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堪一擊(1 / 1)
組成遛遛隊的五個人,都只聽聞過鬼饕餮,誰也沒真正見過他的樣子。
他們對鬼饕餮的瞭解,僅僅是從同門口中得知他很大,很醜陋,又很恐怖……。
如今,不知是天命如此,還是造化弄人。
這支在撫河門內最弱的五個人,居然要正面對抗鬼饕餮了。
待章飛羽逐漸靠緊鬼饕餮,藉著初生的月光終於看清這個傢伙,方才知曉大有多大,醜有多醜。
尤其是那一顆顆寄生在鬼饕餮身上的鮮活人頭,他們在放浪大笑、在哀怨痛苦、在無精打采。
將一世心酸苦難的悲傷,志得意滿的放浪,統統聚集在一隻惡鬼身上,令他心神大亂。
就在章飛羽努力穩定心神,不去胡思亂想之時,藏米的身影一閃而過。
“藏米!躲開!”
隨著章飛羽一聲高喊,藏米悶聲一躍而起,手中佩刀也一併拔出,大有一副一招制敵的架勢。
誰料,躍至鬼饕餮脖頸位置的藏米,卻在揮刀時明顯猶豫了,導致他整個人被鬼饕餮撞飛數丈開外!
章飛羽立刻對隨後而來的黃玲喊道:
“去找藏米!”
話音一落,章飛羽迅速拾起散佈在腳下的一塊斷裂木板,並用力將木板拋向急速前行的鬼饕餮。
他想用這種方式引起鬼饕餮的注意,達到與鬼饕餮原地迂迴的目的,從而為同門爭取集結的時間。
那急速飛馳的斷裂木板,快速命中目標,刺入鬼饕餮的手臂,將一顆寄生人頭一分為二。
頃刻間,粘稠的鮮血順著傷口噴湧而出。
鬼饕餮好似沒有知覺一般,根本不顧手臂上的傷口繼續奔跑。
反而是木板附近的寄生人頭,齊齊發出痛苦的哀嚎之聲。
沒多久,那顆被一分為二的人頭,連同刺入手臂的木板都被噴湧而出的鮮血沖掉。
在流血的傷口處,快速冒出一顆新的人頭。
隨即,那噴湧而出的血液也戛然而止。
章飛羽見狀,一邊奔跑一邊繼續投擲木板石塊等物。
與此同時,光宇城也在另一側做著同樣的事情。
可無論他們怎麼折騰,都是重複之前的狀況。
鬼饕餮還是一副急著趕路,視如不見的狀態。
徒勞的努力,讓章飛羽不得不想一些其他辦法。
他加快速度,學著藏米的樣子來到鬼饕餮身前。
卻不像藏米那樣魯莽,他只是跳起來閃過鬼饕餮的面前。
他明白敵我之間的差距,並沒有戰勝鬼饕餮的念頭,只是想引起鬼饕餮的注意而已。
章飛羽此時就像只蒼蠅,來回滋擾著鬼饕餮。
怎奈何,鬼饕餮對他視如不見。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時,藏米不知從哪裡跳了出來。
他渾身上下包裹著紅色的血漿,從章飛羽的面前一閃而過。
緊接著,他便看到藏米手持佩刀,劈向鬼饕餮的右側小腿。
章飛羽眼中的藏米就像發瘋似的不管不顧,他一手抓住寄生人頭,令自己懸在鬼饕餮的小腿上。
另一隻手持刀砍掉一顆又一顆新生人頭。
在一陣毫無章法的亂劈亂砍之後,疾馳的鬼饕餮身後掉落一顆顆鮮活的人頭。
漸漸的,在藏米佩刀染指之地,寄生人頭的數量急劇下降。
奔跑中的鬼饕餮,右側小腿漸漸出現不堪重負的抖動。
加之鬼饕餮始終保持疾馳的狀態,沒多久右側小腿便斷裂而開。
鬼饕餮龐大的身軀,隨即轟然倒地,一動不動。
藏米使出一招借力用力,鑽到鬼饕餮的身後,未被其壓在身下。
在鬼饕餮轟然倒下之後,一直與其他隊員保持距離的杜峰,也氣喘吁吁的出現在章飛羽身後。
“隊長。”
章飛羽回頭一望,立刻說道:
“前輩,放箭!!”
隨即,一顆火箭急速升空,在靠近月亮的地方炸出一團花火。
光宇城一躍跳過鬼饕餮,也來到章飛羽面前,問道:
“隊長,我們戰勝他了?”
還未等章飛羽開口,美美吃了一大口塵土的藏米,顯然是被勝利衝昏了頭腦,他大叫道:
“並沒有!只要砍掉鬼饕餮身上的鬼頭!就可以消滅他!”
章飛羽來不及去思考,藏米是從哪裡得知這個方法。
他看一眼紋絲不動的鬼饕餮,將手中的佩刀握了又握,並沒有衝上去。
反而是去找藏米,與其一前一後回來的黃玲,抽出佩刀一臉興奮的樣子,直奔鬼饕餮的脊背而去。
就在她快要得逞之時,身軀驟然停在半空之中。
這下,在場的所有人頓時鴉雀無聲。
沒人看清楚,鬼饕餮是何時抬起手臂將黃玲握在掌心的。
卻看到黃玲拼命的掙扎,她頻繁揮刀砍向鬼饕餮的手背。
一邊砍殺,一邊大喊:
“藏米,你TM害死了老孃!!”
話音一落,鬼饕餮迅速站立,折斷的右側小腿快速癒合,並長出新的寄生人頭。
與此同時,空氣中傳來一聲骨骼斷裂的聲響,原本還拼命揮刀的黃玲,一下癱軟在鬼饕餮的掌心。
光宇城與章飛羽齊聲喊道:“黃玲!”
伴隨一聲對同伴的呼喊,鬼饕餮一口將黃玲的半個身子,和她的佩刀一併塞進口中。
一次撕咬過後,鬼饕餮將黃玲攔腰咬斷,又將半個身子丟回地面。
章飛羽轉頭對著藏米怒目而視道:
“藏米,這是怎麼回事?”
藏米癱坐在地上,啞口無言。
此時的鬼饕餮如夢方醒一般,渾身上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氣場。
他不再急著趕路,額頭上的一排眼睛靈動的旋轉,尋找下一個目標。
還未等鬼饕餮對他們動手,光宇城卻將手中的佩刀劈向了藏米。
癱坐在地上的藏米橫刀格擋,兩柄撫河門佩刀立刻在鬼饕餮身後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聲音立刻引起鬼饕餮的注意,他緩緩轉身。
“你們在做什麼?快住手!”
章飛羽的叫喊,又引的鬼饕餮將目光移向他。
光宇城兩眼泛紅,不惜體力的揮刀劈向藏米。
“藏米!我要讓你償命!”
藏米一邊躲閃,一邊大叫道:
“有本事你去殺了鬼饕餮!”
“老子要先殺了你,再殺鬼饕餮!”
“小心閃了腰!”
不知是何緣故,光宇城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與力量。
這讓一直以為大家都是半斤八兩的藏米一時間措手不及。
他在對陣藏米時,好似一名來自西北酒館的剔骨師父,將手中佩刀耍的遊刃有餘。
幾個回合下來,藏米身上出現多達上百個流血傷口。
若不是藏米擁有祖師血形,光宇城對他造成的如此傷害,單是流血也可以要了藏米的命。
伴隨流血越來越多,藏米只感覺越來越虛弱。
在一次碰撞過後,他整個人有氣無力的癱軟在地上。
此刻破敗的街道,廢棄的房屋,到處都是藏米濺出的紅色血液……。
藏米視線內的街景開始漸漸模糊,就連面前的光宇城也一併出現多個重影。
他一邊向後躲避,一邊擺手求饒:
“宇城,宇城……,你饒了我,我沒害黃玲……我沒害黃玲……”
“宇城,你聽我說……,你繞了我……,我還沒找到姐姐……。”
面對藏米的求饒,光宇城用行動回絕了他。
他每邁出一步都是如此堅決好不退縮,手中的撫河門佩刀更是緊緊握著。
“宇城,是鬼饕餮上的小孩騙了我!是鬼饕餮上的小孩騙了我!”
“宇城,求求你!繞了我吧!”
“鬼饕餮脖子上有個小孩說‘斷鬼頭,饕餮死’,是那個小孩騙了我……。”
光宇城終於開口了,他抬起手中的佩刀,大叫道:
“一派胡言!”
就在此時,藏米迅速抬手指向光宇城背後,大叫一聲:
“隊長!!”
光宇城也被這一聲“隊長”吸引,他轉身一望。
不知何時,鬼饕餮已經將章飛羽握在掌心。
而章飛羽此刻就像一隻失去生命的飛鳥,在獵人的手中任意擺弄。
電光火石之間,光宇城手中的佩刀跌落在地。
而藏米的佩刀,卻從他的背後刺入,穿透他整個胸膛。
“你……,卑鄙……。”
“我求你繞了我,你不允!還不准我自己想辦法嗎?”
藏米用盡最後的力氣刺殺了光宇城,自己隨後也癱坐在地上……。
很快,藏米濺射在四周的血液開始慢慢迴流。
他癱坐在街道上,清楚自己這樣暴露在鬼饕餮面前,很快就會被發現。
藏米可不能剛逃出狼窩,又進了虎穴。
他試著移動身體,找一處可以躲避的地方。
可身體卻重的像被一座大山壓住,舉步維艱。
他開始四下打量,終於在一處廢墟的縫隙內發現了杜峰的身影。
“前輩……前輩……救我……。”
他的聲音很小,儘量不引起鬼饕餮的注意。
奈何,鬼饕餮的聽力超群,藏米還是被發現了。
鬼饕餮扭轉身軀,朝著藏米而來。
驚慌的藏米,望著杜峰大聲吼道:
“前輩!救我!前輩!救我!”
可杜峰卻紋絲不動,一個勁的對著藏米搖頭。
鬼饕餮才邁出兩步,砰地一聲再一次倒下。
等鬼饕餮再次醒來後,好似之前的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再次急速奔向巨青鎮以北。
藏米喘著粗氣,他由衷的慶幸自己活了過來。
“前輩……,出來吧……,鬼饕餮跑遠了。”
杜峰聞聽此言,悄悄探出半個腦袋。
在他看到鬼饕餮已經跑遠後,靜悄悄的從廢墟中走了出來,卻沒敢靠近藏米半步。
藏米一臉虛弱的樣子望著杜峰,表情中帶著祈求說道:
“前輩,你也看到了,是光宇城先動的手。
若是掌門追究起來,我會坦言今日發生的一切。
當然了,我並不會說出前輩貪生怕死的行為……。
前輩,扶我起來,就當是約定,好不好?”
杜峰相信了藏米的話,更是擔心會被問責,便走過去扶起了藏米。
可他剛直起腰桿,便覺得無法呼吸,從胃裡湧上一股血腥。
低頭一看,一把撫河門佩刀完完整整的刺透了他的胸膛。
杜峰謹小慎微了一輩子,終究死在了謹小慎微之上。
即便在他臨終之前,也沒對兇手說出一句狠話,便不了了之了……。
待四周的血液快速回流至藏米體內,他先後將光宇城與杜峰的屍體拋入附近的廢墟內,大聲喊道:
“小鬼們,出來進餐吧!撫河門的上等食材!”
…………
“喂,黃玲嗎?”
“呀!光宇城!”
“又見面了,約定還算數嗎?”
“什麼約定?”
“再見面不是說要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