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哭訴(1 / 1)
“火系術法?”無鰭冷聲一笑,以王上的能耐,難道看不出我也修行了火系術法嗎?無鰭霍然站起身,絲毫不再加以掩飾,在掌心聚攏起一團赤紅色的火焰,無聲的宣告著他身為一個自小修行水族術法的鮫人,卻能使用火系術法。
君思瑤面上不顯,只是靜靜等待著他的解釋和回答,雖然,這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無鰭果然沒打算隱瞞,他大馬金刀走上前去,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以王上之能,怎麼會猜不出呢,我無鰭,就是傾慕於前任王上之妻,我與她互生愛慕,早就有了肌膚之親,我們彼此的法術,自然也不會在對方身上藏私。”
“你可知有損紫姬夫人清譽,是何罪過?”君思瑤淡漠的臉上終於浮動出一絲詫異,她飄然而下,神色冷然。
“罪過?我無鰭將死之人,害怕什麼罪過,我與紫夫人兩心相悅,卻被我父撞破,父親震怒之下,當即施法打我,我為保護她,情急之下,才會錯手將父親殺死。我無鰭罪大惡極,自知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但是王上如今既然發現了這傷口之下掩藏的秘密,那我便不得不將真相說出,以免紫姬夫人受我牽連。”
無鰭說著,有些得意地看了看高位上君思瑤的面色。
“從前我確實心存僥倖,不願說出我與夫人有私的事實,可您既已經發現火系術法之事,為保護夫人周全,我便不得不將此事說出。”
正當此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脆響,那是杯盞碎裂的聲音,門口侍衛的聲音旋即傳來:“王上正在議事,夫人無召不得擅入。”
“茲事體大,孤會請紫姬夫人與你對峙。”君思瑤神色一轉,正要將無鰭再行關押。幾個守衛剛剛應聲進來,倏然無鰭一揮袍袖,竟是將那幾個侍衛重重甩了出去。
他面上一副早已看淡一切,什麼也不關心,什麼也不在乎的模樣:“夫人與龍神頗有淵源,此事又關乎夫人名節,王上何苦要將此事放在臺面上,縱然您不顧念夫人與您同族的情誼,也該顧慮先王上的情面,不是麼?”
“孤並不……”甫一說到紫蘇,君思瑤只見無鰭的面上泛起一陣別樣的柔情,她敏銳的察覺到事情有異,正想略作解釋,誰知無鰭驀然回頭,似有似無地朝著朝著門口望了一眼,而後一聲悶響,一道巨大的冰凌從心口猛然刺穿,竟是無鰭趁人不備,當眾以運起術法,刺穿了自己的心脈。
“多謝王上大恩,能給我這本該被凌遲的弒父惡賊一個痛快。”無鰭最後深深地向著門口看了一眼,永久停止了呼吸。
君思瑤迅速醒過神來,她有條不紊地命人將無鰭的屍身封存在冰棺中,嚴令諸位守衛守口如瓶。
隨後,她換上了一副冷然的態勢,冷冷一聲:“進來。”
紫蘇垂眉斂目走進來,她怯生生看了高位上的君思瑤一眼,正待開口,君思瑤倏然抬袖,一記法力朝著她襲來,紫蘇面上有一閃而過的慌亂,她旋即鎮定下來,絲毫不再躲閃,
那法力在紫蘇的身體旁遊走了一圈,終於被君思瑤收回,紫蘇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君思瑤。
“為何不躲?”君思瑤迎上她的眸子,倒是有些意外。
紫蘇看著方才無鰭所在的位置,眸色坦然:“王上是為弄清事情的緣由,不是為傷我,若是躲閃,反而顯得我心虛了。”
“但你確實應該心虛,如今你已經嫁為人婦,飛羽他待你不薄,你不該做出悖逆於他之事。”
“王上,您也知道,飛羽不過是個見色起意的登徒子,是他以武力脅迫於我,我不願飛羽他蒙羞,所以只能忍氣吞聲,我絕無做出背叛王上之事……”
“還要狡辯麼?”君思瑤眸色中透出一股靈力,一股強大的法力氣息在紫蘇的體內蒸騰盤旋,紫蘇只覺得五臟六腑,傳來一陣細碎的疼痛,如翻江倒海一般,幸而這痛意不過片刻,她忽然看見自己的身體內湧動出一朵小小的水浪。”
“如若不是你與他情投意合,早已有了肌膚之親,你們本源的法力水火不容,又怎麼會彼此滲透?”
紫蘇看著那一團小小的水浪,知曉事情已經無從變白,她終是點頭承認:“是星垂長老,撞破我與無鰭之事……彼時我與無鰭正相互修煉彼此功法,一時顛倒錯亂,故而才會以火術失手殺死星垂長老……”
“昔日在暗香谷,你身為妖僕,確實頗有艱難之處,不得不另謀他法以獲取生存之機,但是現而今飛羽待你如此不薄,你身為異族,卻因飛羽之故,鮫人一族無人敢慢待於你,你又有何緣由做出有負於他之舉?”
“暗香谷?”紫蘇的神色猛然一怔,她旋即膝行了兩步上前,不可置信地看著君思瑤:“大小姐……您,想起來了。”
“確實想起了些許,我有兩位師兄……你是我的侍女紫蘇,我……似乎跌入了海底……”君思瑤看著昔日的侍女,冷冷的目光中多出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憐意,”既然已經得了你想要得到的東西,為何還要做出如此失當的舉動?“
”大小姐覺得我失當麼?”紫蘇霍然抬起頭,“可是……難道我就應當認命麼?大小姐既然想起了些許……難道當真不明白麼?我知道您定然會覺得我活得用力,和飛羽在一起也是為了擺脫處境,但是……我又能怎麼樣,難道留在暗香谷中,一直受人欺凌麼,飛羽傾心於我,是我的機緣,我必須要抓住這個機緣,但是我,怎能能管得住我的心,我感念於他,卻並不愛他,飛羽行事孟浪輕浮不假,但是……我確實心悅於她,我這一生除了被人欺凌,便是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不遵從於自己內心的選擇,而現在,我不過是想做一件順心順意的事情,難道就這樣罪大惡極嗎?”
君思瑤看著眼前的少女,那雙絕美的紫眸中卻盛滿了一汪秋水,分明楚楚可憐,可面上卻一派倔強,君思瑤原本分明堅定,可又有些被觸動……正語塞時,忽有一清朗圓潤的聲音昂然傳來。
“紫姬夫人只為一己之私,枉顧他人,難道半分也不覺得慚愧麼?”冉驁一襲白衣,昂然而來。
紫蘇咬咬唇,一言不發,半晌,那美眸中又盛滿了一汪秋水,期期艾艾地喚了一聲:“大小姐,我知錯了。”
“王上不可!”君思瑤尚未答話,一襲白衣,眉目如明月朗星的冉驁倏然站出,他看著黯然垂淚的絕美紫眸女子,眸子之中確實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勢,他一字一頓:“依照《海律》,紫姬夫人與星垂長老之死脫不了干係,冉驁以為,當立時將紫姬夫人收押,待到查清事由真像後再做定奪。
君思瑤看著她,終是嘆了口氣:“罷了,閔夫人以死,懇請我饒恕無鰭一命,無鰭已死,而他臨死之前唯一的心願,是希望能夠保住你的名譽,聲名。”
紫蘇吶吶,不敢開口,一旁白衣如雪的冉驁深深吸了口氣:“自然聽憑您安排。”
君思瑤看了看他,知道少年心中頗有些微詞,只是著意掩藏了去,她露出一點點不著痕跡的感激,冉驁輕輕抿了抿唇角,原本有些淡漠的面孔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溫柔,君思瑤的目光落在一臉忐忑不安的紫蘇身上,輕輕抬手,示意她起來,紫蘇惴惴不安地起身,正垂頭不知如何自處時,卻聽見君思瑤溫溫然一句話,紫蘇渾身一震。
”海族的事情如今也到此為止了,紫蘇,你陪我回暗香谷看看吧,我爹死於走火入魔,許久之前,我就應該去拜祭他了,還有綠蘿、白芷,孤……想把她們都一道接過來。
紫蘇不由自主朝著冉驁看去,卻見君思瑤的目光全然沒有落在冉驁身上,而冉驁的神情,也是有些懵懂和困惑,紫蘇原本吊到嗓子眼的心,略略往下吞了吞,卻大著膽子問出:”大小姐為何突然要去拜望谷主呢?以您今日的身份,本應該與暗香谷……”
君思瑤搖搖頭:”孤今日雖為龍神,也不在有原本君思瑤的那副皮囊,但上蒼既未曾讓孤忘卻那段過往,我還當自己是暗香谷的大小姐。“她頓了頓,”本來早就該去拜望父親的,只是庶務纏身,又怕近鄉情怯,而如今星垂長老事了,自然是該去了。“
君思瑤說著,淡淡看著冉驁:“冉驁,你覺得呢?”
冉驁微微仰頭,聲音淡淡:“自然是您去哪裡,冉驁就跟去哪裡。”
君思瑤點點頭,轉而看向紫蘇,神色溫然中透出一點真誠的暖意:“孤知道,你如今已經是紫姬夫人了,於你而言,並不願意想起有關暗香谷的那一段記憶,若你並不願與孤回去。”君思瑤真誠地看著紫蘇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會勉強於你。”
“不不不不。”紫蘇立刻便搖頭拒絕,一字一句都用盡了懇切,“紫蘇雖不願想起那段過往,但是於紫蘇而言也是一樣,大小姐去哪裡,我便跟去哪裡。”
君思瑤點點頭,命冉驁去準備重回暗香谷的事宜,紫蘇正要告退離去,卻被君思瑤叫住,紫蘇心下一陣忐忑,轉過身來,強裝鎮定行禮:“大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君思瑤施施然走上前,一揮袍袖施法為紫蘇整理了因為方才過於恐慌和激動弄到凌亂的妝發,她安撫地拍拍君思瑤的肩膀:“朝上諸人與星垂長老交好者甚多,此事就此揭過,想必無人會有異議。”君思瑤的神色舒然有些清冷:“從前的許多事情,我雖然記不大清楚,但是不論如何,飛羽是真心愛慕於你,孤既已決定原諒你,從前不論你和他之間有什麼,孤都會略過不提,但是從此以往,若你……再有諸如此類事宜發生,孤絕不會如今日這般縱容你。”
“謝謝大小姐。”紫蘇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又行了一禮,卻覺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匆匆離去。
第二日龍神召開朝會時分,君思瑤命人以星垂長老遺孤的名義,厚葬了無鰭,眾人無不扼腕喟嘆星垂長老英明一世,落得這樣的結局,也暗暗敲響警鐘,一定要好生教導自家子女,免其一時不慎,走上了邪路。
緊接著,永遠跟隨在龍神身後的白衣少年無鰭用一字一句宣佈了,龍神有感於星垂長老之逝,決意秉承長老遺願,與陸上之人修好,因此要前往昔日的暗香谷一探究竟,若有新任谷主,必然於他從此互不侵犯。
一眾臣子雖知曉如此龍神一向對人親近,借星垂長老之故提出,不過是順水推舟,只是水族與陸上之人交好了一段時日,確實頗得清淨與奉養,一眾臣子皆未曾反對,正當此時,飛羽出列,請求與王上同去暗香谷,畢竟,憶苦思甜,他很想去這個曾經給了自己無盡屈辱之地。
這個站不住腳的理由引得一眾臣子嗤笑,誰人不知,飛羽被他的紫姬夫人,那隻九尾狐狸迷惑得暈頭轉向,紫姬夫人要隨侍龍神,飛羽捨不得離開夫人,自然是要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