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故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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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思瑤輕車簡從,與冉驁以及紫蘇、飛羽夫婦帶著些許親隨,便來到了昔日讓所有水族人恨不能食肉寢皮,卻又恨到戰慄的暗香谷。

雖說今時不同往日,在龍皇的召喚下,水族與陸上之人早已可以和平相處,捉妖師也日漸沒落,但是一種水族皆未曾想到,以暗香谷積年之威勢,竟然會沒落至此。

暗香谷的房屋猶在,卻是草木荒蕪,一片蕭疏。許多屋舍上甚至攀上了枝枝蔓蔓的藤蘿,半分也看不出昔日主人在時候的盛景。

飛羽輕聲一哂:“想當年,他們將我囚禁在碧水寒潭,那時這君谷主是好生的威風,可現如今,他早已經身敗名裂,聽說這個自負天下無雙的捉妖師,自己卻成了一個不人不鬼,讓人唾棄的妖物。”

“如此結局,還不是君行早一味修煉邪門功法所致,也真是可笑,一個整天將仁義道德,誅殺妖物掛在嘴上的堂堂捉妖谷谷主,沒想到自己卻竟是那個一門心思修煉邪功,難怪如今身敗名裂,想來南疆的百姓,知道自己曾經誠心誠意供奉的谷主,竟然自己就是一個最大的妖物,恐怕恨不能生食了他的皮肉吧。”

紫蘇靠在飛羽的肩頭,看著昔日的高屋華軒,一雙美麗絕倫的紫眸印出盈盈的透出些許恨意和揚眉吐氣的快感來。

她正眉飛色舞,突然看見一張沉靜如水的面龐,是冉驁。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紫蘇,我有話要問你。”冉驁一步步走過來,靜靜地看著紫蘇。

”想起來“紫蘇心裡霍然一怔,她旋即冷靜下來,媚笑著問出:“您竟然想起來了?”

“一些而已,不知怎麼到了這裡,就自行想起來了。”冉驁看著飛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冉驁先謝過族長當年的相救之恩,若無族長相救,冉驁恐怕已經喪生,但是……若非您所施用的障眼法,冉驁亦不必……此後又頗多波折,所以……我與飛羽族長之間恩怨,如今全都一筆勾銷了吧。”

“冉少爺還是如此快人快語。”飛羽鬆了口氣,“若非冉少爺當年喚起我的思鄉之情……此後種種,也許不會發生,我也許不會遇上我一生摯愛的夫人。”

飛羽說完,又含情脈脈看了紫蘇一眼,卻見紫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冉驁如今想起些許往事,想與紫姬夫人稍作洽談,請飛羽族長稍作迴避。”

“可是……”飛羽看著紫蘇,稍有些猶豫,紫蘇卻甚是淡然,笑了笑。

“你隨我來。”冉驁聲音雖輕,卻自帶一種不容辯駁的威勢,紫蘇一個恍神,幾乎又要照從前那樣,稱呼眼前的少年一句:“冉少爺。”

或許身為九尾狐,在如暗香谷這樣的地方能夠安身立命,對危險的到來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直覺,她暗暗將體內那股精純的水系法力聚集在體內,心下又鎮定了幾分。

冉驁與紫蘇同去的地方,是昔日冉驁的舊居,此處因為久無人至,處處透出破敗和蕭條氣,冉驁輕輕抬手,一道淡藍色的水波籠罩住屋子,潤物細無聲地將陳舊的屋子塵土掩去,煥發出新生機來。

紫蘇見冉驁施出如此精純的水系術法,心下更是惶惶然,見冉驁看向自己,忙笑著掩飾:“冉公子法力精進如此之快,紫蘇佩服。”

”也說不上恢復,我雖從鯉魚化身,但畢竟本為蛟龍,這些水系術法,彷彿是與生俱來的。”少年裡面說著,眼神靜靜注視著她表情的變化,驀然加了一句:“所以有許多記憶,其實也並未真正忘卻,或許只是暫時想不起來而已。”

紫蘇更是心虛地尬笑了兩聲:“反正這段記憶對於冉公子來說,無論如何也稱不上愉快,那不如就此忘卻了吧,何必再想起來。”

“忘卻非我所願,重新記起亦非我所願,不過是順其自然罷了,既然是順其自然,那何妨順勢而行,夫人緊張什麼。”

“正因為無論對我,還是對冉少爺,這段記憶都稱不上愉快,那不如儘早忘記為好,何必想起來呢。”紫蘇的笑容大方得體,“我不是緊張,只是怕冉少爺不愉快罷了。”

她一面說著,忍不住覷著冉驁的臉色,冉驁見狀,微微一笑:“那些時日,冉驁被眾人所唾棄,是你一直不離不棄,陪在冉驁身邊,與我一同照顧她。”

“冉少爺說笑了,大小姐乃是紫蘇舊主,紫蘇自然不敢懈怠。”紫蘇見冉驁眉目見平和中甚至透出些許暖意,膽子略大了幾分,“如今龍神既已無恙,這就地既也容易勾起冉少爺的傷心事,不如您移步別處去轉轉吧。”

\"且慢。”冉驁施施然坐下來,有件事情,我需要問你,冉驁頓了頓:“還請你,如實作答。“

“冉少爺放心,我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紫蘇恢復了溫柔平和的神情,柔柔看著冉驁。冉驁卻是問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問題:“你既因阿瑤待你不薄,甘願留下服侍阿瑤,那是否在你心中,阿瑤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冉少爺為何這樣問,這是自然,在紫蘇心中,無人能及大小姐分毫,莫說照顧大小姐,紫蘇縱然為大小姐沒了性命,也在所不惜,甘之如飴……“

紫蘇沒想到冉驁問出如此簡單易答的問題,她當即表起忠心,然而話音未落,冉驁冷不丁打斷了她,紫蘇心神一凜——那在你心目中,究竟是大小姐重要,還是谷主重要。”

紫蘇的笑意一瞬間有些凝固,她喏喏問:“冉公子何出此言。”

“回答我。”少年眸子如寒星碎玉,靜靜看著她,卻自有一種昂揚威勢。

“自然是大小姐重要,但……但紫蘇當時不過是個卑微的婢女,谷主有命,我又怎敢不從呢?”她說著,不待冉驁問出,便急不可待地解釋道,“當年您之所以會變得總有一股殺戮之念縈繞心懷,變得嗜血殘暴,是因為您每日都會服下一種特製的幻藥。

“幻藥?”電光石火之間,冉驁忽然想起了,許久許久之前,他無法控制的殺戮之念,還有眼前那些屍山血海的畫面,他定了定心神,勉強問出:“此藥是何用途?”

此藥一則能夠激發出人內心的戾氣,讓人嗜血殘暴,二則將人心中的怨氣無限放大,以幻象激發起人內心的殺欲,非嗜血殘暴不能壓制,所以冉少爺那時才會止不住心中的殺意。

她見冉驁深深鎖住眉頭,恰如其分地露出一副無辜的神態,泫然欲泣道:“此亦非我所願,我自知深深愧對於冉少爺,但是谷主以我母親的生命脅迫於我,我不得不從,所以……”

幾顆晶瑩的淚珠從那雙盈盈的紫眸中險些要落下,眼前的少年卻神色冷然:“紫姬夫人,請保持體面,既已今非昔比,就不要再學昔日的做派。”

“好,谷主讓你每日餵我服下致幻靈藥,其目的究竟是為何?”

“自然是他早就在暗中修行邪法,然而自己那具普通的凡人身軀,卻不足以承載邪門功法所帶來的壓力,所以才用盡各種手段,激發出您體內的殺氣,將您那具蛟龍的軀體給激發出來,好佔為己用。”

“你是說,師父從一開始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佔據我的身軀,此間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師父的手段而已?”

“是。”紫蘇堅定無比地點點頭,“所以此間,谷主一面想盡辦法刺激眾人心緒,讓眾人對冉少爺心生畏懼和厭惡,可另一方面,谷主自己,卻在冉少爺面前擺出的是一副尊尊教導的嚴師慈父之態度,讓冉少爺對他感恩戴德,甚至在功成之日,可以心甘情願地將身體讓出。”

冉驁揹著身,終於掩飾不住地露出厭惡的神情:“但是自從我修行了那珠貝上的邪法,確實於瑤兒的病情大有裨益,此事你又作何解釋?”

“想來……想來不過是順帶為之罷了。”紫蘇欺身上前,靠近了冉驁,一字一句都顯得言之鑿鑿,“這是君行早在故佈疑陣,冉少爺您莫不是忘了,在最後一刻,若非谷主他從中作梗,冉少爺怎麼會救不了大小姐!可見谷主他,根本就是借救大小姐的幌子,完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當真是其心可誅!”

“原來如此啊。”冉驁似是被紫蘇說服,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是,所以谷主現在身敗名裂,也是他應得的下場。”紫蘇咬牙切齒,忙不迭地介面道。

“你當真就如此篤定麼?”冉驁似是不願相信,面色頹然轉過身,有些酸澀地看著紫蘇。

“紫蘇確定……紫蘇的母親被君行早以命相威脅,所以從魔龍現世時便知道了一切。”她懇切地重複了一句,“請冉少爺相信紫蘇所言。”

“好,我相信。”冉驁轉過身,靜靜地看著他,“既然如此,你早知道谷主有所圖謀,並且谷主甘願捨棄救下阿瑤,也要奪我蛟龍的身體,你卻隻字未提,一直到了最後一刻,才匆忙告知事情的真像,這又是為何?”亦或是這樣問,“你又有何面目,說在你心目中,大小姐重於一切,你也甘願為她付出一切?”

“紫蘇自知有錯,只是……谷主法力高強,紫蘇雖然心中焦急,卻始終擔心隔牆有耳,所以不敢如實相告。”

她原本想哭,卻突然想起來眼淚這樣讓她引以為傲的武器,在這個眼裡心裡並沒有她的男人眼中沒有任何用處,她一瞬間又回覆了震驚,放平了聲線,“紫蘇……雖然深沐大小姐和冉少爺的恩德,但……但到底不過只是一隻小小的九尾狐,在谷主威勢之下,難免貪生怕死……紫蘇雖愧對大小姐但是……紫蘇也想活下去啊。”

“想活下去不是錯,任何時候都不是錯。”冉驁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攝於谷主威勢麼……那你最後卻能冷靜如斯地殺了一個讓你如此懼怕的人,這份膽識和氣魄,也難怪你能成為今日的紫姬夫人!

“冉少爺說笑了……可能上蒼垂憐紫蘇一生無所怙恃,所以才派了飛羽來拯救紫蘇於危難之中,紫蘇才能有今日。”

“也是,以你的身世,身在暗香谷確實算得上可憐,但好在上蒼給了你這幅豔絕天下的容貌,讓飛羽對你一見傾心,甘冒奇險也能幫助你,倒也是你的運氣!”

“紫蘇自知愧對大小姐和冉少爺,今日您既然說破,紫蘇也無顏面再去隱瞞,但請冉少爺給紫蘇一個機會,讓紫蘇可以盡心服侍大小姐,彌補從前的過錯。”

“不必再提了,阿瑤也好,我也好,你也好,前塵往事不過是一場夢罷了,你且去吧,今日冉驁對夫人頗有得罪,萬望夫人海涵。

“冉公子折煞紫蘇了。”紫蘇向冉驁行了一禮,匆匆逃離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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