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李富貴當上大元帥了(1 / 1)
李富貴,光聽名字就知道,這家人或是因日子富餘,才為孩子取如此名字。
或是,日子過得並不富裕,希望孩子能夠過上富貴的好日子,才會從名字上討個好預兆。
無論以上哪種情況,可見他的父母都是很愛李富貴的。
李富貴出生在一座名叫“浦和”的小城鎮。
它和天下的所有小城鎮都一樣,都被天然的分為鎮西、鎮南、鎮北和鎮東。
因為,浦和是細長的南北走向。
所以,只用鎮南和鎮北區分。
而這南北的分界線,幸運的落在洪家開的茶鋪。
也就是說,鎮南出生的人,只要邁過洪家茶鋪,就到了鎮北了。
鎮北,同理。
老洪掌櫃因為此事,還找鎮上的官老爺抱怨過。
說他這不南不北的茶鋪,就像那荒山上的高粱。
官老爺才不會管你這閒事,給了洪掌櫃自己丈量的權利後,便不管不問了。
之後,老洪掌櫃開始訓練幾個兒子如何邁步走路。
半個月下來,使幾個孩子每邁一步的距離都相等。
於是,老宏掌櫃讓兩個走的最好的孩子,各自從鎮子最南段和最北段出發。
為了更好的監督,老洪掌櫃還租來一輛驢車。
一會跑去南邊看看,一會跑去北邊看看。
結果,兩個兒子在自家的茶鋪前相撞了……。
這件事可把全鎮的人都逗笑了,成了茶餘飯後最理想的談資。
老洪掌櫃更是在一氣之下,直接把用了快百年的“洪家茶鋪”牌匾給踢碎了。
又在匠人那裡定了一個更大、更闊氣、用鎏金大字寫著“鎮中茶鋪”的匾額掛了上去。
也算是最後的掙扎了……。
若是把一個鎮子分了南北,就有了區域,和一點點領地意思。
而這領地意識,在孩子們的眼中,被無限放大。
李富貴出生在鎮北,剛記事就被鄰居家的孩子叫去跟鎮南的孩子打架。
五六歲時,已經嫻熟的掌握彈弓、投石、扔糞包等等使用技巧。
其中,最難的就是扔糞包。
要是碰見個新手,鬧不好就要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李富貴好像天生就是個投糞包的好手,他的糞包扔的比誰都穩,比誰都準。
甚至,在幾次惡戰中起到了扭轉戰局的作用。
鎮北的領軍人物,是一名十三歲的女孩。
她非常欣賞李富貴的手法,並委任李富貴為鎮北軍投糞包大將軍。
李富貴在得到這個頭銜後,激動的一晚上都沒睡著……。
他在之後的戰鬥中,表現的更加英勇無比。
又是幾場惡戰,鎮南節節敗退。
鎮南軍連續的失敗,導致鎮北的孩子,可以越過《鎮中茶鋪》玩耍。
而鎮南的孩子,若是被發現敢越過《鎮中茶鋪》玩耍,就會被打一頓。
這種情況在兩年後得到轉機,鎮南的孩子彷彿看到了春天。
因為,鎮北的領軍人物十五歲了,她要出嫁了。
可令鎮南孩子沒想到的是,她要嫁的人,竟然是位於鎮南的一家農戶。
可以說,女孩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錯。
直到她出嫁的前夜,這個訊息才被鎮北孩子們得知。
於是,鎮北所有的孩子都跑到她家的院子裡詢問情況。
在那火紅的燈籠下,喜慶的囍字下。
女孩淚眼婆娑的抽泣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敢不從!”
那時候,李富貴已經成為鎮北軍的骨幹,別看他年紀小,在這種情況下,也能說得上話。
“大姐!你去了鎮南,那我們怎麼辦?”
女孩挽起袖口,眼神堅定的望著李富貴,說道:
“你們繼續幹他孃的!”
話音剛落,屋內傳來一聲咳嗽,隨後傳來中年男子的洪亮聲音。
“都要出嫁的人了,嘴裡還他孃的,他孃的,這像話嗎?”
女孩低頭輕聲說道:
“爹,我知道了……。”
女孩說完,靜靜的等待一會,尋思爹可能走遠了,繼續說道:
“李富貴你過來。”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李富貴,一顆心跳的砰砰的,不用手捂著點,好像就要蹦出來似的。
他激動的來到女孩身邊,女孩將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頓時讓李富貴感到肩膀好沉。
可李富貴感覺冥冥中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能彎腰!不能彎腰!挺住!挺住!”
女孩大叫一聲:
“好!”
隨後,又說道:
“以後,咱們鎮北軍就都的聽李富貴的了!”
李富貴那個時候還不知道這種害怕的情緒叫做“受寵若驚”。
聽到這句話,他心裡高興的厲害。
可還是一邊搖頭,一邊說道:
“不行,不行……。”
這時,鎮北軍裡有幾個資格老的干將,酸酸的說道:
“大姐,李富貴才多大?”
“大姐,我覺得豆子哥也行!”
“對,李富貴太小了!我也同意豆子哥!”
女孩向眾人擺擺手,問道:
“你們誰還記得李富貴第一次扔糞包時的情況?”
參差不齊的鎮北軍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個具體情況。
女孩冷哼一聲,說道:
“我可看的清清楚楚……。
李富貴的第一個糞包是懶柱子給他的。
你們一個個看到李富貴手拿糞包,都跑遠了。
沒想到吧,人家第一次扔糞包,比你們誰都扔的好!
彈弓,你們誰比李富貴打的準?
李富貴不僅如此,還給咱們鎮北軍制作了新武器,水雷!
讓冬季無法使用的糞包有了替代品。
這些你們都忘了嗎?”
女孩對李富貴的過往如數家珍,最後無奈的嘆口氣說道:
“若不是你年齡太小……,我還真想……。”
女孩說道此處,停下來想了想,又說道:
“那不行,你太吃虧了……。”
李富貴那時還不明白大姐在說啥,於是問道:
“大姐,你說的是啥?”
女孩臉色一紅,單手一排大腿,說道:
“就這麼定了!李富貴現在是鎮北軍新元帥!”
說完,急急忙忙的回到家中。
又風風火火的出來,塞給李富貴一個東西后,摔門回家!
等李富貴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家裡人立刻覺得準是被人欺負了。
當爹的一看平時生龍活虎的兒子,現在像霜打的茄子。
兩三步就來到廚房,抽出菜刀,領著李富貴就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問:
“說,誰欺負了!?”
李富貴手裡死死撰這一塊用紅紙包的冰糖,久久不肯開口。
“兒子!別怕!說出來,爹去剁了他!”
就在這時,李富貴的母親跑了出來。
“回來!回來!”
李富貴的父親聽見聲音後,站住了回頭問道:
“幹啥!?”
母親兩步來到身前,快速奪下父親手中的菜刀,說道:
“你這是要幹啥?”
“替我娃去報仇!”
母親無奈的說道:
“你個大男人去跟小孩子一般見識,讓人笑話不?”
“我可以打他爹!”
“你先問問娃咋回事,冒冒失失的出去,你找誰去啊?”
父親靈光一現,說道:
“對啊!我去找誰?”
緊接著蹲下來,語氣平緩的問道:
“富貴啊,是誰欺負你了?”
李富貴撇著嘴,眼淚含在眼眶裡,一臉的委屈像。
“是……,是……,是我大姐。”
“你大姐?”
李富貴沒說話,只是默默的點頭。
這下父親糊塗了,他抬頭望著妻子問道:
“咱家……,還有個女娃嗎?”
“你問問娃,那大姐叫什麼?”
父親應了一聲“對!”,繼續問向李富貴。
“你大姐叫什麼名字?”
“嗯……,叫冬小梅。”
這下李富貴他爹算是冤有頭債有主了,他搶過妻子手中的菜刀,就要奔向冬瘸子家。
剛走幾步,就被妻子叫住。
“站住!”
“又幹啥?”
“人家女娃明個就要嫁人了!你去鬧啥!?”
李富貴的父親一張臉陰沉著,說道:
“怪就怪,冬瘸子沒管好女兒,以大欺小,欺的還是我李家的小!”
一聲過後,李富貴哇哇大哭……。
“爹!!大姐讓我當鎮北軍的元帥了……。”
李富貴的母親驚訝的問道:
“啥?啥元帥?”
聞聽此言,李富貴的父親則是喜笑顏開。
拋給這位從外鄉嫁過來的女子一個不屑的眼神,同時將李富貴抗在肩頭,高高興興的說道:
“爹小的時候,做夢都想當元帥……!”
“哈哈哈……,我兒子才七歲啊!哈哈哈!”
李富貴的母親跟在爺倆身後,心裡開始犯嘀咕“這是啥情況?剛剛還氣急敗壞的,現在又高高興興了?”
李富貴則是握緊那顆喜糖,在父親的肩頭哭的一塌糊塗。
等被父親扛回家中,李富貴還在哭。
他的母親有些不安了,對丈夫說道:
“娃這是咋了?咋哭個不停?”
李富貴的父親若無其事的說道:
“咱娃這是高興的!不礙事!”
“高興的也不能這樣哭吧……,萬一哭壞了……。”
這句話點醒了李富貴的父親,他來到孩子身前,不勸他停止哭泣,而是提出一個問題。
“富貴,你知道要怎麼當好一個元帥嗎?”
聞聽此言,李富貴不哭了,期待的眼神望著父親。
直到李富貴的父親去世,他自己也到了古稀之年。
可當初父親說話的神情、語調、狀態都無比的清晰。
“一個好的元帥,要保護弱者不被欺辱!”
直到一年後,李富貴被撫河門接走,他都將父親的話當做鎮北軍的鐵律。
在段興言死後,每到夜裡,李富貴就躲在被子裡哭泣。
還小聲自言自語的埋怨道:
“有啥事兒,不能跟我說嘛……,幹嘛非要這樣……。”
那個膽小、懦弱、骨如干柴的段弟弟死了!
那個被小狗追著到處跑,一聽見雨聲就害怕的段弟弟死了!
那個李富貴見他第一眼,就發誓要好好呵護的段弟弟死了……。
李富貴在回憶中無法自拔,不知不覺的時間便過了三更天。
他的耳邊,遠遠飄來幾聲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