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裡外得罪不起(1 / 1)
紅漆長廊綿整座關府,所選木料皆是上好楠木。
夏可遮陰避暑,冬可擋雪御風,春秋賞花賞月。
恰逢深秋季節,坐長廊木欄之上看滿園繽紛,已是家丁丫鬟閒暇之餘,不二的首選。
可一名身著官服的差人,卻對木廊圓柱情有獨鍾。
抱緊不放不說,還不時用牙齒啃咬。
孫嘉平啃了不久,便覺門牙鬆動……。
“下來吧……。”宋沿義於廊內苦勸道。
“我不……,我牙疼……。”
宋沿義嘆息一聲,他多希望這次偶遇的是夏丫頭。
“那你抱著吧,我們分開行動。”
“好!”孫嘉平帶著哭腔說道。
離開後,宋沿義獨自在關府遊蕩。
看過形形色色忙碌的下人,也找過幾人詢問情況。
每次當有小丫鬟們扎堆,便期待其中會有夏丫頭的身影,皆以失望收尾。
無聊的問了很多人,無聊的走了很多路,卻在一處空地逗留許久。
面前景象與周遭極為不襯,沒有名貴花草,也無任何擺設。
就是一塊四四方方的灰土地面。
兩名中年男子,面對而站,一名持刀,一名空手。
即便宋沿義站在遠處,也能感到陣陣殺氣。
二人並未像說書先生口中所言,先報上名號,或者說些七七八八的話。
毫無徵兆的便動起手來,持刀男子先動,空手男子未動。
剎那之間,持刀男子跳起一刀急下。
那空手男子雙腳未動,身形向後靠去。
順勢扭轉身形,一掌按住地面,一掌迎著刀刃而去。
場面讓宋沿義心中一驚,這樣迎著刀刃抬起手掌,四指不就被切斷了嗎!
結果卻恰恰相反,那人不僅用手掌接住了刀刃,按向地面的手掌快速回肘。
身形再度向下,背部緊貼地面後,肘部回直。
與此同時,拖住刀刃的手掌一扣手腕,抓住刀身向下拉扯。
一起一落之際,空手男子一掌打在持刀男子胸口。
雙方點到為止,高下立判。
就在這時,一名年歲稍大的男子緩步走向二人。
宋沿義多等一會,見三人只是交談,也就無趣的離開。
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獨自來到環院。
“關老爺,宋沿義求見。”
很快,屋內傳來回應。
“進來吧……。”
這次,他終於見了到夏丫頭,可她卻冰冷的如冬丫頭一般。
宋沿義不敢多看,匆匆一眼過後,立刻說道:
“關老爺,有東西給您看一下,能否讓這幾名女婢迴避?”
關振海如一灘巨大的肥肉堆在椅背上,笑著說道:
“不必,不必。”
聞聽此言,他來到關振海身前,慢悠悠拉出那個肚兜。
關振海一見此物,臉色大變!
“多謝老弟了!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兩日後,我必將此人送到府衙!”
宋沿義聞聽此言,將肚兜緩緩塞回。
“那我就先回去了……。”
“夏丫頭,去給宋老弟那些茶水錢。”
此言一出,宋沿義心跳立刻加速,強裝一副平靜的狀態。
“多謝關老爺!”
夏丫頭邁步而出,笑著說道:
“跟我來吧!”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東屋,宋沿義連忙說道:
“夏丫頭,我不是……。”
“你可不要與我說這些……。”夏丫頭連忙堵住他的嘴。
“知道了。”
隨後,夏丫頭還是一副歡聲笑語,還是如夏花般絢麗,還是熱情如火焰。
宋沿義卻冷靜許多……。
接過銀錢後,便神傷的離開了。
在關府內找到孫嘉平後,二人一併向外而去。
“宋頭!你那邊有什麼結果?”孫嘉平冷靜的問道。
“一無所獲。”宋沿義平靜的回答。
二人在一問一答之後,便再無交流。
剛出關府大門,便見去路兩側,立著兩列軍武。
“動作夠快的!”孫嘉平自顧自的說道。
宋沿義一心只想夏丫頭那句話,無心接話,也不去想為何會有兩列軍武。
當他走下石階,邁步在路上,便聽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
“擒住!”
宋沿義還在恍惚之際,便被軍武擒獲。
不由分說,珠兒再度發號施令。
“搜!”
一語過後,宋沿義如夢方醒,拼命掙扎,大聲呼喊:
“我是府衙的役從,我的上級是州府!軍武沒權利對我搜身!”
與此同時,孫嘉平也在大吼大叫,內容和宋沿義的大相徑庭。
“給我按在地上好好搜!”
珠兒一聲過後,四五名軍武將宋沿義按在地上。
很快,肚兜,銀錢全部被翻了出來。
宋沿義心想:這次……,我是死定了。
軍武將肚兜遞給珠兒,她一眼便認出,是自己的物件。
氣的她將紅豔豔的肚兜,狠狠甩在地上。
向前快走幾步,一腳踢在宋沿義身上,惡狠狠的罵道:
“是不是收了黑錢?說實話!是不是收了誰的黑錢!”
這時,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
就連深處府內的關振海,也清楚門外的事情。
他立刻讓夏丫頭與冬丫頭同去看看情況。
兩名小丫頭快速趕到現場,擠過一眾人群,站在軍武身後向內望去。
就見那名以驕橫聞名的將軍府丫鬟,對著宋沿義又是踢,又是踹。
“說!是不是收了黑錢!”
“我沒有……。”宋沿義趴在地上爭辯道。
“好!是嫌我打不疼你吧!”
珠兒說罷,一臉猙獰的命令道:
“拎起來!”
話音一落,兩名軍武便將宋沿義架起,迅速靠牆而立。
“給我打!!”
訓練有素的軍武,一記重拳,轟在宋沿義腹上!
令他體會到什麼叫裂開的疼痛,整個腹腔像被扔進一條大蛇。
它在裡面胡亂遊動,見什麼地方不痛快,便張嘴咬上一口。
疼的他無法站直身軀,只有捲起來才會舒服些。
“舒服嗎?”珠兒邪笑問道。
宋沿義已疼的無法回話,他這些年是真沒捱過誰的打……。
“不說話是吧!?”
珠兒說完,向一名軍武使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一手托住宋沿義下巴,又是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腹上。
這一拳下去,宋沿義幾乎不能呼吸。
腹內疼痛較比第一拳有所緩解,一股血腥味道,從胃部順著食道衝出口腔。
“噗……。”
鮮血噴落在街道上。
一些見不得血腥的千金小姐,少婦闊太們,發出一聲聲驚呼……。
珠兒站在宋沿義身前,大聲質問道:
“快說!是不是收了黑錢!”
宋沿義抬頭盯著珠兒,卻意外在人群中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一眼過後,便將視線盯著珠兒。
“我未收任何人的黑錢……。”
珠兒冷哼一聲,輕言道:
“繼續打!”
還未等軍武動手,宋沿義連忙說道:
“都是我自己偷的……,肚兜是我偷的,銀子也是我從關府偷的……。”
此言一出,看熱鬧的一眾人群恍然。
“真沒看出來,這衙役居然是個賊。”
“難怪,咱們敦華府衙抓不到賊人……。”
“對對對,誰能想到府衙的班頭,居然是個賊頭。”
看熱鬧的人群中,也不乏明白人,一語便道破天機。
“依我看,這小衙役除了說是自己偷的,別無選擇。”
“啥意思?”
“將軍府進了採花賊,隔壁就是關三爺的府邸。”
明白人說道此處,放低音量繼續說道:
“三爺府上,都是些什麼人,東城人應該都清楚吧。”
這句話說完,四周有人頻繁點頭。
“再說這衙役,入了關三爺府內,出來便被軍武翻出銀子和女子肚兜。
這還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嘛!”
一語言罷,眾人又開始頻頻點頭。
“這位公子說的對,兩頭都得罪不起,還不如說自己偷的!保不準,關三爺還能託人保住條命!”
“放屁!怎麼證明是你偷的!?”珠兒繼續大聲質問。
宋沿義望著人群,喊道:
“因為!我喜歡你!!!”
這句話惹得眾人鬨堂大笑,冬丫頭卻面無表情的說道:
“走吧。”
說罷,轉身而去,夏丫頭緊隨其後。
在宋沿義眼中,看到夏丫頭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