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可以拒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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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下的繁華都城,在高聳的城牆內,升起朵朵煙花。

郊外的貧寒之人,在聽到陣陣爆竹聲後,紛紛來到室外,欣賞遠處的美景。

大壯打酒歸來的岔路上,被一名貴公子攔住。

“敢問這位壯士,可在附近居住?”

“是又如何?”

“壯士,可否認得三桃?”

大壯一下愣住了,明目張膽的端詳貴公子,心裡開始盤算……。

“這人找三桃幹什麼?”

“三桃欠人錢財了?不能啊!”

“把人東西給損壞了?對方找上門來了?”

“……。”

就在大壯猶猶豫豫不知如何回答之時,那貴公子嘆氣說道:

“咳……,我這一路問過來,到此便斷了訊息。

又逢四五人,皆稱不識三桃。

壯士您是第六個,您要是再不知道,我就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大壯聞聽此言,再看著天色。

不解這人為何不與親人團聚,卻堵在這裡到處找三桃。

若是被旁人帶去先生的獨院,那豈不是攪了一年一度的團聚之夜。

“那個……,我倒是認識三桃……。”

貴公子顯得很興奮,上前一步拱手道:

“壯士!可否帶路引我去尋?”

大壯揉著自己的大光頭,說道:

“三桃……,應該……,和家人團聚呢……。

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吧!您也早些回吧,別讓家人等急了。”

“不行,不行,我此行必須要見到三桃。”

大壯原本放下的手掌,又一次開始揉著大光頭。

“你找她何事?要不……我幫你帶個話?”

貴公子把兩手一攤,說道:

“那誠意何在?”

貴公子說完,繼續說道:

“這事也怪我,本打算等三桃收了工,去那《百花樓》將請柬遞給她。

結果,我去的晚,她走的早,便錯過了。”

大壯打定主意,絕不會帶這位公子去先生的獨院,於是說道:

“我不能帶你去尋,家裡人還等我打酒回來呢!”

說罷,大壯抬腿就走。

貴公子跟在身後,說道:

“壯士可先回家與親人報平安,再引我去尋。”

貴公子說完,從衣袖內取出一張百兩銀票,繼續說道:

“這些銀兩,作為答謝之禮。”

大壯看都沒看那銀票,自顧自的走路,拒絕道:

“我不需要……。”

“壯士!若另有他求,您儘可提出!”

大壯不在理他,沉默的向前快走,貴公子在後面緊跟。

又過了一段路程,大壯不敢再走了。

因為,前面沒幾步就要到先生的獨院了。

“我說你怎麼還耍無賴呢?我都說了,我不想去!”

“壯士!我只是需要你帶個路而已。不需你多言一句,不需你出多大力氣,就能賺取白銀百兩,您又為何不從啊!?”

“我就是不能……。”

“壯士!可有理由!?”

“沒理由,我要回家與家人團聚,不想出來!不行嗎?”

“壯士……,您這理由過於牽強了吧!?”

大壯不在於貴公子理論,而是耍起橫來。

“我告訴你,這月黑風高的,你若再跟著我,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大壯說完,邁出一步。

沒想到,那瘦弱的貴公子緊跟邁出一步。

“哎!我說你這人!屬什麼的?癩皮狗嗎?”

“帶我去尋三桃!”

二人正來回拉鋸的時候,小葵跑了過來。

將大壯之前的努力,全都毀於一旦……。

那貴公子跟在小葵的身後,一路來到獨院的後室。

首先映入貴公子眼簾的,是一大桌冒著熱氣的豐盛菜餚。

之後,他便將目光投向不願與自己對視的三桃身上。

“可算讓我找你到了!”

三桃聞聽此言,低著頭用餘光偷望說書先生。

說書先生剛要開口,《四季齋》的賬房田先生忽然起身而立,並激動的拱手道:

“沒沒沒沒……,沒想到!是是是是……,是隋公子……,駕駕駕駕到,有……。”

有失遠迎這四個字,還沒被田先生擠出來,二壯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他的腿。

田先生這才發現,大家都在等他把話講完。

這對僅僅是初次見面的彼此來說,實在是太尷尬了……。

田先生把嘴一閉,晃了晃抱著的拳頭就坐下了。

“小葵,去給隋公子搬張椅子。”說書先生開口道。

“不必了!”隋公子笑道。

緊接著繼續說道:

“我此行專為三桃姑娘送請柬而來。”

說罷,不緊不慢的將長袍內的精美請柬拿出,輕輕的放在桌邊,面向三桃說道:

“中秋之後三日,我會將整座安惠莊包下,屆時將舉辦我的誕辰禮。

到時候,整座都城的儋州人都會來參見!”

隋公子見三桃還是不看自己,便大聲喊道:

“三桃!”

三桃猛的抬頭,正撞見隋公子一臉挑逗的壞笑,將眼睛彎成一對下玄月,漏出如雪的牙齒說道:

“一定要來哦!”

說罷,拱手對眾人說道:

“請柬已經送達,就不打擾大家了!”

隋公子轉身離去後,後室的餐桌上出現短暫的沉默……。

打破僵局的,卻是口齒不清楚的田先生。

“先先先先……,先生!”

說書先生望一眼鄰座的田眾博,後者立刻閉上嘴巴。

“小葵,去給田先生拿紙筆來。”說書先生吩咐道。

“好嘞!”

待小葵把紙筆取來,交給田眾博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說書先生舉起身前的酒杯,對大家說道:

“又是一年月圓夜,年年如此,年年不同,咱們就……,今早又今朝醉吧!”

說完,痛飲一杯。

小葵假模假式的舉起空碗,學著二壯的樣子將碗底摔的砰砰響。

之後,放著一桌子師父親手做的菜餚不吃,旁若無人的咀嚼面前碗裡的老鼠肉乾。

大壯和二壯鬥了兩輪酒後,田眾博已經刷刷點點在紙上寫了好多內容。

落筆後,將紙張交給說書先生。

先生接過紙張,放在面前仔細觀看。

大致內容就是,這位隋姓公子全名為隋硯。

乃是天朝武將之首隋豹的私生子。

此子年幼之時,並未生長在都城。

隋豹是在正妻死後,才將他從老家儋州接過來的。

此子童年,屬實吃了不少苦頭。

隋豹為補償他缺失的童年,平時嬌慣喜愛的厲害。

此子有如此護犢子的爹,便與宰相之子陸天宇、太傅之孫左文偉、景元聖君之子尚楚魚並稱都城四紈絝。

平時在都城的口碑並不很好……。

先生看過紙張,正準備丟在身後,卻被二壯起身接了過去。

就在二壯仔細閱讀之時,說書先生問向三桃。

“他是如何知道你生在儋州?”

“我的銅蚱蜢不慎掉落,被他撿到了……。”

“哦……,是這樣啊。”先生在瞭解了前因後果之後,問道:

“可願意赴會?”

“不想……。”三桃乾脆的拒絕道。

“若是我命你前去呢?”

三桃望了一眼先生,不知該如何回答。

匆匆一眼,先生便在三桃的眼神中,看到被死死壓制的渴望。

“去吧!也許……,他才是我們需要的人選。”

三桃連連搖頭說道:

“先生,隋公子性情惡劣……。”

聞聽此言,說書先生淺笑道:

“我們在這都城裡,也有大半年光景了,可有誰聽過隋硯真的把誰打死打傷?”

田先生想了想,回道:

“沒沒沒沒……,沒有!”

這時,二壯將紙張揉成一個團,隨手拋在身後,問道:

“先生,隋硯好像還不及浩天歌吧!”

說書先生再細細品嚐過一杯老酒後,砸吧砸吧嘴後說道:

“是天歌不及隋硯才對!”

二壯吃驚的問道:

“為何?”

說書先生流露出比任何人都瞭解浩天歌的神態,說道:

“浩天歌剛出生,便被眾人捧在手心。

那可是浩家與陸家緊密連線的利益紐帶啊!

所有人都讓著他,所有人都捧著他。

別看他自幼學習禮義廉恥,一副與人和善的樣子。

那是因為,浩天歌知道,你們這些芸芸眾生,即便給你們搬來百丈雲梯,也不及我分毫。

那我又何必,與你們斤斤計較。

倘若有天,誰真的刺痛了他,那他翻起臉來,可就六親不認了……。

試想,如果讓這樣一個人成為我們的同類,豈不是在身邊安了一顆隨時要燃燒的火球?”

先生說到此處,大壯與二壯緩緩落下酒碗,小葵也停止咀嚼老鼠肉乾,三桃更是準備一字不差的聽先生如何評價隋硯。

說書先生賣關子的樣子舉杯緩飲老酒,落杯後繼續說道:

“隋硯卻恰恰相反。

他的童年感受過人間疾苦,明白生存的不易。

別看他一朝翻身,成為大將之子,成為可以隨意支配他人命運的強者。

當這樣的權利交到他手上後,在他舉起拳頭的時候,會不會想起當初被別人欺負的自己?

會不會清晰的明白,那個跪在自己腳下的人,心裡想著什麼?期待著什麼?害怕著什麼?

整座都城,都在傳隋硯的惡劣行徑。

卻沒一人,死在他的手裡。

這不就證明隋硯這個人,能感受到芸芸眾生的疾苦嗎?

他才是……,我們需要的同類!”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聽得聚精會神,說書先生抬手指向請柬,繼續說道:

“隋硯能在每年生辰,將所有留在都城的儋州人聚集在一起,難得他還是個不忘舊情的人。”

先生說完,起身親自將請柬遞給三桃。

“去吧……。”

三桃接過請柬,望著那紅彤彤的封面。

想著先生對隋硯的讚許,想到有朝一日,他會和自己成為同類,打心底感到高興。

她現在好像哭……。

當三桃將請柬開啟一看,一排七扭八歪的小楷字型映入眼簾,惹得她噗呲一樂。

她並不是嘲笑隋硯寫字難看,而是對一名自幼未好好讀書,現在又讀不進去書的富家子,不怕丟臉,不怕有失身份,將自己的醜字,展現在大家面前的喜愛。

“三桃:本公子要過生辰禮了!我現在請你過來參加!不可以拒絕!絕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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