘船發生了意外,他們還是相信王上割讓那三百丈海域給他們,是真心以待,畢竟多少漁民,靠著那三百丈海域已經過上了比從前好很多的生活,恪朗大人也曾經救了一戶人家的女兒。”

“果真如此麼?”君思瑤微微鬆了口氣,“替孤謝謝他們。”

“百姓們也讓我來謝謝王上,他們讓我們告訴王上,他們在海便長大,知道在海邊討生活,既有了金銀珠貝這樣極高的收益,自然也要承擔更多難以想象風險,所以此次他們不過是在案上哭祭,卻並未有其他想法,至於下毒下藥,更是無稽之談。”

璇璣轉而看著紫蘇:“你說的沒有錯,陸上之人是我們的同胞,我們應當對他們,有更多信任。”

“是……是……”紫蘇緊緊地握住雙手,勉強笑了笑:“王上……族長那裡我還有些瑣事要處理,便先行告退了。”

璇璣笑意溫然:“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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