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緣分是坐橋(1 / 1)
巨青鎮的夜空,一輪圓月斜掛天邊。
撫河門與鬼饕餮的戰場四周,是熊熊燃燒的烈火
戰場內,散落數塊巨大的石頭。
其中一塊巨石傍,年輕的藏米,一把扯住打算離開的關鳩。
看那架勢,就像兩名誰也不讓誰,正在吵架的情侶。
“關長老,你先別走,我說的是真的……。”
“怎麼可能?”關鳩說話間,抬起小臂擺脫藏米的手掌。
“關長老,我可以肯定,就在剛才,我的身體被人控制了!”藏米緊張兮兮的繼續說道:
“不僅是我一個人,我相信那些被定在半空中的弟子,全部是被別人控制了。”
關鳩覺得藏米所言,簡直太過駭人聽聞,如果有人在一瞬間控制了所有人,那為什麼自己沒有被控制。
“那我為什麼可以動?”關鳩這邊剛一說完,便聽巨石遠處有位總部山門弟子喊道:
“都不要胡亂猜測了!我們是中了鬼饕餮的毒液,才會無法移動。多虧亮司長老及時發力,我們才不至於毒發身亡!”
關鳩略顯怒容,望著藏米小聲說道:
“聽見了吧!”
藏米快速拾起腳下一根銀灰色腸子,將一顆失去活力的寄生頭拎了起來。
“鬼饕餮並沒有擊中我!”
聞聽此言,關鳩立刻陷入進退兩難,模稜兩可的境地。
藏米則繼續說道:
“在剛結束的進攻中,我的視線雖然被灰塵遮擋,可憑藉化形進階的力量,足夠躲過鬼饕餮彈出的寄生人頭。”
說道此處,藏米忽然不再緊張的看著關鳩,而是將視線穿透關鳩高挑的身姿,投向更遠的地方。
“不僅我是如此,還有幾個人在躲過鬼饕餮的進攻後,無法移動分毫。”
關鳩順著藏米的眼神望向遠處,只見一人驕傲的站在巨石之上,被月光和火光同時照耀。
在其腳下的巨石底部,放著數顆被斬斷的寄生人頭。
就像兇猛的野獸,總喜歡在洞穴前擺滿戰利品……。
“他是誰?”關鳩問道。
“他和我一樣,都是撫河門州府弟子,都在與鬼饕餮的第一次戰鬥中得到化形突破,他的名字叫‘門季郎’”。
“門季郎?我怎麼毫無印象?”掌管各州府多年的關鳩,居然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藏米笑笑說道:
“關長老您對阿布娜、夏和順、甘既裡裡有印象嗎?”
關鳩搖搖頭問道:
“他們是誰?”
藏米收回即將脫口而出的挖苦言語,將這幾名隸屬於撫河門,生活在薩拉城的隊友說成了普通朋友。
“他們是我的朋友……。”
關鳩聞聽藏米所言,先是匪夷所思的凝望藏米一眼。
隨後,眼球上揚,露出一大片眼白。
“你在薩拉城的朋友,我怎麼會認得?”
“我是想說,認識與不認識並不重要!”
“那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關鳩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戰場上有人可以控制其他人的行為動作!”
“然後呢?”
“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我們的掌門。”藏米猜測道。
“不可能!”關鳩先是堅決的否定道,隨後又言。
“我與掌門相識多年,從未見過,或聽過他有此種能力。”
藏米一臉陰冷的說道:
“如果……,那名總部山門弟子,沒有信誓旦旦的說什麼無法控制身體,是中了鬼饕餮的毒液。我還真不敢把這件事,扯到掌門身上。”
由於錯誤進階法門緣故,關鳩對王承宇的信任已經出現裂痕,再聽藏米又言王承宇是非對錯,便多了一份耐心。
“那你說說看。”
藏米見關鳩終於穩下來聽自己所言,便不再那麼著急的緩緩說道:
“關長老還記得第一次與鬼饕餮的戰鬥嗎?”
關鳩用鼻子發出“嗯”的一聲,表示記得。
“那場戰鬥中,有更多弟子被鬼饕餮彈出的寄生人頭咬住……。”
藏米說到此處,那一幕恐怖的畫面,立刻出現在關鳩面前。
“可是,並有人被鬼饕餮的毒液頂在半空之中,而是被不斷的撞擊成為一灘肉泥。”藏米繼續道。
關鳩聞聽此言,瞳孔快速放大,倒吸一口涼氣。
“現在,鬼饕餮藉著巨大的灰塵,又使出那一招,將已有防備的眾弟子再次擒獲。”
藏米突然放低聲音,放慢語速,生怕關鳩聽錯一個字。
“鬼饕餮製造大量灰塵作為掩護屏障,難道不是為了一舉殺死更多的同門弟子嗎?”
關鳩再一次覺得,藏米說的有道理。
緊接著,她從藏米口中聽到更加難以置信的推斷。
“鬼饕餮並非愚鈍的鬼怪,他是擁有智慧的!”
藏米說道此處,再次發問道:
“一隻有智慧的強大鬼怪,擁有一招至百人死亡的力量。
在他使用大殺技之前,鋪墊了大量的煙塵,將一眾同門弟子擒獲。
居然……,不快速將這些人撞死,而是用毒液將他們的身體定住。
這……,會不會有些,多此一舉了?”
關鳩下意識的點點頭,隨後又驚恐的望著藏米,模稜兩可的問道:
“這樣說……,那定住一眾弟子的就不是鬼饕餮的毒液了?”
藏米雙眼凝視關鳩,緩緩上下點頭。
“那為什麼會是掌門?”關鳩發問道。
“因為,鬼饕餮前後兩次使用大殺技,第一次沒有掌門在場,眾弟子被屠戮殆盡……。
而這一次,有了掌門在場,鬼饕餮的大殺技便被化解了。”
關鳩聞聽此言,快語問道:
“為什麼不是藥姑?”
藏米不過是名偏遠州府內弟子,他根本就不認識誰是藥姑。
“藥姑是誰?”
關鳩轉身抬手指給他看,說道:
“那個人就是藥姑。”
藏米的眼神,在關鳩手指的方向延伸,便見一名年齡很大的老婦人正在揮刀與鬼饕餮戰鬥著。
老婦人雖然形態衰老,可動作卻靈活非凡。
三兩下的功夫,便從鬼饕餮身上摘下數十個寄生人頭。
“都知道鬼饕餮的弱點了!”藏米自顧自的說道。
“鬼饕餮有什麼弱點?我怎麼不知道!”
藏米驚訝的望著關鳩,問道:
“關長老,您難道不知道嗎?”
面對藏米丟擲的問題,關鳩一時有些尷尬,不知道是應該說知道,還是說不知道。
還好,藏米隨著問話的結束,便給出答案。
“鬼饕餮的力量來源是那些寄生人頭,想要擊敗鬼饕餮,就要不斷的砍掉寄生人頭。”
關鳩聞聽此言,回身身後。
那個一副驕傲神情的門季郎不見了,而巨石下的寄生人頭,又多了幾顆。
“啊……,原來是這個弱點……,我……,我知道的。我還以為是有其他弱點呢?”
關鳩不熟練的說著謊話,藏米卻信以為真的尷尬說道:
“只有這一個弱點……,並……,並不知道其他弱點。抱歉,關長老!”
關鳩見藏米一副尷尬神情,心裡升起一絲這個小男孩還挺可愛的念頭。
為她在這個嚴峻的、殘忍的戰場上,添了一絲溫暖。
“沒關係的,這個弱點足夠我們戰勝鬼饕餮了!”
藏米抿嘴笑道:
“對,我們一定會戰勝鬼饕餮的。”
雙方突然對望了一眼,視線交織在一起些許時間,又突然快速閃躲避開。
“那個……,我還有事情,先走了。”關鳩說完,扭身便走。
藏米卻再一次拉住了她的臂膀,說道:
“關長老,等等……。”
又被阻攔,關鳩少了上次的不耐煩,而是耐心的詢問道:
“還有何事?”
藏米一臉關懷的提醒道:
“關長老,希望你能注意一下,為什麼只有你和亮司長老,以及那個老太太沒被控制身體。”
藏米不說,關鳩還真沒注意到這些。
她如夢方醒的說道:
“我會注意的……。”
關鳩說罷,走出那個巨大的岩石。
向前兩步後,忽然回身問道:
“藏米,你有沒有見過那個溫大勇?”
藏米想了想,回道:
“沒見……。他不是被關在總部的後院嗎?”
“他又逃出來了,還偷了一套撫河門的隊服。”
聞聽此言,藏米愣了片刻說道:
“我倒是見過一個行為奇怪的同門弟子……,不知道會不會是那鬼丈夫。”
關鳩聞聽此言,從新來到岩石背後,問道:
“仔細說說。”
“那個同門弟子,視乎很吝嗇自己的化形力量。
我見他衝向鬼饕餮時,是像普通人那樣跑過去的。
後來……,就再沒看過他了。”
“你在什麼位置見到他的?”關鳩繼續問道。
“土丘的東邊。”
藏米說完,繼續說道:
“如果,那名行為奇怪的同門弟子,是鬼丈夫假扮的。那他用雙腿跑到鬼饕餮身邊,便說的過去了。”
關鳩再次點點頭,說道:
“我要去確認一下。”
說罷,她再次離開巨石背後。
又在她走出兩三步後,停了下來,回身望著藏米說道:
“藏米,一定要活下來!”
聞聽此言,藏米單手揉了揉額頭,漏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說道:
“放心吧!巨鬼饕餮的最後一刀,一定是我砍下的!”
清風在此刻,撩撥關鳩驀然回首後的一抹髮絲。
月光在此刻,映照藏米一張冬日可暖的傻傻笑臉。
她用小指輕輕將髮絲放入耳後,轉身離開後,卻將微笑留下。
她和他用微笑搭起一座橋,一頭四十二,一頭二十四。
藏米望著關鳩遠去的背影,輕聲說道:
“雪山的斷崖沒有殺死我;一貧如洗的家庭沒有殺死我;薩拉城外的小房子沒有殺死我。”
“現在的藏米,已經不是那個無助的小孩子了!”
一團血色霧氣,緩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