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藏不住了(1 / 1)
世間有一種極其神秘的力量,如果你有幸擁有到它。
避災躲禍、平步青雲、腰纏萬貫,別人眼中的舉步維艱,都是你腳下的一馬平川。
它就是“運氣”!
有人出生在富貴人家,會說這孩子運氣好,投胎投到好人家。
有人科舉答卷,所寫文章,正對考官胃口,進士及地。
有人以小博大,一夜暴富。
運氣不好的人,做什麼都是艱難險阻。
吃糠咽菜、科舉落榜、一貧如洗……。
愛賭之人,幾乎都專研過如何改變運氣。
有些人,甚至會佩戴一些飾品,用以擋煞氣,固運氣。
可見,這“運氣”二字,大可王朝興衰,小可路拾銅錢。
我相信,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要常常被運氣眷顧……。
陸小竹那夜翻牆而出,沒過多久便被親衛兵發現。
隨後,將這個訊息告知了撫河門,撫河門又將訊息傳到主管外事的五象長老段興言處。
當段興言得此訊息,立刻脫離戰場,帶著十幾名撫河弟子,沿著總部外的大路小路找了一夜,也沒發現她的身影。
結果,天色矇矇亮時,陸小竹身著一套寬鬆的純白衣物,竟然自己回來了。
而那十名外出尋找陸小竹下落的親衛兵,卻一個也沒有再回來。
陸小竹能安然無恙的回來,段興言別提多高興了。
一把年紀的他,將這件事歸結於運氣。
是陸小竹運氣好,一長夜內,未曾遇見一隻鬼怪。
也是撫河門運氣好,不至於禍不單行。
可就是有一點很奇怪,自從陸小竹回來之後,就變得沉默寡言,只有段興言能與她交談幾句。
一連幾日,躲在房內不出。
段興言擔心會生出別的事端,想著還是將這尊菩薩送走為好,便硬著頭皮敲響了陸小竹的閨房。
“陸千金?我是撫河門的五象長老段興言,我可以進來嗎?”
門外段興言問話剛一結束,屋內傳來椅子落地的聲響。
他內心驚呼一聲“不好!”,單手扶著門板,作勢就要往裡衝。
手掌剛要用力,便聽到裡面有人說話。
“進來吧。”
段興言長處一口氣,推門而入。
“陸千金,幾日下來,招待不周,還請諒解。”
陸小竹一改往日咄咄逼人、英姿颯爽的性格,客客氣氣的回道:
“已經很好了。”
“再好,這裡也是一片廢墟之地,委屈宰相之女了……。”
段興言說完,沒給陸小竹接話的機會,快語說道:
“不如……我差弟子送你去隔壁的雙塔鎮上,那裡無論是環境,還是其他設施都比這裡強……。”
沒等段興言把話說完,陸小竹抬手阻止道:
“不!我就在這裡等我表哥……。”
“陸千金,這裡太危險了……。”
“你不用擔心,我就在房間裡等我表哥的訊息,我哪裡也不去!死等!”
陸小竹剛說完,又快速叮嚀一句:
“別忘了,有表哥訊息,一定要通知我。”
段興言無奈的應聲答應,隨後退出房間。
等他緩緩離開這間閨房,走過了一條木製長廊,最後站在室外的石階上。
這時,一名通外事的弟子正從他的面前匆匆經過。
段興言喊住他,問道:
“有浩天歌的訊息嗎?”
那弟子搖搖頭,說道:
“暫時沒有。”
段興言繼續問道:
“宰相大人回信了嗎?”
“也沒有。”
“好,你忙去吧……。”
段興言走下石階,緩步來到院內一株大樹之下,仰頭凝望滿樹枯葉。
片刻後,他一掌打在樹幹之上。
紛繁的樹葉,緩緩落下。
遮住了陽光,遮住了白雲。
飄下的樹葉,好巧的落在段興言的臉上,他小聲呢喃道:
“一生操勞為撫河,半緣修道半緣君……。”
就在這時,一名撫河門弟子快步跑來,急匆匆的說道:
“參見五象長老,有浩天歌的訊息了。”
段興言臉上的枯葉,瞬間燃成了灰燼,他快速收拾好情緒,問道:
“天歌在什麼地方?”
“現在還不清楚,訊息是從一名甦醒過來的弟子口中得知,他曾在巨青北城牆附近的獨院內見過浩天歌。”
聞聽此言,段興言連忙說道:
“走,帶我去見他。”
段興言說完,與他對話的撫河弟子卻寸步未動。
“怎麼了?”
“人……,死了。”
“死了!?”
撫河弟子默默的點點頭,段興言一副責問的語氣繼續說道:
“人都已經甦醒過來,為何還能死了?”
“長老,他是自盡的……。”
段興言不解的問道:
“為什麼!?剛剛死裡逃生,又為何……。”
還未說完,撫河弟子低頭小聲回道:
“長老,是被嚇得……。
這些天,陸陸續續已經有十幾名弟子自盡了……。”
段興言聞聽此言,方才恍然大悟。
與鬼饕餮的戰鬥雖然結束了,可它給這些孩子們帶來的恐懼卻永遠不會消失……。
也許他們嘗試過,也努力過。
卻始終無法戰勝心魔,無法忍受夜夜被噩夢驚醒的煎熬,才會如此行事,用逃避求個一了百了。
段興言沉默了,也不急著走了。
他緩緩的說道:
“你去忙吧……。”
撫河弟子應聲後,退出總部庭院。
段興言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開始緩步走出總部大門。
他急速趕往巨青北城一帶,認真檢視每一座孤院。
一連兩個時辰,未成停歇。
就在他身處巨青鎮西北邊緣時,恰巧路過一戶人家,裡面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段興言一聽,便覺得很有希望。
他一邊招呼著,一邊走院子。
“有人在嗎?”
聲音一出,屋內的響動突然停止了。
他站在院內等了一會,還是沒人搭話,繼續問道:
“有人在嗎?”
第二次問話結束,屋內的響動變得更劇烈了。
這時,段興言開始邁步走入房間。
一入房間,立刻發現坐在圓桌旁的浩天歌,而他身後的一切,被一張大大的布匹遮擋。
他在外面聽到的叮叮噹噹聲響,正是從布片後面發出來的。
段興言若無其事的說道:
“哦,原來是天歌。”
浩天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施禮說道:
“見過五象長老。”
段興言一步步靠近浩天歌,最後也坐在了圓桌傍。
“坐吧,天歌。”
浩天歌剛坐下,段興言便開口問道:
“身後是什麼啊?”
“沒什麼,一些山間野味,準備晚上烤著吃。”
“不錯,現在正是山間野味肥美無比之時。”
段興言說完,突然起身,一邊往布片方向走去,一邊好奇的說道:
“讓我看看究竟是個什麼野味?”
浩天歌同時起身,擋在段興言身前,說道:
“沒什麼,就是一頭小野豬和幾隻兔子。”
說完,浩天歌輕輕拉動布匹,一隻小小的兔子尾巴漏了出來。
段興言站住了,看著兔子尾巴“哦”了一聲,從新坐回原位,繼續說道:
“陸小竹來了。”
浩天歌一聽,驚的一屁股從椅子上穿了起來。
“她怎麼來了?她來幹什麼?這裡很危險的!”
“不要著急,陸小竹現在很安全,就住在巨青鎮撫河門的總部裡。”
“好端端的,她怎麼會來巨青鎮?”
“說是要帶你回去完婚。”
浩天歌又重新坐回椅子,連說了三個“不行。”
段興言笑呵呵的說道:
“這話你的當面和她說,跟我說頂什麼用?”
浩天歌再次起身,恭恭敬敬的對著段興言施禮道:
“勞煩五象長老替我傳話一聲,就說我有要事在身,讓她先回京都等我。”
段興言一臉為難的樣子說道:
“人家可是說了‘死等’的。”
浩天歌瞭解表妹的脾氣,她能說出“死等”的話,就能做出等到死的事。
段興言看著浩天歌一臉進退兩難的樣子,繼續說道:
“前幾天,陸小竹偷偷跑出去找你了,一夜未歸。
幸好,沒有遇見鬼怪。
不過,回來後,性情大變……。
變得非常孤僻,不與人交流,就是要等到你的人!”
浩天歌聽完這些,才下定決心去看一眼表妹,說道:
“還請五象長老先回,我將這頭野豬處理好,隨後就到。”
段興言起身道:
“那行,我先把這個好訊息告訴陸小竹。”
“好。”
“那就一會再見。”
“一會見。”
段興言一路回到撫河門總部。
而浩天歌在確認段興言離去後,快速將布片撤下,裡面藏著那名已經成為鬼怪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綁在椅背上,椅子綁在支撐屋頂的圓柱上。
在她的腳下,凌亂放著幾個籠子,死活兔子加在一起,一共八隻。
原來浩天歌這些天也沒幹什麼豐功偉業,就是一天到晚的抓兔子餵食這名小女孩。
起初女孩不肯吃兔子,真等到餓急了,也就不管不顧了。
等浩天歌餵過小女孩,再將吃剩的兔子燒掉,又檢查了一下捆綁女孩的繩索是否牢固,這才起身前往撫河總部。
先一步抵達總部的段興言,將浩天歌即將到來的訊息告訴了陸小竹。
後者立刻奪門而出,急速來到總部門口,怎麼叫都不再踏足撫河總部半步。
沒多久,浩天歌的身形出現在凌亂的街角。
陸小竹的眼淚噼裡啪啦的往下流,是如何阻止都沒用的那種流淚。
看在段興言眼中,就像是一名受盡欺辱的小孩,終於等到能給他出氣的哥哥回來了。
將很長一段時間的壓抑和鬱悶,一併發洩而出……。
陸小竹一邊哇哇大哭,一邊跑向表哥。
還差兩步之時,一躍而起,貼在浩天歌身上,在他耳邊反覆說道:
“帶我離開這裡……。”
一前一後來到浩天歌身邊的段興言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就像在說“撫河門沒把你陸小竹怎麼樣啊!你又何必如此!”
浩天歌試圖將陸小竹放下,再與五象長老交談幾句。
可陸小竹就像猴子一樣,抓住浩天歌的肩膀死活不下來。
而且,口中不斷重複那句“帶我離開這裡……。”
無奈之下,浩天歌只能答應陸小竹的要求,將撫河總部與段興言留在身後。
段興言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對陸小竹情緒為何如此失控,完全摸不到頭腦。
正在他努力思考之時,突然想起陸小竹消失過的那一個整夜。
而那一夜,正是撫河眾弟子與鬼饕餮第一次交鋒的日子……。
一個最合理的理由被他找到了。
或許,陸小竹遠遠見到了鬼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