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螳臂當車(1 / 1)
撫河門散落在天朝各州府的近千名弟子,按掌門的計劃,遠處先行,近處後行。
幾乎全員同時到達巨青鎮,為之後的工作省去不少時間。
在所有門內弟子打亂重組之後,應運而生了一支專門負責統計鬼怪數量,而無需參與任何打鬥的五人小隊。
組成這支小隊的五個人,是一眾弟子中能力最為薄弱的五個人。
他們分別是隊長章飛羽,隊員杜峰、黃玲、光宇城和藏米。
這支小隊被同門私下裡稱作“遛遛隊”,也有叫“歡樂隊”的。
那朵絢麗的花火炸開前兩個時辰,遛遛隊外出執行任務,恰巧與遠道而來的陸小竹擦肩而過。
他們按照規定的路線,出總部走大路,一直來到城鎮中心。
以中心地帶為圓心,一圈一圈的向外走,最後回到設在巨青鎮外圍的總部。
將沿路遇見的鬼怪,統計出個大概的數量。
一路上,隊員杜峰左顧右盼,盡職盡責。
若是遇到較大的廢墟,就會放慢腳步,仔細認真的檢視一番。
杜峰是這支小隊年紀最大的,有著更為豐富的經驗,在撫河門裡算是老面孔了。
不少新入撫河門的青年,見到他還的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前輩”。
按說應該由年齡最長,經驗更為豐富的杜峰擔任這支統計小隊的隊長。
可能是受童年的影響,杜峰性格懦弱膽小,不愛承擔,喜歡被安排,不照顧到每個人的情緒就會惶惶不安。
所以,別看杜峰年長章飛羽五六歲,別看這支小隊剛剛組建僅兩三日,杜峰卻心甘情願為章飛羽鞍前馬後。
與杜峰熱情工作,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藏米。
他來自一處苦寒之地,又不幸生在一個清貧的家庭。
藏米家中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弟弟。
作為長子,藏米聽父母說過最多的兩個字就是“爭氣”!
“爭氣”成為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好像只有藏米“爭氣”了,這個苦難的家庭才會改變命運。
父母一直希望他能順利透過薩拉城的衛兵考核,走上男兒疆場取功名的道路。
只有這樣,他的姐姐才會嫁給好人家,弟弟也能得到庇護。
年幼的藏米一邊刻苦訓練技能,一邊幫忙操持家務。
藏米十一歲那年,一場意外徹底打亂了這個貧苦家庭的計劃。
那天,藏米結束訓練,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下來,隨著父親一同進山,採摘一種味道鮮美的菌菇。
許是太過疲憊,藏米腳下滑從山頂滑落下來。
等父親找到他時,藏米倒在一汪血水之中。
就在這位父親無法面對喪子之痛時,那一汪血水好似被藏米吸了回去。
這樣的場面嚇壞了他的父親,他本能的將手中的柴刀握緊,不敢靠近孩子半步。
直到藏米緩緩起身,喊了一聲“阿爹。”
回家的路上,藏米跟在父親身後一步,二人都沉默不語。
他們心中都有疑問,都在胡亂的猜想。
卻誰都不清楚這逢凶化吉的力量,乃是撫河門祖師的血形力量。
回到家中,趁著孩子們都睡了。
父親對母親講述了發生在藏米身上的事情,母親驚訝的雙手捂住口鼻,小聲說道:
“藏米不會是被惡魔附身了吧!?”
這句話,同樣被睡不著的藏米聽到了……。
隔日,這個沒錢去請驅魔法師的貧苦家庭,為了不讓藏米傷害到弟弟,將他關在一處昏暗潮溼的獨立房間。
那年,藏米十一歲,他沒有反抗。
之後的一日三餐,都是由藏米的姐姐來送。
就在藏米十五歲那年,姐姐來看他,對他說:
“藏米,貢撒與阿爹去打獵,貢撒被野狼掏了心……。”
聞聽此言,渾身腥臭,長滿膿瘡的藏米快速爬到姐姐身前。
“阿爹呢?”
“阿爹丟了一條腿……。”
聞聽此言,藏米悲憤的發出野獸一樣哭泣哀嚎……。
可他的姐姐卻平靜的一反常態,繼續說道:
“藏米,貢撒死了,你是家裡唯一的男兒,阿爹決定去請法師了。”
她的話音剛落,藏米立刻停止嚎叫,臉上居然掛著笑容。
“阿爹肯救我了?”
“嗯。”
“請法師要很多銀錢,阿爹哪來的銀錢?”
藏米的姐姐並未解釋,她慢慢起身,將長裙撤了又撤。
“最多三天,法師就來了……。”
姐姐說完,自顧自的離開了。
真如姐姐說的那樣,在她離開後的第二天,一名身穿潔淨白袍的法師,被藏米的母親帶到身前。
那名法師看過之後說道:
“可憐孩子並沒有被惡魔附身,他只是繼承了仙聖的靈魂。”
之後,法師告訴藏米的母親。
“薩拉城裡有專門接收這種孩子的地方,叫做‘撫河門’”。
自那以後,藏米一家的生活開始有所改善。
只是,他在也沒見過姐姐。
在藏米無數次的追問之下,母親終於講出實情。
為了請來法師,姐姐被賣給一位名叫‘混混蟲’的中原人,之後便音信全無。
得知這個訊息,藏米找遍整座薩拉城,卻沒一人聽說過‘混混蟲’這個人。
一晃五年,藏米一邊學習斬鬼之術,一邊四下尋找姐姐。
他本就入撫河較晚,心思又不專一,導致基本功一點也不紮實。
直到藏米所在的小隊,接到總部的調令來到中原。
他才真正意義到,五年的時間他究竟荒廢了什麼。
在以能力決定一切的撫河門,弱小給藏米帶來的只有赤裸裸的無視。
這不能怪同門之間的無情。
畢竟,撫河門直接面對的就是鬼怪,能力不足,是會出人命的。
藏米初入巨青,便四處向同門打聽‘混混蟲’這個人。
可得到的答案全是應付了事,甚至有些人根本就是愛答不理。
藏米突然想起母親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如果一個人的地位足夠高大,他掉在草原上的一根頭髮也會被找到。”
不由自主的“爭氣”這兩個字,再一次爬上藏米的心頭。
這種情緒,導致他不甘心從事這樣的工作。
他想要的是多斬鬼怪,多為撫河門做事情,慢慢積攢地位。
之後,再沒人會小看他,姐姐也就能順利的被找到。
所以,藏米對現在的工作很不滿意。
而黃玲與光宇城早就認識,他們的想法比較統一。
既想出人頭地,又怕力不從心,左右為難,更是煩擾……。
就在這支各有心思的溜溜隊,沿著計劃好的路線返回撫河總部時,大地突然劇烈震盪。
幾人為了不讓自己跌倒,迅速將重心放低。
震動片刻後消失,黃玲一臉驚訝的問道:
“不會是鬼饕餮出來了吧!?”
杜峰一臉認真的模樣說道:
“不會,鬼饕餮只有在夜最深的時候才會外出。”
隊長章飛羽此時提醒眾人說道:
“為了確保萬一,我們還是確認一下吧。”
說完,一躍跳上附近的高出。
果不其然,視線遠處有一隻醜陋的龐然大物,正朝著北面橫衝直撞。
高處的章飛羽,頗有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對其他幾人喊道:
“是鬼饕餮!”
聞聽此言,小隊幾人紛紛來到章飛羽身邊,一同望向遠處。
這時,所有人的表情不再輕鬆,統一換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杜峰望著瘋狂奔跑的鬼饕餮說道:
“莫不是要逃?章隊長,要趕快通知總部。”
未等章飛羽說話,藏米主動請纓說道:
“隊長,我腿腳快,我馬上回總部。”
“等等,以鬼饕餮這般速度,跑回去怕是來不及。”
“那怎麼辦?”
章飛羽從懷中拿出飛箭,被杜峰看見後,立刻說道:
“對,用飛箭,這樣全門弟子都會看見。”
“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何?”
“鬼饕餮速度很快,我若現在使用飛箭,全門弟子便會集結於此處,豈不是等於放走了鬼饕餮。”
“那該怎麼辦啊?”
章飛羽環視眾人,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說道:
“我們去攔住鬼饕餮吧。”
杜峰楞了一下,隨後大笑道:
“隊長,你在說啥?攔住鬼饕餮?怎麼可能!我們五個是最弱的弟子,要不然也不會讓咱統計鬼數……。章隊長,你別玩笑了……。”
“我沒在開玩笑。”
藏米突然表態道:
“好!”
杜峰氣急敗壞的說道:
“好個屁啊!你個小屁孩知道什麼?
你先看看眼前的是啥東西,再掂量掂量自己是幾斤幾兩之後再說好行不!
那是鬼饕餮,要祖師髒形持有者才能對抗的強大鬼怪。”
說完,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就憑咱們幾個臭魚爛蝦……。”
話還沒說完,章飛羽將手中的飛箭塞給杜峰,說道:
“前輩,這個你拿上。”
“給我這個幹什麼?”
“一會我會拼盡全力阻擋鬼饕餮外逃,可能就來不及釋放火箭。
希望前輩看準時機,將飛箭發射出去。”
說完,也不顧其他人是否同意,便朝著鬼饕餮飛奔而去。
藏米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沒人能聽懂的方言,便緊跟章飛羽而去。
黃玲與光宇城含情脈脈的對視一眼,算是彼此相互鼓勵之後,也緊隨其後。
杜峰手握飛箭,望著漸行漸遠的小弟子們也跟了上去。
他倒不是受到章飛羽、藏米、黃玲和光宇城幾人這種敢於挑戰,不畏強者,勇於犧牲的精神感染而變得硬氣。
他是因為,去攔鬼饕餮,無異於是去送死。
一隊五人,死了四個,一個完好無損。
事後,不好跟掌門交代……。
杜峰是帶著這樣的想法,硬著頭皮追了上去。
章飛羽第一個趕到鬼饕餮身邊,伴隨鬼饕餮一同前奔。
他還是比較有理智的,一邊奔跑,一邊盤算如何阻攔鬼饕餮。
可藏米卻橫梗在鬼饕餮的前路,一副螳臂當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