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偷香(1 / 1)

加入書籤

一個瘦小的侍女雙膝跪地,高高捧著手上的描金胭脂盒,立刻有另一個侍女拿著銀毫細細渡了一層胭脂,這個侍女和捧盒子的侍女交換了一個神色,捧盒子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用銀毫細細在鏡前麗人的額上描繪花鈿。

妝鏡前的紫姬夫人似是滿腹心事,美麗的紫眸並未在鏡中聚焦,似乎也並不在意花鈿描畫的如何,為她描摹的侍女略略鬆了口氣,那精緻的花鈿很快描好,一個穿著紺青袍服的男子面上帶著諂笑,三兩步跨進來,竟迫不及待地撫著鏡前麗人的面頰,貪婪地看著她:“你說你為什麼這麼美,是上天派來專門折磨我,勾引我為你做任何事的妖精麼?”

“沒個正形。”見那男子過來,紫姬面上的容色稍緩,她揮揮手令那兩個婢女退下,那兩個婢女立刻如蒙大赦般匆匆正要離開,卻忽然之間,紫姬面色一冷,一股力道傳來,那兩個侍女便被拉了回來。

“我竟沒有注意,這胭脂膏子的成色,怎麼相較從前差了這樣多?”紫蘇冷笑,“莫非你們看我現下服侍王上,就把我當做了和你們一樣的人。”

“婢子們不敢。”那兩個侍女立刻哆嗦著跪下,一個大著膽子回話,“夫人明鑑,從前夫人所用的胭脂膏子,之所以色澤紅豔,是因為用了陸上十六歲的少女心頭的鮮血點了胭脂膏子的硃紅,可是現在王上頒佈了《海律》,水族人殺陸上之人一樣要償命,水族人自然不敢想從前那樣,肆意去殺戮陸上的少女,沒有了這心頭血,所以這胭脂膏子的顏色自然不如從前紅潤……”

那婢女話音未落,一陣噼啪之聲傳來,那兩個侍女的雙頰立刻高高腫起,風中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噼裡啪啦地扇那兩個侍女的耳光,一直到他們嘴角滲血,面頰漲的像豬頭一般,那力道才停下來。

紺青衣袍的男子面色冷然:“滾下去。”

兩個侍女不敢多言,捂著臉匆匆出去。

“《海律》、《海律》在朝上聽那個女人趾高氣昂地硬要長他人志氣,頒佈這海律我便已經怒極,沒想到回了自己家,還要聽到這海律兩個字。”

他伸出雙臂一把抱住面前的麗人,深深在她的額頭上啄了一口,紫姬也媚笑著,伸出手臂環繞在她的頸部上,笑容中卻帶著陰狠:”今日無鰭公子倒算是手下留情,我還以為,你會殺了她們。“

”她們的確該死,但是在美人面前,殺人是一件很煞風景的事。”無鰭啄了一口紫姬的額頭,小心翼翼將她抱在寬大的床榻上,兩個人頓時開始雲雨起來。

春風一度之後,紫蘇頭髮迤邐,半裸著酥胸躺在無鰭的懷裡,無鰭曖昧地笑看著那嫵媚面頰,信手把玩起她的一縷髮絲,卻是有些難以置信:“若以容顏而論,放眼整個水族,除了夫人您本人之外,根本沒有人可以和王上匹敵,而且王上對夫人百般疼愛,簡直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夫人……”

無鰭笑得愈發曖昧,用舌頭細細把玩著紫蘇小巧精緻的耳垂,一字一句在她耳畔呵氣:“但為何……夫人又偏偏肯委身於我,倒叫我受寵若驚了。”

無鰭一面說著,一面又開始如狂風暴雨般肆虐地吻她。

待到風雨停下,紫蘇上身那繡著鴛鴦戲水的褻衣也不見了,神色卻出奇滿足,像一隻乖巧的貓兒:“飛羽?那張臉再好看有什麼用,不過是一箇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

她媚眼如絲,卻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勾住面前男子的下顎:“倒是你,看上去斯文瘦弱,卻金槍不倒,夜夜笙歌。”

“金槍不倒,這不就是我麼。”他攥住懷中紫蘇的手,兩人又開始鑽進了錦被之中,一番顛倒折騰。

正當此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微微的動響,紫蘇立時警覺:“是什麼聲音?”她剛要探出頭去,便被興致正濃的無鰭一把拉回來,“美人兒你驚惶什麼,我爹忙著和那龍神制定那些專門坑害自己人的勾當法律,除了我爹,沒有人敢不經通報,擅自闖入我的房中……”

他話音未落,錦被被驀然掀開,滿是明亮。果然是星垂長老倏然出現,竟是不經意撞破了這一幕。星垂長老的鬍子狠狠抖動,佈滿了皺紋的老臉已經漲成了紫紅色,他哼哧哼哧喘著粗氣,無鰭用術法匆忙穿好衣服,早已經嚇破了膽子,撲通一聲跪倒在星垂長老的腳下。

星垂長老哐當抽出腰間的佩刀,利刃對準了獨子的喉頭。無鰭從未見過父親憤怒到這般地步,早已經嚇破了膽子,哆哆嗦嗦早已說不出一句囫圇話兒。

一旁的紫蘇卻是不緊不慢穿好了衣服,不慌不忙挽好了髮髻,甚至從從容容地在唇間雙頰點上了一些胭脂,輕輕一聲嗤笑:“都說虎毒不食子,長老未免太過心狠了。”

星垂長老看著他,眼睛裡幾乎憤怒地要噴出火來,他惡狠狠從牙縫裡迸出幾個字:“娼婦,待我收拾了這孽畜,再來收拾你。”

“長老是有身份的人,何苦要將話說得這樣難聽?”紫蘇竟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神色,而後嫵媚一笑,“我明白了,長老之所以憤怒如斯,皆太久沒有享受過這男歡女愛的妙處,這也容易,待我遴選幾個經驗豐富,風韻猶存的少婦過來服侍長老,定能讓長老重煥青春!”

“娼婦,我先殺了你,省得你再用這樣的浮浪言語,先是勾引王上,再是勾引我的兒子,老夫,定將你碎屍萬段。”無鰭長老說著,竟將那刀從無鰭的頸上抽離,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面前媚眼如絲的女子狠狠劈去。

“爹,不要啊,她可是族長夫人。”無鰭慌了神,不管不顧地上前,從星垂長老的身後一把抱住星垂長老,正當此時,一道玄青色的狐火,像是一把尖銳的箭鏃一般,狠狠向著星垂長老的心口襲來。

星垂長老的瞳孔猛然收縮,他一聲悶哼,旋即倒在地上,而他心口的位置,被狐火燒出一片焦糊。

無鰭難以置信地看著紫蘇,面色蒼白,竟是半晌也回不過神:“他是我爹……他是我爹啊。”

“可是方才我若是不動手,你爹就會殺了我,你難道想要眼睜睜看著我去死麼?”紫蘇倏然眼眸低垂,淚水湧動出來,“我死了……你覺得你爹會怎樣對你,縱然捨不得殺你,想必也會廢去你全身的法力,讓你從今往後做個廢人……你真的想要這樣度過麼?”

無鰭不知怎麼,腦海中浮現出父親一意孤行,一刀砍下紫蘇美麗無雙的頭顱,然後將自己廢去了法力修為,終身幽禁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小屋子的場景,渾身上下一激靈,不,絕不可以。

“是啊,絕不可以……但是……你們水族人修行的皆是凝冰為力的水系術法,放眼整個水族,恐怕也只有我一人會用狐火之術……”

她說著說著,淚水忽然從那雙絕美的紫眸中流淌出來,無鰭的心跟著抽搐,他一時也不知怎麼辦,眼前的美人嗚咽,他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剛想蹲下身去安慰眼前的美人,雙掌剛剛伸出,又回頭看著父親死不瞑目的模樣,又縮了回去。

他這一瞬的膽怯落入了紫蘇眼中,紫蘇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眸子宛如一隻受驚的小鹿,有些受傷,又有些怯生生,又有些茫然和無助,無鰭再也按捺不住,一個箭步上前,將面前的紫蘇緊緊擁抱住,口中不住喃喃:“我來想辦法……我來想辦法……”

紫蘇把美麗的頭顱按在他的肩窩裡,絕美的紫色眼眸中,忽然露出一個曖昧不明的笑意。

水族一眾皆沉浸在震驚之中,任誰也不曾想到,一向德高望重的星垂長老竟驟然去世,並且竟是死於自己的獨子無鰭之手,水族一眾人等盡皆駭然,眾人雖知無鰭長老與龍神一樣,對陸上之人多有親近,也因此對時不時藉著一副皮囊跑去陸上拈花惹草惹是生非的獨子頗有不滿,但是到底不失父子連心,若說無鰭因此而行此悖謬之事,那水族一眾人等自然是萬萬不能相信的。

無鰭被五花大綁,跪在大殿之上。君思瑤端坐在高位上,她的目光沉凝,冷冷看著眼前的少年。

水族一眾臣等分列兩側,似乎感受到了龍神因為怒意所帶來的一眾強烈氣壓,他們屏氣凝神向著龍神行禮,龍神神色威嚴,一眾臣子如臨大敵,連大氣也不敢喘。

可是有不少人發現,龍神身後的那個鯉魚化成的冉驁,彷彿是龍神身邊立著的一杆翠竹,周身散發著芝蘭和珠玉一般瑩潤的光澤,彷彿一泓泉水般中和了龍神的怒火。

\"無鰭,你當真親手殺死星垂長老,犯下弒父惡行?”龍神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似一記重錘。

少年渾身痙攣,若不是被繩索綁縛,只怕會立時癱軟成一灘泥,他看著星垂長老身上的傷口,最深和最致命的一道,是一道鋸齒形的兵刃所傷,而這兵刃的刀口,便是無鰭慣常所用的挽鯨刀——那是無鰭於曾於海中深處捉拿到一隻巨鯊,以鯊魚的牙齒和萬年不化的寒冰所製成的刀。

“是我……殺了……”少年身體抖動,緊握雙拳,渾身痙攣,似是再也說不下去……君思瑤冷冷看著他,並不因為眼前少年的痛苦而流露出絲毫的冷色。

“為何要殺死無鰭長老?”龍神沉聲問出,無鰭的身體愈發受到刺激,身體不住痙攣,他半晌才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嘴唇不住地翕動,“龍神處死我吧,不要再問了……”

“依照《海律》殺人者,需對反對動機供認不諱,方能據實宣判。”卻是龍神身後少年冉驁開口。

無鰭滿面憤怒地望著面前的少年,拼命壓抑住面上的憤怒,他忽然看到人群中站著一個婦人,無限傷感和失望地看著他:“無鰭,大殿之上,龍神問什麼,你便說什麼吧。”

無鰭緊緊捏住拳頭,一字一句沉聲說出:“是因無鰭……貪戀女色,在事發之時與數名女御……行不軌之事,被吾父所厭惡,我與父親爭執,激憤之下,錯手弒父……”

他話音未落,那個婦人倏然衝上來,對著無鰭劈頭蓋臉,重重扇了數十個耳光,直到無鰭雙頰腫脹,顫抖不已。

“啟稟龍神,我已經將那些勾引我兒犯罪的女御盡數打殺法賣,若非我平時一味縱容,無鰭又聽信那些長舌賤人的挑唆,所以才做下這等天地不容的惡事……我……我真恨生了這個孽障。”

那婦人說著,眼見又要施法對著無鰭重重打去,可是她剛剛出手,便被一道凌空而來的法力阻隔。

此次,又是那位少年冉驁開口:“閔夫人,無鰭該如何處置,自有海律做主。”緊接著,冉驁微微露出一道淡藍色的法力。縈繞於無鰭的周身,眾人頓時吃驚無比,水族天生有療愈之能,療愈傷口水族人人皆會,可是人盡皆知這冉驁弱不禁風,卻不曾想,頃刻之間,方才無鰭之母閔夫人責打無鰭的傷口,便已然癒合。

眼見冉驁出手為無鰭治療傷勢,閔夫人面色略略放心了幾分,那癲狂的神色似乎無藥自愈:“是是,一切自當聽憑龍神處置。“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