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改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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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浩天歌被溫大勇拋棄後,曾想過離開巨青鎮。

就在他聽到穆峰的告誡,便打定心思在巨青鎮多留些時日。

他想找到答案,巨青鎮的鬼怪為何殺不得。

浩天歌在打定主意後,先是尋得一處安靜的地方,美美的睡上一個白日。

黃昏將過,浩天歌醒來,去探尋這片新生廢墟。

在初升的月影之下,天歌好似一名世外高人,每每乍現都會立於高聳的廢墟之上。

再一次矗立雲端之時,天歌鼻尖傳來一陣泥土的腥臭味道,腳下的感覺也不再是堅硬的廢磚爛瓦,亦或者稍是有彈性的木板,而是鬆軟的溼滑。

浩天歌略帶驚奇的向下一望,居然踩在一座土丘之頂。

此時的浩天歌,並未多想。

他並不知道,土丘之下很深的地方,正睡著一隻鬼饕餮。

也不會預料到,再過一個時辰,月亮升到最高處時,鬼饕餮將會翻開泥土,外出覓食……。

浩天歌站在土丘之上,視線囊括四周,外出遊蕩的鬼怪越來越多了,卻少見撫河門弟子。

當他被鬼怪發現後,便立刻消失在夜空中。

就這樣的反覆出現被發現,再逃離的過程中,天歌漸漸發現,巨青鎮的鬼怪多集中在城鎮中心,而撫河門的弟子,多集中在城外。

只留下一少部分弟子,以小隊的形式遊走於城內。

這不得不讓浩天歌覺得,撫河門視乎在圈養這些鬼怪。

為了更瞭解真相,他逐漸向城鎮的邊緣靠近。

與此同時,也就錯過了饕餮房梁掃眾鬼,三口同食五六十。大勇褲襠傳溫熱,機智脫衣巧獲生。

隔日,黃昏將逝,浩天歌在巨青鎮的邊緣活動。

就在他連跳數坐廢墟,跟蹤撫河門弟子的動向時,耳邊卻傳來激烈打鬥發出的嘈雜聲。

浩天歌順著聲音找過去,身形落在一顆槐樹之上,向發出嘈雜聲響的小院望去。

視線裡,正上演一出鬼怪之間的內鬥。

天歌見鬼怪立於面前,下意識的長劍出竅。

可還未揮劍,耳邊突然想起穆峰的忠告,又見遠處一隊撫河門弟子緩緩而來,只好長劍歸鞘。

劍雖歸鞘,天歌卻未立刻離開,他躲在槐樹之上,倒要看看撫河門如何處理這近在咫尺的鬼怪打鬥。

以浩天歌多年與鬼怪戰鬥的經驗,立刻判斷出鬼怪為什麼在內鬥。

鬼怪之間的內鬥,多是因為食物短缺。

就會產生所謂的高等級鬼怪,也就是淪為鬼怪時間更長的,對初生鬼怪的一種獵殺行為。

只可惜,這五名高等級鬼怪,遇到一名極其強大的對手。

被獵殺的初生鬼怪,身形壯碩,虎背熊腰,手臂與小腿一樣粗細,上面滿是爆棚的青筋。

不僅如此,初生鬼怪雙手合握一柄半人高的長刀,舞的是虎虎生風。

一時間,讓這場人數不等的對抗,呈現出勢均力敵的局面。

浩天歌越看越覺得奇怪,他認為初生鬼怪憑藉先天身軀魁梧的優勢,完全可以逐個擊殺那五名高等級鬼怪。

可雙方來回數次交鋒,初生鬼怪卻始終不離房間入口,將自己的活動範圍鎖死在三步之內。

即便出現一招制敵的良機,也決然不多進一步。

由於他佔據門口不出,也無法對敵人完成致命一擊,屢屢讓那幾只高等級鬼怪逃掉。

就這樣一來二去,初生鬼怪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同樣也因為他是初生鬼怪,傷口的癒合能力遠不及其他五隻鬼怪。

時間一久,局面慢慢向人數多的一方傾斜。

又過了幾個回合,初生鬼怪身上數不盡的傷口,渾身上下流淌半粘稠的紅色液體。

他長刀點地,閉口呼吸,胸口起伏,腳下巋然不動。

這讓躲在槐樹上的浩天歌更加糊塗了,明明手握利刃,力量上更是佔據上風的初生鬼怪,卻因為不肯離開門口半步,而漸漸敗下陣來。

面對這種局面,浩天歌突然想起一個人。

一想到他,天歌笑著說道:

“難道……,這傢伙跟溫大慫一樣。慫了?”

浩天歌這邊自言自語剛結束,那初生鬼怪的龐大身軀,應聲倒入屋內。

之後,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五名高等級鬼怪,居然急匆匆的衝入屋內,將一頓拿命換來的美餐留在門口不食。

隨即,一聲女孩的尖叫劃破夜的長空。

浩天歌大叫一聲“不好!”拔劍出鞘,使出一招“燕支長寒雪作花”。

隨即,人與劍鋒一同鑽入屋內。

劍鋒先入,在屋內捲起巨浪拍岸,千層飛雪,將五名高等級鬼怪和一名小女孩裹挾在半空之中。

天歌后入,只見那五名高等級鬼怪,在飛雪中手舞足蹈,口水橫飛的去抓小女孩。

而那名身穿碎花長裙的小女孩,滿臉驚恐,隨著飛雪浪花而流。

浩天歌一躍將小女孩攬入懷中,飛雪中那五名高等級鬼怪,頃刻炸成肉泥。

當雪停了,浩天歌將女孩緩緩放下。

只見那女孩不管不顧,飛奔向門口,一躍而起撲向那名壯碩的初生鬼怪。

淚水與鼻涕同時泉湧,她大叫道:

“阿爹!”

“阿爹!!”

“阿爹!!!”

三聲“阿爹”,一聲高過一聲;一聲悲過一聲;一聲苦過一聲;一聲痛過一聲;一聲悽過一聲……。

三聲過後,小女孩昏倒在初生鬼怪的肩膀。

她一聲聲撕心裂肺的“阿爹”,喊得浩天歌內心說不出來的五味雜陳。

天歌回望門口,那隻初生鬼怪雙目睜大,充滿哀怨與悔恨。

待他走進後仔細觀瞧,方才發現,這名初生鬼怪身上除了新的傷口外,還有正在癒合的,以及完全癒合好的傷口。

天歌漸漸明白,這不是他第一次為了保護女兒而與同類為敵。

即便他最終還是倒下了,身體也是向內傾倒,雙目不閉,興許是想再看看女兒吧。

在浩天歌的認知裡,鬼怪都是無情的。

淪為鬼怪,骨肉互食常常發生。

在此之前,他從未經歷過,甚至從未聽說過鬼怪保護人類的事情。

浩天歌的內心,平生第一次對一隻鬼怪升起尊敬之心。

他望著哭暈在父親肩頭的小女孩,伸手將其抱起。

除了感受到小女孩身體特別輕盈之外,還有就是那空蕩蕩的右臂。

天歌望著斷臂傷口向外而流的血液,因鬼怪牙齒的毒液而快速凝固。

浩天歌此時此刻,咬碎了牙悔恨自己為何不早點進來。

這下,浩天歌內心的愧疚更大了。

他認為,如果這名小女孩淪為鬼怪,自己便是罪魁禍首。

一向有錯就認,有問題就改的浩天歌,抱著身穿碎花小裙的女孩,對那名初生鬼怪的屍首發誓道:

“我浩天歌向您發誓,今後定會好好撫養您的女兒。

即便,她不幸淪為鬼怪,我也會護她周全。

請您放心,我既不讓她食人,也不會讓她因是鬼怪而被獵殺。”

起過誓言,浩天歌打算好好安葬這名稱職的父親。

他先將小女孩緩緩放在門口,手中長劍剛在小院內炸出一個深坑。

撫河門的不速之客,一隊共五人悠閒的走入小院。

“呦呦呦……,我當是誰呢?

天歌兄,都秋天了,已經過了播種的節氣了。

再說你想種地,也別大晚上的搞出這麼大動靜啊。”

浩天歌抬眼一看,認得此人,內心稍微平緩一些。

來人一共五人,無一人是晉州府分部的撫河門弟子。

浩天歌雙手抱拳,對這位小自己一歲的,喜愛詼諧的前前前隊長說道:

“見過呂隊長。”

浩天歌為了逃婚,曾多次進出撫河門,也就有很多個隊長。

這位呂青隊長,是天朝遠在最北邊的奉天府分部的隊長。

“你看,上次一別就是個把年沒見了,我都想死你了。”

呂青說這話靠近浩天歌,也不管對方介不介意,深深的給他來個擁抱。

在這種環境中,又經歷了剛才的事情,呂青的熱情也被放大了不少。

浩天歌也拍了拍呂青的後背,說道:

“呂隊長,你也來了?”

“可不是嘛!”

呂青說完,放開浩天歌繼續說道:

“我可都聽說了,你咋又離開撫河門了?”

就在浩天歌準備回話之時,呂青繼續說道:

“我就佩服天歌兄這股子氣魄,大丈夫說走就走。”

話音剛落,呂青嘆息一聲繼續說道:

“我瞅你活的瀟灑,再瞅自己的窩囊樣子,就覺得對不起我的大屁股翠花。

全門集結在巨青後,就給俺們開了一場大會,俺這一趟是凶多吉少了。”

說完,仰望北邊,感情充沛的抽泣說道:

“翠花,哥哥想你了……哥哥對不住你啊!”

“翠花?”

“啊,你弟妹。”

“不是……,秀蘭嗎?”

呂青立刻停止抽泣,厲聲厲色說道:

“別跟俺提秀蘭,俺跟她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一種人,無論你身處何處,心情如糟糕,他總能讓你忘記一切,進入他的浮塵世界中。

呂青就是這種人,三兩句話,就讓浩天歌不知不覺的進入他的世界。

“秀蘭不是很好嘛。”

“好個屁啊!天歌兄,你是不知道,這丫頭外面有人了,給俺戴了一頂大綠帽子!”

一語過後,他所帶的隊員都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呂青也不介意,回身怒罵道:

“笑笑笑,回去看好你家娘們去!”

罵完,呂青繼續跟浩天歌說道:

“天歌兄,這是在幹什麼?咋還有個鬼怪睡門口了?”

“那個……,他被同類殺害了……。”

“同類呢?”

就在浩天歌猶豫之時,呂青看出他面露難色,立刻說道:

“跑了?”

還未等浩天歌回話,呂青快言快語的像吃了豆子一樣說道:

“跑了跑了跑了跑了……。”

說完,探頭望向門口,繼續問道:

“咋還有個小姑娘呢?”

呂青說這話慢慢靠緊小女孩,緩緩蹲下後,繼續說道:

“不錯,不錯,這是個美人胚子!”

可就在他看到女孩的斷臂後,表情凝重的回望浩天歌,久久不言不語。

浩天歌明白呂青眼神中的含義,就在他想講出實情時,巨青鎮中心地帶上空,炸出一團花火。

呂青一見花火,連告別的話都未講,便帶著隊員急匆匆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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