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管十歲的孩子叫老東西?(1 / 1)
溫大勇半個身子探出孤院大門,緊緊攥住手中的切面刀,目送方晚跟在浩天歌身後一步步遠去。
他看向浩天歌的眼神,就像在探索一個陌生人。
此時溫大勇,不斷回想與浩天歌之間的過往……。
想起當初被張煥帶到子平府時,浩天歌對他的到來非常熱情,這讓大勇很是感動。
隨著不斷的瞭解,溫大勇漸漸知曉浩天歌的身世。
這更加讓他覺得,為人和善的浩天歌是個好人,是個值得託付信賴的朋友。
可今晚的遭遇,讓溫大勇覺得眼前這個熟悉的人,變得陌生又難以接近。
那種恃強凌弱的氣勢,那種居高臨下的狀態,反而更像方夫人。
一位如視好友的人,突然轉變對你的態度,這令溫大勇多少有些失落……。
這種失落,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離別,或者失去。
而是……,某種意義上的清醒!
就在這時,遠處的方晚突然回頭,嚇得溫大勇趕緊躲回孤院。
一顆心噗通噗通的亂跳,就像做錯事怕被方晚看見一樣。
等這顆心跳的緩了,溫大勇臉上漏出自責的笑容,小聲嘀咕道:
“人家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朋友?可笑!”
錯將憐憫當成友誼的溫大勇,內心受到的傷害很大。
他垂頭喪氣走到浩天歌原來站著的位置,藉著月光低頭四下找尋。
還好,浩天歌的劍氣雖然捲走了整座房屋,可還是在他腳下留下一片完好的地板……。
而這片地板上,正好有溫大勇要找的東西。
那隻小鬼怪被斬殺後,流淌到地板上的粘稠血液,如今已經變黑乾涸,緊緊貼在地板之上。
溫大勇不慌不忙的解開褲帶,瞄準開尿,停止。
再瞄準,在開尿……。
一泡尿,讓溫大勇撒的稀碎……。
地板上,那些乾涸的鬼怪血液,在液體的浸泡下慢慢恢復原狀。
溫大勇蹲下來,用自己的衣物小心翼翼的擦乾混合液體。
等到地板乾的不能再幹了,溫大勇這才作罷。
緩緩穿上衣物,推上他的烏鐵洛晶車,朝第一次見到鬼饕餮的地方而去……。
………………。
撫河山門內,原本就莊嚴肅穆的大殿,掛滿了白色燈籠,將莊嚴與肅穆又添幾分。
殿內高懸的祖師畫像,正凝視一口紅木棺槨。
棺槨內躺著的人,正是撫河門五象之一段興言。
他雙眸緊閉,安靜的等待,明日為他舉行的弔唁儀式。
棺槨前的供桌上擺放香爐、水果以及三種糕點。
撫河掌門與他的弟子,身穿純白素袍,手持黃紙,對坐在銅盆兩側。
那個始終掛著鼻涕的小胖孩,用力抽了一下鼻子,問道:
“段爺爺是被誰打死的,我要去報仇!”
“段爺爺不是被人殺害的。”
小胖孩愣了一下,問道:
“那段爺爺怎麼會死?”
“人到了年紀,都會死去的……。”
小胖孩想了想,問道:
“我什麼時候會死去?”
“你?你還早著呢……。”
“那師父呢?”
“我啊……,再過幾年吧。”
撫河掌門說完,向銅盆內丟入兩張黃紙,像是在自言自語的說道:
“撫河門欠你的太多了……。等我過去後,再慢慢補償吧。”
胖小孩少有的沒接話,將手中的黃紙丟入火盆後,說道:
“師父,黃紙要燒到什麼時候?”
“怎麼了?睏倦了?”
“那倒沒有。”
胖小孩再次將唇邊的鼻涕吸回,盯著銅盆內的火焰說道:
“段爺爺不在了,藥姑奶奶也下山了。以後,就沒人疼元良了。”
“難道……,師父不疼你嗎?”
“師父若是真心疼愛弟子,就應該勸藥姑奶奶不要走。”
“你的藥姑奶奶,不會走遠的……。”
“真的嗎?”
撫河掌門篤定的點點頭,
“咱們撫河門,就像一個有很多很多孩子的大家庭。
吵吵鬧鬧總會有的,但也不至於會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不懂……。”
“就是說……,藥姑奶奶現在生氣了,走了。
等他氣消了,就會回來的。”
“哦……,懂了。”
胖小孩說完,又說道:
“就像我每次誤傷師父,師父都會生氣走掉,過一會就會回來與我和好,對吧?”
“對,對,對!”
“看吧,弟子並不愚鈍,我聰明的很。”
“那我考考你?”
元良又一次吸了吸鼻子,同時又直了直腰板,一副放馬過來的模樣說道:
“那進階……。”
撫河掌門的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也就好將話又咽了回去。
很快,一名弟子在大殿外通稟道:
“掌門,越州書信。”
“拿過來吧。”
小弟子輕手輕腳的踏入大殿,恭恭敬敬的將手中書信遞給掌門。
撫河掌門接過書信,說道:
“最近,你們經常來回奔波。
段長老明日的弔唁儀式,怕是你也無法參加了。
要不就現在,你去給段長老上一炷香。”
就在撫河掌門拆信,看信的同時,那名撫河小弟子完成了上香的祭拜儀式。
匆匆讀過書信,撫河掌門問道:
“已經有多少州府上報了鬼怪作亂的事情了?”
“百封。”
“百封……,還真是應了那句百鬼夜行鬧天下。”
“掌門……。”
“嗯?有什麼話就說吧。”
“越州是您的老家……。”
撫河掌門慈祥的望著送信弟子,說道:
“入了撫河,便不再有家,有的只是蒼生……。”
送信的小弟子被掌門的心胸感動,掌門越是這樣,他越要繼續說,
“掌門,這封信是您內侄所寫……。”
“嗯,認得他的筆記。”
“鬼怪在鬧您內侄所在的龍窯鎮。”
“那又如何?”
“他可是掌門一族內唯一男丁。”
撫河掌門抬手又放入銅盆一張黃紙,收手後說道:
“你也清楚,近日來共收到百封上報鬼怪作亂的書信。
這些書信,又遍佈在天朝各個州府。
現在,撫河門沒精力,也沒人手去管這些事去。
只能……,兩害取其輕!
就讓那些無辜的冤魂,再等等吧。
等我離開這個凡塵世界,還請他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吧。”
撫河掌門說完這些,態度突然變得強硬起來。
“這些年,我本以為撫河門有了些功績,各州府上報鬼怪作亂的事情越來越少。
沒想到,原來他們是開了心智,學的奸猾了,一個個都躲了起來。
若不是鬼王要復活,他們要在外圍打圓場,估計他們一輩子都不會露面。
不過這樣也好,等巨青鎮那邊的事情一過。
撫河門將不再被動等待,我們要主動出擊,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將這些危害人間的妖魔鬼怪,全部蕩平!”
撫河掌門說完,那名送信的弟子雙眸泛光,施禮說了一聲“弟子明白了”,便緩步離開大殿。
在這名弟子離開大殿後,撫河掌門將手中黃紙全部丟入火盆,差一點將盆內火焰壓滅。
若不是元良及時用火棍翻攪,師徒二人就要再次點火了……。
“師父,少放些黃紙。”
撫河掌門對著徒弟伸手道:
“把你手中的黃紙分我一半。”
元良不情不願的分了一少半給師父,並提醒道:
“師父,您剛剛的問題還沒說完……。”
“嗯。”
元良見若有所思的師父只是“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於是問道:
“師父是不想考驗弟子了嗎?”
“我在想考你的問題。”
“剛剛不是已經有了問題?”
“那好……,就考剛剛的問題。化形二階分幾個階段?”
元良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這是準備要大談特談了。
“這個簡單!化形二階分三品。
初開二階者,為傀儡品,在戰鬥中被化形者只保留意識,其他的事情交給體內的祖師分靈。
伴隨不斷的戰鬥,被化形者逐漸掌握分靈的意識,最終達到身靈自然。
這時,也就不存在被化形者意識與祖師分靈意識的區分了。
自此,進入無靈品。
無靈品若想在蹬高階,就要付出更多的時間精煉體魄了……。”
元良說道此處,偷偷笑道:
“若是沒人告知已入無靈品境界的化形者該如何精煉體魄,那他這輩子都不會填滿無靈品這個大坑,也就無法進入三階化形。”
說完,輕輕的抽了一下鼻子,對著撫河掌門挑了一下眉角。
後者,一臉嚴肅的責罵道:
“無禮!”
元良嘿嘿笑道:
“師父,你說那些弟子好傻的哦……。”
撫河掌門聞聽此言,一臉怒容的說道:
“是又想挨板子了?”
“不想,不想。”
“你若是再敢多言,小心我現在就廢了你個沒用的老東西!!”
元良又一次將流到唇邊的鼻涕吸了回去,不言不語的將手中的黃紙全部丟入火盆。
隨即拿起身邊的燒火棍,在火盆內翻卷出無數個火星。
撫河掌門也未在多言,抽出一張黃紙,在盆邊點燃衣角。
隨即,將黃紙向上一拋。
那張燃燒的黃紙,就像有了生命一般,將不小心被風吹滅的蠟燭重新點燃。
待那張黃紙繞著大殿飛了一圈,跌入火盆,燃盡所有後。
元良手中那根插入火盆的燒火棍,突然停止轉動……。
元良猛地抬頭,小心翼翼的問道:
“師父……。”
一語過後,元良一臉抗拒的樣子,將泛著碳火紅光的燒火棍慢慢插向右眼。
“師父……,師父……,弟子不敢了!”
“師父……,弟子知錯了!弟子知錯了!”
“啪!!”
伴隨一聲脆響,燒火棍在元良的牽引下,重重摺斷在大殿內的玉石地面上……。
“我讓你這廢物重見天日……,不是讓你給我惹麻煩的。”
元良跪在地上,鼻涕流了二尺多長。
向下磕頭時,鼻涕粘在了玉石地面上。
抬頭時,鼻涕又被拉斷。
開口說話時,險些蕩入口中……。
“弟子,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