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掌門的噩夢(1 / 1)
撫河掌門有個儒雅的名字,叫做王承宇。
取自楚辭《九章·涉江》中“雲霏霏而承宇”。
其表意為,中雲氣旺盛而與屋簷相承接。
用在撫河門掌門身上,頗有點上接祖師天地之氣,下壤祖師化身之形的韻味。
從撫河掌門如此應景的名字中不難看出,撫河掌門一位,是可以繼承和委任的。
這和其他祖師化形者的身亡形散,有著極大的不同。
上一任撫河掌門王碩,將自己的化形能力傳給了玄孫,也就是現任撫河掌門王承宇。
時間一晃便過去匆匆六十餘年,王承宇從一個頑劣孩童,長成懵懂少年。
又從懵懂的少年,成長為精力充沛的壯年。
如今,邁入老年。
這段漫長的成長之路,因為有相差不過一兩歲的同齡人相伴,便不會那麼孤單與乏味。
經過一天的弔唁儀式,年邁的王承宇已是身心俱疲。
他只想泡入盛滿熱水的木桶裡,讓自己好好輕鬆一下。
當這個小小的願望實現後,王承宇在盛滿溫熱的木桶裡漸漸睡去。
很快,便進入夢鄉。
一開始,還是個重返青春的美夢…………。
“承宇,我和費牢在後山找到一處絕佳的地點,可修築湖泊。”
“真的嗎?那太好了!”
“就是……,要挪走一個巨大的馬蜂窩。”
夢中的王承宇剛剛喜上眉梢,又暗淡下來……。
“走,先帶我去看看。”
“好!我們先去看地方,至於那個馬蜂窩,以後在想辦法!”
亮司雪說完,和費牢一起領著王承宇前往後山。
去後山的路上,正撞見渾身腫脹的李富貴下山,可把幾人嚇壞了。
費牢先開口問道:
“這是怎麼了?你的臉是被……,蜜蜂蟄的?”
李富貴一張臉腫的比豬頭還要大,說話的聲音就像在嘴巴里塞了一個熱饅頭。
“屁蜜蜂!老子捅的是馬蜂窩!”
這句話在十幾歲的少年眼中,不亞於上天攬月,下海探寶……。
亮司雪瞪大一雙眼睛欽佩道:
“可是後山百年松柏樹梢那個馬蜂窩?”
李富貴雙手叉腰,把臉一扭,驕傲中透著那麼點滑稽的說道:
“別的……,我還看不上!”
亮司雪聞聽此言,追問道:
“不會是遠遠的丟了一個石頭就跑了吧?”
“放屁!我李富貴豈是那種做小言大之人?”
“那……?”
李富貴不等亮司雪問完,快語說道:
“我爬上樹,把它抱下來,踩在腳下!”
王承宇、段興言以及費牢三人,聽過此言,已經呆了。
他們居然默契的想到一起,又默契的同時問出。
“你……,不是傻了吧?”
“你們三個才是大傻子呢!”
李富貴說完,自顧自的走了……。
待他走遠,眾人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王承宇大聲追問道:
“你的小跟班呢?段興言呢?”
“後面呢!!”
看著李富貴走出好遠,亮司雪說道:
“快,我們去確認一下,李富貴是不是真把那馬蜂窩給除掉了!”
費牢搭話道:
“對!若李富貴沒有吹牛,修湖一事,便有了進展。”
聞聽此言,王承宇也高興的催促道:
“快走,快走。”
又走了不足百步,段興言一邊摸著眼淚,一邊下山。
路過幾人時,也不打招呼就往下走。
幾人覺得奇怪,王承宇率先叫住了他。
“興言!”
段興言站在原地,抹著眼淚回頭望著王承宇問道:
“幹啥?”
“你哭啥?是不是李富貴又欺負你了?”
“沒……。”
亮司雪率先跑過去上下檢視,王承宇和費牢隨後而來。
三個人同時發現,幾乎形影不離的兩個人,一個被馬蜂蟄的渾身腫脹,一個卻安然無恙,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
亮司雪問道:
“李富貴捅了馬蜂窩?”
段興言點點頭。
“那你怎麼沒事?”
“富貴哥說我膽子小,以後出去做事肯定要挨欺負的……。
所以……,所以他想告訴我,只要有足夠的勇氣,天下間就沒有值得害怕的事情。”
就在此時,亮司雪插話道:
“所以,他就把馬蜂窩給捅了?證明他的勇氣很大,不怕馬蜂?”
段興言搖搖頭,說道:
“不是用木棍捅的……,富貴哥他爬到樹上,把馬蜂窩給抱了下來。
然後,一腳,一腳,一腳的踩碎……。”
段興言說道此處,想起剛剛的一幕,哽咽的無法繼續複述。
這種感覺很奇妙,夢中的王承宇居然能看到段興言此刻的回想畫面。
段興言的腦海裡,李富貴被幾百只馬蜂圍攻,不躲一寸,不退半步!
就像不知疼痛一般,一腳一腳將馬蜂窩踩碎。
並跟遠處的段興言喊道: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這就是勇氣的力量!”
喊完繼續踩,直至將足有半人高的馬蜂窩踩平。
李富貴渾身腫的面目全非,卻還在大聲呼喊。
“來啊!蟄我啊!!來啊!!!老子不怕你!老子退半步就算輸!”
漸漸的,所有馬蜂都將毒針送給了李富貴。
送出禮物後,便一個個死去了……。
最後,李富貴贏了!
他來到段興言身邊,驕傲的說了一句:
“我在山下等你!”
半天才緩過心神的段興言,這才匆匆下山去找李富貴,半路還被上山的王承宇、費牢和亮司雪截住了。
段興言不想說啥了,抹著眼淚走掉了。
而李富貴腳踩馬蜂窩的樣子,著實嚇壞了窺視的王承宇。
等三人來到那顆松柏樹下,只見數百隻黃蜂,死在樹下,圍成一個金色的圓環……。
“如果……,我們能成功建造這座小湖,就取名叫‘金環’吧……。”
亮司雪的提議,得到了其他二人的同意。
三人見到造湖的最大障礙已除,便向外走出這片小樹林。
走著走著,金環湖漸漸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他們開始奔跑,一邊跑一邊脫衣服。
來到湖岸時,一個個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了。
費牢第一個扎進湖裡,濺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緊接著,王承宇和亮司雪紛紛入湖。
“你們感覺到了嗎?湖水是熱的!”王承宇對亮司雪和費牢喊道。
“湖水怎麼可能是熱的?”亮司雪回道。
“就是熱的。”
王承宇說完,看著亮司雪游到自己身邊後,繼續說道:
“明明就是涼的。”
“是熱的,不會錯!”
王承宇說完,四下尋找費牢,並喊到:
“費牢!湖水是熱的還是涼的?”
“費牢?”
王承宇在一眼便能看盡的湖面上,四下尋找費牢的身影。
結果,除了自己和亮司雪,再無他人身影。
於是問道:
“哎?費牢呢?”
“只有我們兩個人,費牢又沒來……。”
“不對,我們是三個人一起來的。”
“你糊塗了吧!只有我們兩個人!”
“三個人……。”
王承宇話音一落,一股神秘的力量一把扯住他的腳腕,並用力向拉扯。
很快,王承宇整個人沒入湖中。
他在湖中拼命掙扎,亮司雪好像看不見似的,繼續在湖裡玩耍。
王承宇低頭一望,想知道什麼東西在拉扯他。
目光中,竟然是費牢拉住他的腳腕不斷遊向湖底。
王承宇喊道:
“費牢!你要幹什麼?”
藏在溫熱湖水裡的費牢,慢慢回頭,一張蒼老的,滿是皺紋的臉上扭曲成可怕的表情。
陰險的笑容掛在臉上,聲音鬼魅的說道:
“我要報仇!我要帶你去死……。”
王承宇被費牢的話嚇得立刻從夢中驚醒!
三兩下的掙扎過後,年邁的王承宇從木桶裡站起。
雙手各扶著兩側的桶壁,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原來……,是因為不小心睡著了,竟然滑進了木桶裡。
木桶裡的水,還是熱的。
他這場夢,夢了很久,夢外時間,匆匆幾瞬。
王承宇快速從木桶內出來,用被子包裹潮溼的身體,坐在床頭雙腿顫抖,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腳步聲停在門前。
還未等來人敲門,王承宇先開口問道:
“怎麼了?”
顯然,門外之人也被這一聲問得愣住了。
遲疑了片刻回道:
“巨青,緊急書信!”
一聽是從巨青來的緊急書信,他內心認為鬼饕餮又出什麼事了。
所以,裹著被子大踏步來到門口,開啟房門。
伸手快速接過書信,快速拆開書信,仔細閱讀。
書信上的內容,與鬼饕餮無任何關係。
卻也是個要命的事情。
現在,撫河掌門也清楚的知道了,門內的五象長老,與天朝的嬌子浩天歌打起來了。
王承宇在看過書信後,並未顯現出一副非常重視的態度,只是對送信弟子說了一句“知道了”便將屋門關閉。
那送信的弟子,肯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也就在掌門關門後,自行離開了。
屋內的王承宇自言自語道:
“看來……,我要親自去一趟巨青鎮了。只不過,這一路,要慢慢走……。”
天亮時,天朝的王上手中也拿著一封同樣內容的書信。
在早朝過後,王上將宰相陸謹留下,問了一句話。
“天歌與五象之間,孰強孰弱?”
陸謹公正的回了一句“不分伯仲!”
這句話好像令王上非常滿意,他悠悠然說道:
“那就讓他們慢慢打!也好讓撫河門知道知道,這天下間,不只有你撫河門能翻雲覆雨。
做事,不要太過分!
視本王的百萬鐵騎何在?視本王的嫡親忠臣何在?”
陸謹宰相之身,可以不跪。
卻悠悠然跪下,朗聲道:
“王上!英明!”
“傳旨!封浩正為文康伯爵,領朝中三品俸祿;封陸珊珊為四品夫人,令州府四品俸祿。封浩天歌為堅壁將軍,正二品!”
陸謹聲音洪亮的大聲喊道:
“謝王上恩惠!”
“能力上不分伯仲,那就讓天歌在身份上,略勝一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