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絕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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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一聲低吼,手中的三叉戟裹挾著風勢虎虎生威,頃刻之間,竟然有萬點冰凌入箭鏃般齊刷刷刺向君思瑤,君思瑤面沉如水,在那萬點星芒飛來之時,頃刻化成那條緋紅色的龍身,顯然已經被點燃了全部的怒意。

飛羽乍見君思瑤化身為龍,一瞬之間稍有怔愣,赤紅的雙目一瞬恢復清明,正當此時,紫蘇卻面露痛楚,撫著肚子一聲痛呼。飛羽的雙目瞬間又回恢復了赤紅色,他一揮袍袖,那些被如星芒一樣的利器瞬間化作一道巨大的鎖鏈,竟是生生要將君思瑤所化的龍身束縛住。

眼見那鎖鏈疾速向自己飛來,君思瑤化身的龍以自身的威力,捲起鋪天蓋地的火勢,要將那鐵索熔斷,然而那火勢卻彷彿是在鐵鏈上淬了一道赤紅色的鋒芒,竟半分也沒有摧折這鎖鏈。

君思瑤到底是新化的龍神,雖法力高強,實戰經驗卻甚少,一瞬間竟也不知該如何應對,那巨大的鎖鏈彷彿一道密不透風的大網,鋪天蓋地向君思瑤的龍神呼嘯而來,竟是將她緊緊束縛住,尖利的鎖鏈緊緊纏住君思瑤頸下尖銳的龍鱗,強大如斯的龍神,似乎也在那一瞬間,將要因為窒息而暈過去。

“飛羽,不得對龍神無禮!”連紫蘇也面露驚訝之色,然而往日對愛妻言聽計從的飛羽似是已經殺紅了眼,竟然全然不理會紫蘇聲嘶力竭的呼喊,那鐵鏈越纏越緊,冉驁面色大急,眼見便要不顧一切衝出去,卻被紫蘇給擋了回來。

紫蘇那雙平日裡總是透出可憐和委屈的紫眸此時此刻竟顯得出奇平靜:“冉少爺,他此時已然神志盡失,你不是他的對手,讓我來。”

冉驁滿心滿眼都是君思瑤,全然不理會她,正要不顧一切飛身上前,紫蘇索性擋在冉驁身前,在冉驁飛掠出去那一刻,她忽然一身輕詫,竟是雙手交疊凝聚法力,從掌心發出一團至純至陽的紫色火焰,紫色的火焰透出詭異的邪氣,在一眾人等尚未反應過來之時,那團紫色的狐火便已裹住那團鐵鏈,一瞬將那鐵鏈熔斷。

然而那狐火的威勢還未完,鐵鏈炸碎之後,那狐火彷如一團巨大的紫色光球,直擊飛羽心口,君思瑤眉心一凜,施法正要將那狐火攔截,然而卻已經來不及了,那狐火打在飛羽的心口,飛羽一聲慘呼,跌落在地,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冉驁立時上前,手指只是觸碰到飛羽的鼻息,立時搖頭:“他死了。”他與君思瑤對視一眼,兩人一時無言,卻見紫蘇披頭散髮,不顧一切衝過來,抱著飛羽的屍身大哭:“夫君……我……我……你一心為我,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看著你傷害大小姐……”

一團紫色的狐焰籠罩在紫蘇的掌心,卻在要被打入體內的那一剎那,被君思瑤大力隔開。紫蘇淚眼盈盈看著君思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小姐……我自知我和夫君都罪孽深重,但是……但是……”

“但是龍神念在你大義滅親的份上,既往不咎是麼?”冉驁冷聲一笑,雙眸如寒冰碎玉,冷冷逼視著紫蘇:“水族上下皆知,飛羽為人向來溫柔敦厚,又對龍神一向崇敬有加,他如此舉動,讓人會作何猜想。“

紫蘇嘴唇翕動,臉色蒼白,剛要說些什麼,冉驁卻一個眼鋒冷冷掃過:“你獨自裡究竟有沒有孩子,我看你心裡很清楚!”

“我知道冉少爺對我有諸多不滿……眼下我百口莫辯……只能……”

“只能去死麼?”冉驁的聲音更加冷然,他眸色一凜,一把鋒利的冰刃劍哐當掉落在紫蘇面前:“你自知死不足惜,依照《海律》更是罪不容赦,你便自行了斷吧。”

紫蘇那雙絕美的眼睛裡寫滿了悽愴和無助,她看著那把冰刃,卻始終未能將它撿起,再度抬頭時,眸子裡寫滿了不甘:“冉驁,前塵舊事也是事出有因,我如今既痛失所愛。又沒了親生骨肉,你何苦對我如此咄咄相逼。”

冉驁從喉頭滾出一聲再也按捺不住的嗤笑,眸光如霜雪照徹:“你腹中究竟有無骨肉你比誰都明白,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態!至於飛羽為何會死?”冉驁的目光冷厲如刀,看著紫蘇一字一句:“難道你真要我當著阿瑤的面,一字一句說出來麼?”

紫蘇的臉色猛然變得煞白,她伸出手,想要撿起那把劍,可是當手指觸碰到那冰冷的劍鋒,卻又無力地垂落下去。

”若你心存愧意,為何要讓飛羽也服下致幻的藥物,借他的手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君思瑤看著飛羽赤紅的眼睛,將飛羽的死因點破,忍不住輕輕皺了皺眉頭,“莫非……你對我和冉驁都動了殺意麼?”

“大小姐我……我……”紫蘇見君思瑤也覺察出飛羽發狂的緣由,一行清淚猛然湧出,“大小姐明鑑……我……我……”

紫蘇正要說,忽又抬頭看看冉驁,一陣哽咽之意再度湧上,君思瑤看著那雙滿心絕望的紫色眸子,終是嘆息一聲,聲音淡淡:“你隨我來。”

冉驁神色一凜,上前一步正要勸阻她,君思瑤搖搖頭:“驁哥哥,紫蘇是我的妹妹,她的事情,由我來打算,好麼?”

冉驁深深吸了口氣,過了半晌,終是點頭:“好。”

一旁的紫蘇,卻早已霍然變了臉色:“您……您都知道了。”

君思瑤默然無語,她靜靜看著紫蘇,只是輕輕一句:“你隨我來。”

君思瑤帶紫蘇來到一座垂花門前,那裡曾經是暗香谷的花園,紫蘇滿臉墜墜,君思瑤幽幽嘆了口氣:“還記得麼?這裡是曾經暗香谷的花園。”

“我記得。”紫蘇愈發墜墜難安,慌亂回答。

“我知道你狠羨慕我,但是我何嘗不羨慕你啊。”君思瑤的眸子中透出一點晶亮的光澤,誠懇地看著她,“那時候,我的身體罹患怪症,終日不能見日光,每每見到你們在花園中自由嬉戲,我何嘗不是對你們倍感豔羨。”

她幽幽嘆了口氣:“我雖明白你的不甘和怨憤,但眾生皆苦,為何要困囿於苦難之中,以至於迷惑了心智,變成此種局面呢。”

“因為苦難和苦難是不一樣的。”紫蘇恢復了平靜的心緒,她看著君思瑤,一字一句說出,“大小姐縱然不能見日光,但暗香谷上下,每一個人都在為大小姐的病症而擔憂……谷主不惜歷盡艱難得來鮫人為大小姐治病,冉少爺為討大小姐歡心,發光貝母、螢火蟲,想盡辦法讓大小姐能舒緩心緒,就連……就連謝流光每到一處,也是時時想著為大小姐尋找新奇藥物……縱然大小姐罹患怪症,但有那麼多人傾心看顧,我若是您……必然不會感到痛苦。”

君思瑤的神色一瞬柔和了些,看向紫蘇時,卻有些疑惑:“正因為如此,你才格外應當感激是飛羽,為何還要將致幻劑加諸於他的身體之內?”

“姐姐……何須明知故問呢……”她眨巴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為了活下去。“紫蘇幽幽嘆了口氣,“您雖然做事隱秘,但是飛羽他已經聽聞了我腹中懷著無鰭骨肉的傳聞,他心中種下了疑慮的種子,日日都在陰測測盤問我……若是……若是被他知道我與無鰭確實有舊……他,他焉能放過我……所以我,只能喂他服食致幻劑,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他,只是想讓他徹底認為我懷了他的骨肉……從此對我再無猜疑……”

“所以,你是錯手殺他?”君思瑤深深蹙眉看她。

“我……我見他意圖要傷害姐姐,萬沒料到事情會變成如此地步,血氣一衝,自然顧不得這許多,卻沒想到竟會錯手殺他!”

“為了我嗎?”君思瑤的面孔依舊沉靜:“可是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飛羽所給你,你錯手殺他,便是為了保護我不會被治罪,從此卻不僅會失去紫姬夫人的名號,更會揹負千夫所指的罵名……你依舊願意麼?”

“姐姐何必如此說,我為姐姐做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紫蘇雖然失去了一切,但我知道,姐姐會庇護我。”兩行清淚終於從她那美麗的眼睛裡流淌出來,她期期艾艾地看著君思瑤,像一朵在風中搖曳的紫色小花。

“不愧是我的妹妹……若非一早看清楚你的為人,我還真有些覺得對不住你。”君思瑤看著她,眸中的暖意一點點消散,只餘下一點點寒星,紫蘇神色一震,不解地看著君思瑤:“姐姐……你為何要這樣說。”

“怪我一時怯懦,私心裡想要留下你,所以期初我分明知道星垂長老和閔夫人的死與你脫不了干係,卻信了你腹中懷有無鰭骨肉,有心為星垂長老留下後人,所以不願再追究,卻不曾想……你懷孕之說不過是權宜之計也就罷了,還因為懼怕飛羽發現此事,藉此機會將他除去,還妄圖在我面前徹底隱瞞此事!”

紫蘇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她惶然無措地拼命搖頭,君思瑤的唇角輕輕上揚:“以我的法力修為,你莫不是以為我連你是否懷孕都看不出吧。”

“我承認……懷孕之說是我騙了姐姐……但是,但是我不得已擊殺飛羽,確實是為了姐姐……姐姐你……”她說著又懷了幾分哽咽,君思瑤卻一個眼鋒冷冷掃過來:“哭什麼,憋回去。”

“當真要當面揭穿你才肯認嗎?”君思瑤冷聲一笑,化出方才紫蘇用以攻擊飛羽的那一幕,只見紫蘇神色一凜,翻卷起冰藍色的水柱化作一隻尖銳的箭鏃,在飛羽將要對君思瑤發出致命殺招的那一剎那,將箭鏃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紫蘇正有些不解,倏然間瞳孔猛然收縮,她赫然看見,那本該屬於水族術法的箭鏃,竟然隱隱透精純的紫紅色,紫紅色狐焰宛如一簇簇毒蛇的芯子,透出無比的妖邪,瞬間將那箭鏃浸染成紫黑色。

“如果我沒猜錯,這紫色的炙陰狐焰,乃是你們九尾狐族到了殊死一搏之時拼盡全力方能發出的致命一擊吧,君思瑤話音剛落,手勢便疾如風雷,扣住紫蘇的脈門,紫蘇心神一凜,卻也無可奈何——畢竟,她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氣力,君思瑤說得不錯,使用那炙陰狐焰確實要她用盡身體上下全部的氣力。

她不再掙扎,神色反而平靜了下來:“姐姐要殺我嗎?”

“我不殺你。”君思瑤的神色也同樣平靜,顯然想到早已想好這個問題的答案,“九尾狐狐族天生便具有靈力,修煉起來比尋常狐族要容易百倍,這本是一件好事,但你卻仗著修為頗易,行此不軌之事,那不如……便做一隻普普通通的狐狸吧。

君思瑤緩緩走向她,在掌心籠罩起一團法力,瞬時將紫蘇前後左右的路全都封鎖住,那法力正要從紫蘇的頭頂灌入,紫蘇突然撲通一聲跪下,雙眸含淚,期期艾艾看著她,嗚咽了一聲,滾出一句:“姐姐,我最後還有一個請求。”

君思瑤的法力收起,她眸色沉靜,淡淡問:“是何?”

紫蘇眼瞼低垂:“我向來都是以侍女的身份服侍姐姐左右,今天我……就讓我以妹妹的身份服侍姐姐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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