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做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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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的飯菜,由一個人,提前一個時辰操辦便足夠。

關府上上下下近百口人,想必後廚應該會非常熱鬧。

夏丫頭將溫大勇帶入關府負責面案的後廚內。

溫大勇對眼前的景象太熟悉了……。

當年,他還沒有案板高,便跟著父親出入各大酒樓的面案間。

父親當年是遠近聞名的麵點師傅,一手洛晶餅作的令人拍案叫絕。

別看現在,溫大勇對自己的洛晶餅很有自信。

可若是真拿來與父親比一比,他立馬就慫了。

“夏丫頭,您怎麼來了……。”

溫大勇一看說話之人,便知是個厲害的老廚子。

“後廚有沒有芝麻醬?”

“咱府上都是食用新鮮的……,要是想要芝麻醬的話,就現做。”

夏丫頭抬頭,詢問的目光望向溫大勇。

“那就趕緊的吧!”

溫大勇說話間,抬起單臂,袖口放在嘴邊,牙齒咬住向下拉扯。

“不用您親自動手……。”老廚子見狀,快語說道。

夏丫頭噗呲一笑,調侃道:

“一條手臂怎麼作芝麻醬?”

不爭饅頭爭口氣,溫大勇偏要親自上手。

“把那磨拿出來!”

擁擠忙碌的後廚,專為他挪出一塊空地。

小巧的磨盤放在地上,溫大勇蹲坐在磨盤邊上。

腳下放著一小袋白芝麻,和裝芝麻醬的琉璃瓶。

在所有人面前,上演一出什麼叫身殘志堅。

兩腿夾住磨盤,單手抓一把芝麻撒在上面。

單手抓住把手,一圈一圈的旋轉。

見磨口處的芝麻沒了,雙腿一抖,磨面上的白芝麻滾落只磨口。

給不少後廚裡的小夥計,看的眼眶都紅了……。

“我說……,你這樣磨要到什麼時候?”夏丫頭站在他身邊問道。

聞言後,溫大勇認真回道:

“以現在的進度……,大概天黑前,能趕出五十個餅……。”

“就是說,讓老爺等到天黑是嗎?”

一語點醒夢中人,溫大勇停了下來。

老廚子緩緩而來,慈祥的說道:

“您去休息一下吧,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這幾個小夥子吧。”

溫大勇緩慢起身,同時順走一個琉璃瓶。

“有勞各位了。”

“這本就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老廚子說話間,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

“出來吧!被耽擱人家幹活!”夏丫頭提醒道。

“還不能出去。”

溫大勇一邊說話,一邊走向面案。

正在面案上忙活的小夥計,立刻讓出位置。

站在面案前,心中五味雜陳……。

抬手輕輕觸控一塊麵團,那熟悉的感覺籠罩全身。

彷彿身後就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一高一低,一瘦一胖……。

一個在說“爹!還要多久啊?我快餓死了……。”

另一個在說“夫君,第一張要留給我……。”

恍惚之間,溫大勇緩緩回身。

心思細膩的女孩子,一眼便看出這土匪眼中的柔情乍現。

“這……,面是打算做什麼?”

後廚內的所有人,都摸不清這人來路,卻有問有答。

“今天是十三夫人的壽辰,是準備下一碗長壽麵。”

“哦……,再硬一些。”

說完,將手伸向另一個麵糰。

“這個呢?”

“三夫人是北方人,與小少爺都喜麵食,這面是打算蒸饅頭。”

聞言後,溫大勇雙指在麵糰上取下一小塊,放在鼻下聞了聞。

“再發酵一會吧,口感會更好一些。”

這時,後廚中開始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今兒,什麼情況,被人指指點點,師父居然不轟人?”

“我哪裡知道……。”

“你看!師父不僅不生氣,還再笑……。”

“……。”

溫大勇指點過後,取下面盆,到面,添水,單臂奮力的揉壓。

他越是用力,面盆便跑的越快。

一盆面,怎麼也和不好……。

就在這時,老廚子伸手幫他抓住了面盆。

這本是友善之舉,卻招來溫大勇咆哮般的謾罵!

“滾啊!!老子不用!!!”

說罷,抓起攪拌不勻的面坨,連同粘連的面盆一併摔向面案。

溫大勇是真的傷心了,現做連面都活不好,今後卡卡說要吃餅,可怎麼辦?

曾經的自己,是慫也好!是膽小也罷!可還有一手餅能讓孩子開心。

可事到如今…………。

夏丫頭悄悄來到土匪身後,手掌輕輕搭在他的肩頭。

“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溫大勇抬起肩頭,蹭了蹭眼角淚水,粘這一手的白麵,跟在夏丫頭身後出來後廚。

二人剛出後廚不久,屋內便吵個不停。

“師父!這人實在太無禮了!”

“對!跑這裡來指指點點,也不去打聽打聽,咱們師父就是靠一手面案打出的天下。

這才讓關老爺看中,聘為府內大廚!”

“算什麼東西,跑這裡來胡吹!就像他多明白似的。”

一眾小學徒吵吵鬧鬧之際,老廚子正在面案前對內個麵糰反覆試探。

片刻後,他望向出口……。

“是大勇吧?應該就是大勇吧?

他怎麼斷了手臂?

怎麼還跨上刀了?

為何會與關三爺扯上關係?

大勇,來這裡幹什麼?”

後廚的小弟子見師父楞楞出神,有人開口問道:

“師父,您想什麼呢?”

老廚子回過心神,應聲道:

“沒什麼……。”

說完,恢復之前那副幹練的模樣。

“都愣著幹什麼?快!都動起來!”

由於弟子太多,老廚子嫌叫名字麻煩,於是便用數字代替。

“三、五、六,一人一個小磨盤,快些將芝麻醬趕出來!”

“是!”

“小九、十六、小七、小十,和麵,軟硬適合做餅!”

“是!”

“其他人,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老廚子交代完,走出後廚。

未見到一別三十年的大勇,便問向並未離開的夏丫頭。

“夏丫頭,這是個什麼人?”

聞聽此言,夏丫頭嘴角冷哼一聲,充滿不願識破天機的無奈。

“他自己說,他是個土匪!還要親手製作烤餅!”

“土匪?不可能吧!”

“連您都能看出!我也覺得他不像土匪!”

正所謂人老成精,並不是真的成了精,而是一輩子經歷的事情太多了。

總有那麼幾件事,會印象深刻。

好的,壞的,統統經歷一遍,也就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土匪……,有時候,隱藏的可好呢!”

“嗯?您年輕的時候見過?”

“何止見過……,不瞞夏丫頭,我還給土匪做過飯呢!”

“真的!?”夏丫頭驚訝問道。

“真的……,那時候,有個土匪我印象最深。

長得不算很高,一臉憨厚的樣子,穿衣打扮啊,像極了走腳的商販。”

老廚子說道此處,話鋒一轉。

“可他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一把刀下,百餘條人命……。”

“真的……?”

“當然了,要不然祖宗怎會傳下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夏丫頭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表示認同的點點頭。

“那土匪幹啥去了?”老廚子問道。

“說是鬧肚子……。”

聞聽此言,老廚子一臉慌張的樣子說道:

“他那一手面洗了沒?一隻手方便不?我的去看看……。”

夏丫頭聞言後,抬手指向地面的灰白麵塊,說道:

“剛出來,就將手上的面坨坨全蹭地上了!”

“一手咋弄的?”

“用腳!!”夏丫頭苦笑道。

老廚子聞聽此言,內心不是滋味。

“我還是去看看吧,這孩子也挺可憐的……。”

四四方方的木板圍欄內,溫大勇蹲在木條上,並未解開褲帶。

手裡拎著一根線,線下面拴著琉璃瓶。

忍著陣陣上浮的惡臭,將琉璃瓶內裝滿大便。

就在他緩慢向上提繩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句。

“是……,大勇嗎?”

就聽“噗通”一聲,溫大勇手中的繩子被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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