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皇甫家的棋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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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從審訊室裡走出來,帶上了門,將周鴻明那張坦然又帶著怨毒的臉,徹底隔絕在了身後。

他站在走廊裡,沒有立刻離開,點上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比這看守所的牆壁還要陰沉。

周鴻明最後的那個眼神,像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裡。

那不是一個階下囚的絕望,而是一個賭徒在輸掉一切後,對掀桌子的人發出的惡毒詛咒。

皇甫家。

這個名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楚塵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王叔,這麼快就想我了?”

電話那頭傳來楚塵那副標誌性的,懶洋洋的聲音。

王叔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菸頭按在牆上的菸灰缸裡捻滅。

“少貧嘴,你在哪兒?”

“林月冉的別墅,正在為我們美好的二人世界添磚加瓦,準確來說,是在打遊戲。”

王叔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小子,心是真的大。

安陽市因為他掀起的風暴,天都快塌下來了,他倒好,還有心情打遊戲。

“你現在來市局一趟。”王叔的語氣不容置疑。

“別了吧王叔,這大晚上的,孤男寡男共處一室,傳出去不好聽。”

王叔的額角青筋跳了跳。

“楚塵,我沒跟你開玩笑。”

“有很重要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楚塵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正經。

“行吧,地址發我。”

半個小時後。

市局那間熟悉的秘密辦公室裡。

王叔將那份從黃晟嘴裡撬出來的,關於皇甫家的口供,推到了楚塵面前。

楚塵只掃了一眼,就將檔案丟回了桌上。

他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

“隨身碟裡的影片,我看了。”

王叔並不意外,他看著楚塵,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你現在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簍子了嗎?”

“簍子?”楚塵挑了挑眉,臉上帶著幾分不解。“我這不是把周鴻明這個大貪官給辦了嗎?人民的好衛士,國家的利刃,怎麼到您這兒就成捅簍子了?”

“你少給我嬉皮笑臉!”王叔一拍桌子,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周鴻明算個屁!”

“他就是皇甫家養在安陽的一條狗!”

“你以為我們這次的目標,真的只是為了查十五年前的舊案?真的只是為了抓一個周鴻明?”

王叔死死盯著楚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他背後的皇甫家!”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楚塵臉上的懶散神情,終於收斂了幾分。

他坐直了身體,看著王叔,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

搞了半天,原來是大型連續劇。

他還以為是單元劇呢。

“皇甫家,京城四大家之一。”王叔的聲音低沉下來,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發家史堪稱傳奇,黑白兩道通吃,從建國初期就盤踞在京城,根深蒂固,關係網遍佈全國。”

“當年跟周鴻明做交易的,叫皇甫渡岑,是皇甫家當代家主皇甫雲山的親弟弟,也是皇甫家如今的三把手。”

“這個人,心狠手辣,智計過人,是皇甫家下一代家主最有力的競爭者之一。”

楚塵安靜地聽著,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

“皇甫渡岑現在,就在安陽市的上級,陽省任職。”王叔繼續說道。

“這就是為什麼周鴻明的官途能那麼順風順水,一路綠燈。”

“現在周鴻明落網,皇甫渡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王叔說完,看著楚塵,眼神複雜。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周鴻明這條線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突破口,原本的計劃是慢慢滲透,放長線釣大魚。”

“結果被你這麼一搞,直接把魚線給扯斷了。”

“現在皇甫渡岑肯定已經警覺,我們後續所有的計劃,都得推倒重來。”

楚塵聽完,臉上不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了一個笑容。

“王叔,您這話說的。”

“什麼叫我把魚線扯斷了?”

“我這明明是直接把魚叉扔下去了,一叉一個準。”

“現在周鴻明這條魚不是已經被叉上來了嗎?”

“至於那條叫皇甫渡岑的大魚,他就算再警覺,還能跑了不成?”

王叔被他這套歪理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指著楚塵,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小子,就是個滾刀肉!”

楚塵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再說了,王叔,您也別怕啊。”

“上頭既然一開始就是衝著皇甫家去的,那肯定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皇甫家再牛,還能大過國家機器不成?”

“他皇甫渡岑要是敢亂來,正好給了我們動他的理由。”

王叔看著楚塵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心裡的火氣,莫名其妙就消散了大半。

這小子,雖然行事風格野路子,但看問題,總是能看到最核心的地方。

確實。

皇甫家再厲害,也是在這片土地上。

只要他們敢伸手,國家就有能力把他們的爪子給剁了。

“你心裡有數就行。”王叔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不過,皇甫渡岑這個人,你必須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

“這種人做事,不擇手段。”

“我怕他會把矛頭,對準你。”

楚塵聞言,笑得更開心了。

“對準我?”

“那可太好了。”

“我正愁最近日子過得太清閒,骨頭都快生鏽了。”

王叔看著他,徹底無語了。

與此同時。

距離安陽市數百公里外的省會陽省。

一棟戒備森嚴的辦公大樓頂層。

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面容儒雅,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他就是皇甫渡岑。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深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下屬,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恭敬地站在他身後。

“老闆,安陽那邊出事了。”

皇甫渡岑沒有回頭,聲音平靜無波。

“說。”

“周鴻明,落網了。”

“罪名是職務犯罪和故意殺人。”

“另外,十五年前陳宏宇的案子,也被翻了出來。”

皇甫渡岑晃動酒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鏡片後的眼神,卻冷得像冰。

“誰辦的?”

“市局的一個專案組。”下屬低著頭,將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但根據我們的人傳回來的訊息,真正主導這件事的,是一個叫楚塵的年輕人。”

皇甫渡岑接過檔案,翻開了第一頁。

楚塵的照片,出現在他眼前。

那張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容的臉,在他看來,充滿了挑釁。

“楚塵。”

皇甫渡岑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繼續往下看。

資料上詳細記錄了楚塵的背景。

國際上曾經聲名赫赫的情報頭子,代號“幽靈”,後被國內招安,進入了那個神秘的部門。

“中情局的狗,也敢咬到我頭上了。”皇甫渡岑輕笑一聲,將檔案隨手扔在桌上。

他知道,周鴻明完了。

一條養了十幾年的狗,死了也就死了。

但打狗,也得看主人。

楚塵這一手,無疑是結結實實地,打了他皇甫渡岑的臉。

他踱步到辦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直接動楚塵?

不行。

他是國家的人,動他,就是跟整個國家機器作對。

皇甫家雖然勢大,但還沒到可以無視國家法律的地步。

既然明著動不了你,那就只能從你身邊的人下手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檔案,目光落在了家庭關係那一欄。

妻子:林月冉。

林氏集團的千金。

皇甫渡岑的臉上,笑容變得越發溫和,也越發危險。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安陽市的林氏集團。”

“我要她們所有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結束通話電話,皇甫渡岑重新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那就從這個女人開始吧。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裡,是獵人鎖定獵物時的興奮與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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