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去給牆角鬆鬆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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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陳舊的紅木寬椅,在太子趙拓的屁股下,靠兩條後腿著地盪來盪去,同時發出苦苦支撐的吱嘎聲。

景元聖君一邊忍受反反覆覆的雜音,一邊注視撫河門那邊的戰局。

遠處,巨鬼饕餮與撫河門的戰鬥還在繼續。

近處,三名可助他脫離噪音苦海的救星緩緩而來。

“太子殿下,撫河門的逃兵來了。”

太子趙拓馬上停止晃動寬椅,景元聖君頓時感到全天下都安靜下來。

“還真別說……,王上有的時候,還真說的上是神機妙算。”太子趙拓坐在寬椅上,向前探身說道。

景元聖君望著那三名只剩下白色內襯衣物的撫河門逃兵說道:

“王上畢竟為一朝之主,六十多年了……。”

景元聖君說完這句話後,便覺得有些不妥。

要以老王上每日服用紫牙這架勢,身邊這位天朝的儲君,估計要死在他爹的前頭。

“太子有朝一日繼承大統,想必會比王上更加優秀……。”

“咳!聖君不用為我寬心了……。”太子趙拓緩緩起身說道。

待趙拓來到西城門邊緣,那三名撫河門逃兵剛好分至門下。

“喂!”趙拓叫住那三名如喪家犬一般的年輕小夥。

三人齊頭望向城門,又齊頭落下,一躍翻過城牆。

“天朝的儲君在叫你們!”景元聖君腰桿筆直,跨立於西城門之上,威嚴的喊道。

三名撫河門逃兵,在西門外的土路上,緩緩回身,卻未行跪拜之禮。

“撫河門不要你們了!也不至於將天朝的禮數也忘了吧!?”

景元聖君的質問聲剛落,那三名逃兵立刻跪拜道:

“撫河……,”

“撫河門”三個字剛要脫口而出,三名逃兵突然啞言。

其中一人立刻改口道:

“小民……,拜見太子殿下!”

隨後,另外兩人同時說道:

“小民,拜見太子殿下!”

趙拓笑呵呵的說了一句“起來吧。”,緊接著頗有些往傷口上撒鹽的架勢問道:

“這秋高氣爽的天氣,又逢深夜,幾位為何連件取暖的外衣也不穿啊?”

跪在城門之下的三人,將頭沉的死死的,沒一人先開口回話。

“太子問你們話呢!”景元聖君嚴厲的呵斥道。

跪拜三人之中,中間那位率先抬頭答道:

“我們……,已經不是撫河門的人了。所以……,將佩刀和隊服留在了城裡。”

聞聽此言,太子趙拓嘖嘖道:

“這王承宇也是夠絕情的,把人趕出山門,連件取暖的衣服都不給留下。”

趙拓說完,一副調侃的架勢問向景元聖君。

“撫河門的衣服很值錢嗎?”

“值錢!”景元聖君恭恭敬敬的回道。

“值多少錢?”趙拓馬不停蹄的問道。

“布料和材質都經過特別製造,可阻一般刀砍斧剁!”

“這麼厲害!”趙拓驚訝的說完,又一次問道:

“換成銀兩能值多少?”

景元聖君雙眉一皺,抬起手掌一邊掐指,一邊說道:

“大概……,三百多兩?”

城門上的兩個人一唱一和,不知道要幹什麼。

城門下的三人,心急火燎的想要離開。

“三百兩!那可真不少!”趙拓驚訝的說道。

誰料,景元聖君把嘴一歪,繼續說道:

“這都不算什麼!”

“咦?還有什麼隱情嗎?”趙拓一副認真求學的樣子問道。

“要不……,太子殿下親口問一問他們?”

聞聽此言,三名撫河門逃兵都不敢抬頭望向城門之上。

趙拓嘴角輕蔑的微笑道:

“算了,就別為難他們了……。”

景元聖君說了一句“也罷!”,便繼續說道:

“這身撫河門的衣服,可是能換來幾顆白色鬼牙的。搞不好,上些顏色的鬼牙也能弄到手。”

被戳中隱秘的三名撫河門弟子,雖然低著頭,趙拓也能想象到他們現在的表情。

“原來如此……。還請聖君將看見的,看不見的銀錢統計個總數來。”趙拓繼續說道。

“嗯……,大概就要破……五百兩了!”

趙拓聞言後,哈哈大笑道:

“也沒多少銀錢嘛……!”

跪在城門之下的撫河門逃兵,聽到太子殿下放浪的嘲笑聲,一個個將牙齒咬得緊緊的,手指狠狠的摳入地面,唯右邊年幼者更甚!

居中的撫河逃兵見狀後,立刻小聲告誡道:

“別衝動!咱們既然脫下這身衣服,受些屈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哥!你信不信,我可輕鬆殺掉那個狗屁太子!”

“說什麼胡話!沒看見太子身邊站著的人嗎?那可是天朝三君之一的景元聖君!”

“也是狗屁聖君!”

“放肆!他可是當年……,祖亭的翹楚……。”

“祖亭的人,會給王室當奴才?”

就在這時,跪在左邊的撫河門逃兵,焦急的說道:

“快都閉嘴吧!安安穩穩等這倆人折騰完,我們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居中的撫河門逃兵接著他的話繼續說道:

“說的對,忍著吧……。”

說罷,便一頭栽倒地上,卑微的不言不語。

城門上的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快差不多了,也就停止繼續交談。

“喂!”太子趙拓朝著下面喊道。

待三人抬頭之後,趙拓明顯看出這些人眼中的恨意。

“報上名來!”

三人沉默片刻,居中的撫河門逃兵第一個說道:

“小民巫馬……。”

他這邊剛剛曝出名諱,就見太子殿下身旁的景元聖君,執筆在手心書寫,並問道:

“小巫見大巫的巫?戰馬的馬?”

巫馬被問得一愣,自己是撫河門的逃兵,又不是你天朝的逃兵,即便要先統計後算賬,也應該是撫河門的事情。

他這一發愣,景元聖君凝眉問道:

“是不是啊?”

“是!”巫馬說道。

“籍貫?”景元聖君執筆低頭問道。

又見被問之人有所遲疑,便再次抬頭憤怒的問道:

“籍貫!!?”

巫馬強忍滿腔怒火,平靜的說道:

“西川州,黑水府,錢塘鎮人士。”

巫馬說的很快,但景元聖君幾乎同時在手中書寫完畢。

“下一個!”景元聖君繼續問道。

“小人高明,渭州,代府,文德鎮人士。”

“好!下一個!”景元聖君低頭問道。

片刻後,在巫馬用手臂頂了一下身邊的年輕人後,那年輕人才不情不願的說道:

“小人……,嶽正初,西川州,黑水府,錢塘鎮人士。”

“咦,你和巫馬是老鄉?”景元聖君忽然抬頭望著年輕人問道。

“是的!”巫馬趕快替嶽正初回答道。

“有個老鄉在一起也是好事……。”

景元聖君說罷,將三塊只有王室親衛兵才可佩戴的紅竹腰牌扔下城門。

“認識嗎?不認識的話,我現在就告訴你們,這是太子殿下親衛兵的腰牌。

拿起來,你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了!

這塊小牌子,可比撫河門的衣服值錢多了……。

不著急,想清楚!

想留下就留下,不想留下的拿走做個紀念也可。”

景元聖君在言語間,給了三名撫河門逃兵去留的空間。

可他心裡清楚,除了王室的親衛兵,這三個人還能去何處?

臨陣逃脫,無論是在軍武之間,亦或是門派之間,都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王承宇現在不找你算賬,那是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等撫河門平穩度過今夜,不找你秋後算賬,那還怎麼在這天下間立足。

正如聖君所想,三名撫河門逃兵,全部成為太子趙拓的親衛兵。

“以後……,我的周全,就交給幾位了。”趙拓站在城門之上嬉笑道。

巫馬立刻領著左右齊聲跪拜道:

“粉身碎骨,也保太子殿下週全!”

“哈哈哈……,不至於,不至於。我只不過是個文弱老書生,不會讓各位淪落到要粉身碎骨的地步。”

太子趙拓說完,腦子裡忽然浮現老王上的身影。

在太子臨行前,老王上曾與他秘密交談過。

其間,景元聖君也在場,將二人的談話全部聽得清清楚楚。

“聖君與你一同去巨青鎮。”老王上平靜的對長子趙拓說道。

“謝王上!”趙拓跪在地上行君臣之禮。

“撫河門這一戰定是困難重重,說不定還會出現幾個逃兵……。”

老王上說到此處,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繼續說道:

“你就收幾個逃兵做自己的親衛兵吧。”

“這可……,怎麼可以?”趙拓如臨大敵的跪拜道。

“讓你收,你就收!撫河門那邊我去與王承宇說!”老王上霸氣的說道。

“是,臣子知道了。”趙拓應下後,復問道:

“若是撫河門的逃兵不應允此事呢?”

“不會的!臨陣脫逃的弟子,王承宇絕不會讓他們繼續活著。成為一朝太子的親衛兵,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趙拓聞言,繼續問道:

“那會不會……,撫河掌門當場就殺了想要叛逃的弟子?”

聞聽長子所言,老王上一副非常瞭解王承宇的樣子斷言道:

“絕不會出現!王承宇做事情,是喜歡講究個先後順序的。

韜黎復生一事,未能處理完畢,斷不會處理逃兵一事。”

趙拓心裡清楚,將撫河門的逃兵,編入自己的親衛兵內,這可是一件不小的麻煩事。

可是,麻煩與回報是相對的。

想象一下,撫河門的弟子成為自己的親衛兵,說出去也有幾分驕傲。

可趙拓並不是個糊塗人,好端端的王上為什麼讓自己收撫河門的逃兵,這的確是個問題。

直到真的收下這三名撫河門逃兵,站在北門上的趙拓依舊在苦尋答案。

他清楚景元聖君是跟王上穿一條褲子的人,也知道景元聖君一定知道答案。

可趙拓更清楚,他可以當著景元聖君的面,抱怨幾句王上的國政。

卻不敢多問一句王上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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