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2減1(1 / 1)
陸小竹從浩天歌的前胸,挪到了後背。
要去向何處?
浩天歌心裡早有答案,那就是雙塔鎮。
說的具體一點,就是雙塔鎮的方家。
別忘了,浩天歌在巨青鎮還有一個要吃飯的小鬼怪呢。
他估計,自己大部分時間還會待在巨青鎮。
因此,一個即要安全,距離上又要合適的地方,就只剩雙塔鎮方家了。
這一路上,無論浩天歌怎樣說自己累了,需要休息了,抱不動了,背不動了,都無濟於事。
他只好揹著小他三歲,平時很少見面,一見面就要打罵不停的表妹,一步步離開巨青。
浩天歌走在去往雙塔鎮的路上,聽到背後表妹哭聲漸漸消失,剛要開口問一句“是誰讓你受了委屈?”,肩頭傳來陣陣鼾聲……。
陸小竹終於找到令心神安靜的一片淨土,終於可以安穩的睡上一覺了。
…………
在浩天歌把陸小竹帶走之後,段興言越想越覺得不對。
陸小竹的表現明顯是怕了撫河門,而並非是撞見了鬼饕餮。
為了證明自己的推斷,他快步來到陸小竹的臥房,直接奔向她的床鋪。
經過一番仔細尋找過後,竟然一根頭髮都沒能找到。
段興言愣在當場,整齊的被褥上,未發現一根頭髮,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就是,陸小竹連續七日,未成在這張床上休息。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日敲門,屋內傳出椅子落地之聲,再結合當前發現。
不難推斷,段興言敲門之時,陸小竹應是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將其驚醒。
猛然起身,不慎將身後的椅子踢到……。
段興言想到這裡,腦子都快炸開了,他怎麼也想不通,陸小竹為什麼要害怕撫河門?
於是,他帶著滿腹的疑問離開了陸小竹曾經住過的房間,去尋找事件的真相。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之女,來到撫河門的地界上,幾日時間下來卻對撫河門心生恐懼。
而撫河門全然不知陸小竹究竟是因何事、何人、何物才會心生恐懼。
如果,陸小竹回到京都,再與宰相老爹說上幾句撫河門的不是。
往輕了說,治你撫河門一個招待不周的罪,撫河門沒半點怨言吧。
那往重了說,僅憑宰相一職,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如果,真的這樣。
那他這個主管外事的五象長老段興言,便是陸小竹受到驚嚇的眾矢之的。
段興言不敢馬虎,只有先找到陸小竹恐懼的來源,才可以給出應對措施,令撫河門受到的傷害最小。
於是,他從陸小竹來到巨青,到消失一長夜,再到她一個人回來之間的事情,仔仔細細,前前後後的反覆推敲。
隨著段興言不斷的重複重複再重複,一個可疑之處突然跳了出來。
那就是,在尋找陸小竹那夜,她所帶的十名親衛兵統一出發,卻一個也沒回來。
段興言相信,即便是這些親衛兵中途遇見了鬼怪。
就以他們平日裡的訓練強度而言,若是不想與鬼怪發生戰鬥,跑也能跑回來五六個,怎麼就一個都沒回來呢?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立刻趕往撫河門處理傷員的地方。
他希望,在這裡能見到陸小竹的親衛兵。
經過一番檢視過後,這裡只有三十幾名撫河門傷員,並發現親衛兵的蹤影。
段興言立刻拉住一名負責照顧傷員的撫河門弟子,問道:
“這幾日來,有沒有見過非我門內弟子的傷員?”
撫河弟子搖頭道:
“回長老,未成見過。”
小弟子說罷,段興言眉頭立刻擰在了一起。
心裡唸叨“糟了……。”
如今的巨青鎮,經過一場撫河弟子戰饕餮,再經過五萬兵士入巨青。
無論是巨青的街景,還是地形地貌,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若是現在外出找尋這些親衛兵的下落,可要比大海里撈針還要難上數倍。
段興言一籌莫展的走出房間,沿路低頭思索,並沒有看到迎面而來的李富貴。
李富貴則是童心未泯,見段興言一副失了魂的樣子,便故意不發出聲音。
等與段興言相差一步後,猛然跳起來大叫一聲:
“老段!!!!”
這一嗓子差點將段興言的魂嚇出了竅,他捂著心口呼呼的喘氣。
李富貴笑的前仰後合,一邊笑一邊說道:
“你爹沒教過你走路看路嗎?”
段興言捂著心口,等氣喘勻了,緩緩說道:
“我沒有爹。”
李富貴收起笑容,說道:
“人怎麼能沒有爹?難道你是糞坑裡丟擲來的?還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李富貴這個人,仗著自己的化形進階比誰都高,有時說起話來,口無遮攔。
段興言等人早已習慣,很少與他計較此等小事,於是問道:
“你找我?”
“啊……,對!找你有件要事,快跟我回總部。”
“什麼事?”
“快跟我回去,就等你一個人了。”
在回去的路上,李富貴一直未能告訴段興言究竟是何要事。
直到他跟著李富貴回到總部,再進入一間很偏僻,空間很小的房間後,段興言這才預感到事情的嚴重性。
屋內已經有三人,分別是關鳩、亮司雪以及那位眉角有顆黑痣的不敬者隊長欒一豐。
等李富貴和段興言落座後,欒一豐將一封由撫河門寄來的書信扔到桌上,說道:
“掌門書信。”
亮司雪伸手取來書信,信封已經被開啟過,他很容易便將信紙取出。
仔細看過後,一臉沉重的樣子,將書信遞給相鄰的關鳩。
關鳩扯過書信,看也沒看一眼便遞給了李富貴。
李富貴匆匆看過之後,臉上毫無表情的遞給段興言。
段興言最後一個看完書信,將信紙合上,放在身前不遠處。
這時,欒一豐開口道:
“我們雖然都是撫河門的弟子,卻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我清楚你們當中有人看不起不敬者,我們同樣也看不起你們。”
顯然,這句話是說給關鳩聽得。
而關鳩雙眸緊閉,一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架勢。
欒一豐繼續說道:
“我寄給掌門的書信已經寫的清清楚楚。掌門的回信,各位長老也都親自閱讀,還希望各位五象長老多多配合。”
一語過後,停了片刻才有亮司雪第一個接話道:
“你那隊員什麼時候不見的?”
“與鬼饕餮戰鬥的當晚。”
關鳩睜開雙眼,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說道:
“說不定死在鬼饕餮的手裡了。”
聞聽此言,欒一豐將雙手按在桌面上,身軀向關鳩所在方向前傾,慢悠悠的,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可不會讓我的隊員死的不明不白。”
關鳩立刻暴躁起來,半聲吼道:
“你什麼意思!?”
欒一豐回坐身體,繼續慢悠悠的說道:
“我什麼意思?想必主管各州府小隊的五象長老比我更清楚吧……。”
關鳩的半張臉好似包裹一層金粉,下一秒她就可以殺掉這位無任何進階,卻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不敬者隊長。
千鈞一髮之際,亮司雪按下了狂躁的關鳩。
“關鳩!不敬者是由掌門直接統管,隊長與五象平級……。”
關鳩對不敬者的恨,由來已久了……。
在亮司雪給她提醒過後,關鳩的半張臉才慢慢恢復原色。
亮司雪繼續說道:
“都別鬥嘴了,趕快說事吧!”
欒一豐的心也非鐵做的,他看到關鳩動了殺意,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既然,亮司雪為雙方分別準備了一把梯子,關鳩都下來了,他更沒理由繼續囂張。
“事情是這樣的,與鬼饕餮顫抖的那晚,我的一名隊員突然不見了。”
亮司雪問道:
“你確定他沒有參加與鬼饕餮的戰鬥中?”
“確定,因為不參戰的命令是我自己下達的。”
此言一出,李富貴插話道:
“所有人都在與鬼饕餮戰鬥,你為什麼下令不許參戰?”
欒一豐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因為煙火是全撫河門的集結令,所有看到煙火的弟子必須火速趕往事發地,統一聽從指揮。
我們的確看是到煙火後,快速趕到事發地。
至於,趕到之後要做什麼,就要等掌門的命令,或者五象長老的代令。
既然沒有人向我們釋出任何命令,為什麼要衝上去與鬼饕餮戰鬥?”
李富貴這次反應的很快,他第一個搶著說道:
“你小子,腦子轉得快得很。”
“我腦子不快,只是習慣了服從命令。”
就在這時,亮司雪趕緊問出下一句話。
“有沒有問過那晚與他接觸過的其他不敬者?”
“問過了。”
“怎麼說?”
“說他要想辦法提前乾點活……。”
“提前……,乾點活……?”
“對,就是……你們知道的。”
這時,屋內的空氣凝固住了。
每個人都知道,這提前幹活是什麼意思。
亮司雪繼續充當打破僵局的角色,他繼續問道:
“一個人?”
“一個人。”
“朝什麼方向走的,應該有人看到吧?”
“由戰鬥地出發,朝撫河總部方向。”
這句話說完,段興言再也聽不進亮司雪和欒一豐之後的對話。
他的腦海裡一直迴響這句“由戰鬥地出發,朝撫河總部方向。”
如果,陸小竹是從撫河總部出發,朝鬼饕餮方向而去。
他們,會不會在路上遇見……?
段興言突然站起來,焦急的打斷欒一豐與亮司雪的交談。
“你那隊員平生有何喜好?”
欒一豐望著段興言,平靜的說道:
“女人!”
回想起陸小竹那日痛哭的神情,段興言全身籠罩著不想的預感。
“必須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