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風雨交加(1 / 1)
夜已三更,夜行生物漏出疲態,開始返回巢穴休息。
下山的石階上,丹楓公主緩緩醒來,哭鬧個不停……。
藥姑抱著藥材罐,一邊抖動肩膀,一邊向山下走去。
“哦……,哦……,哦……,這是又餓了哦,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才出生幾日的嬰孩,哪能聽懂人言。
丹楓公主哭的更兇了,惹得藥姑只好先將懷裡的藥罐放到路邊。
緊接著,將自己的手指放入丹楓公主的口中。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快速上山。
路過藥姑時,放緩腳步施禮道:
“弟子見過藥姑大人。”
藥姑抬眼一望,這名撫河門弟子腋下所夾來往書信,多的很是醒目。
……………………。
亮司雪這邊剛剛熄滅燭火,嘟囔一句“人老了,覺也跟著少了。”便準備入睡了。
新棉花絮的被子剛掀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就在他回身望向門口時,敲門聲跟著如期而至。
“砰砰砰!”“砰砰砰!”
“亮司長老,大事不好了!”
聞聽此言,亮司雪不慌不忙的先將棉被重新鋪好,心裡打算先詢問一下,若是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就接著睡。
“何事如此驚慌?”
“浩天歌來了!”
“他來了又有何大事不好?”
“他在門外嚷嚷著要殺了段長老……,出言甚是汙穢……。”
聞聽此言,亮司雪望了一眼床鋪,連連嘆息。
嘎吱一聲,亮司雪穿戴整齊,出現在報信撫河弟子面前。
該弟子吃驚的快速打量亮司長老,一雙眼睛好似在震驚,亮司長老穿衣服的速度好快啊!
“別奇怪了!我都是老頭子了,沒你們年輕人麻利。
我這是剛剛熄滅燭火,衣服還沒來得及脫下,便被你叫出來了。”
該弟子剛要開口,被亮司雪的話給打斷了。
“走吧……,我去與浩家少爺交談幾句。”
巨青鎮的臨時總部門口,十幾名撫河弟子擋在入口。
其中,就包括藏米在內。
五象段長老剛剛離世,浩天歌就堵到人家門口叫罵,令不少撫河弟子心中憤懣!
若不是忌憚浩天歌的身世,相信此時早已打作一團,又何必忍受他的汙言穢語。
“段興言!你個縮頭烏龜!給老子出來!”
“段興言!你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快給老子滾出來!”
“……。”
“閉上你的臭嘴!”藏米大聲嚷道!
浩天歌楞了一下,望著從未見過的撫河弟子問道:
“你又是誰?”
“我是你爹!”
此言一出,守在門口的撫河門弟子全都驚掉了下巴。
他們明明已經將浩天歌的身世講給藏米聽過了,他怎麼還會如此魯莽又不計後果。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當浩天歌聽到這句話,定會大發雷霆而出手時。
沒想到,他居然一邊摸著身邊男孩的頭頂,一邊笑呵呵的說道:
“怎麼都愛給別人當爹呢?”
眾目睽睽之下,那個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的瘦弱男孩,竟然一巴掌將浩天歌看似關懷的手掌打落。
“少摸我的頭!!”
浩天歌嘿嘿笑道:
“愛徒,你還是多關心你新爹能不能挺過今晚吧!”
“一定可以!”
“憑那把切面刀嗎?”
方晚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爹厲害的很!”
藏米聽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完全將自己給忽視了。
他在心裡盤算這去通風報信的弟子快回來了,於是再次出言不遜道:
“無禮之徒!今天,就讓當爹的教教你如何說話做人!”
藏米話音一落,渾身上下先是炸開一團血霧,隨後將身體交給另一個自己。
浩天歌嘴角一翹,眨眼間出劍斜擋於胸前。
一陣狂風襲來,將包裹在藏米周圍的血色霧氣全部吹散……。
又是眨眼間,浩天歌收劍,順勢一巴掌狠狠的扇在藏米的臉上。
重重的將其打落於地面,拖行數丈,最後撞在圍牆的基石之上。
這一幕,看的守在撫河門入口的眾弟子,望著藏米消失的地方連連吞嚥口水。
藏米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招惹浩天歌,這和他化形進階後的待遇息息相關。
他認為自己能力有所提升,理應受到更多的重視,卻沒能得到五象長老的任何特殊待遇。
於是,他一直悶悶不樂。
多日的凝思苦想過後,藏米將這一切,歸結於他是個來自西疆的弟子,肯定是被總部弟子排擠在外的結果。
於是,他要借浩天歌前來鬧事的機會,在眾弟子面前展示自己不畏強權,敢為撫河門說話的勇氣。
更是算準了時間,要在五象長老面前表一表對撫河門的忠心。
沒想到,千算萬算的藏米,錯誤的估算自己與浩天歌之間的實力差距。
僅僅一個回合,藏米便被打落在牆角,昏死過去。
真是應了那句“偷雞不成蝕把米”。
弄巧成拙了……。
浩天歌甩了甩手掌,嘖嘖道:
“還真有點疼……。”
就在這時,亮司雪緩緩來到撫河門入口。
他透過眾弟子之間的縫隙,窺見浩天歌此時的狀態,渾身散發出有別於身份的氣息。
彷彿站在門前的並不是浩家漕運的下一任家主,不是堂堂一朝宰相的女婿,更不是那個嫉惡如仇的費牢弟子。
反而更像一名仗著自己有幾分能耐,到處尋釁滋事的地痞流氓!
如此浩天歌,令亮司雪覺得大事不妙!
心念:
“看來,浩天歌比我想象的更在乎那隻小鬼怪了!”
當撫河眾弟子發現五象長老來了,紛紛讓出一條出入的道路。
亮司雪走過人群,第一眼便看到浩天歌身邊的方晚,心裡不免產生疑問“這個娃是誰?和浩天歌什麼關係?”
他心裡是這樣想,臉上卻一副笑模樣的說道:
“天歌,這是鬧哪出?有什麼事,咱們進來說話。”
浩天歌一副很沒禮貌的樣子,問道:
“怎麼是你?段興言怎麼不敢出來?”
亮司雪幾步來到浩天歌身前,輕聲說道:
“段長老來不了了……。”
“嗯??為何?他不在此處?”
“段長老已經離世了……,前天的事情……。”
聞聽此言,浩天歌一臉驚訝的問道:
“死了?”
亮司雪默默地點點頭。
浩天歌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繼續說道:
“怎麼可能!?他一定是看我來了,就躲起來了!”
說完,朝著撫河門院內喊道:
“段興言!你個縮頭烏龜!趕快出來!再不出來的話,我就殺進去了!”
“天歌……,天歌!段長老……,真的已經百年了。”
說完,還補充道:
“這時,遺體應該快到撫河山門了。”
浩天歌冷哼一聲,問道:
“真的?你沒騙我?不是這老東西躲起來了?”
亮司雪沉默的點點頭。
浩天歌繼續問道:
“怎麼死的?”
亮司雪猶猶豫豫的說道:
“自縊而亡。”
浩天歌先是不解,後又釋懷的說道:
“哦……,我明白了!這是知道做了錯事,怕我找上門來,先把自己給解決了。
免得被我親手殺死,丟你們撫河門的臉面,是吧?”
亮司雪壓抑著心中憤懣,心平氣和的解釋道:
“段長老走的很安詳,並未對這個凡塵世界,留下任何罪過!”
浩天歌剛要再挖苦幾句,就聽到一串叮叮噹噹的聲響。
緊接著傳來一聲女人的聲音:
“我當是哪家的潑皮無賴呢!”
關鳩說著話,搖晃著身軀走出臨時總部的大門。
用一副長輩訓斥晚輩的口吻說道:
“小天歌什麼時候成了潑皮無賴了?學會堵著別人家門口罵街了?這是跟誰家潑婦學的?”
說完,關鳩也發現了方晚,又挖苦道:
“費牢說的真沒錯,他的愛徒學什麼都快!學什麼都像!
這個潑婦學的就很是逼真嘛!出來罵街都帶著孩子!
這是怕被打是吧?
有個孩子在,我們這些老人家也不好動手是吧?”
關鳩這邊說的正起勁,亮司雪咳嗽一聲,示意關鳩不要再說了。
可不清楚其中來由的關鳩,將亮司雪這一行為當做了“委曲求全”。
她將話鋒轉向亮司雪:
“我說亮司雪,你和段興言也算是幾十年的情分,就這麼看著他死了後,被別人罵作烏龜?”
亮司雪艱難的站在原地,他心裡清楚,浩天歌是將殺掉小鬼怪的人誤認為是段興言了!
可他絕對不能解開這個誤會!即便被關鳩冷嘲熱諷,也不能解開誤會。
如果誤會被解開,浩天歌一定會尋李富貴報仇。
而李富貴這個人,根本不在乎什麼大局,他一定會應戰的!
若是,這兩個人打起來……。
撫河門與天朝都不好處理此事。
思來想去,這個黑鍋,還是由死去的段興言背吧。
等關鳩把風涼話說完,浩天歌確認段興言的確已經離世了。
可就在他這口憤懣之氣無法發洩之時,那個一覺睡到天亮,打雷都不會醒的李富貴居然出現了。
“那個……。”
所有人順著聲音望去,李富貴緩緩擠出人群,他不在掛著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認真的臉上正在燃燒怒火。
“那個……,你要找段興言是吧?他是不能來了!不過,我可以送你去見他!”
一語既出,豆大的無聲雨滴,傾盆而下。
緊接著,浩天歌腳下狂風肆虐,擰著勁向上而去。
夜空中突然降下的雨滴,淋溼了亮司雪,淋溼了一眾撫河弟子,也澆醒了昏睡的藏米。
可就是落不到浩天歌腳下的一畝三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